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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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予整個僵在原地,表面看著沒什麼,其實心裡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撓安慰她:【沒事兒,見鬼而已】

  祝予:【滾啊啊啊啊啊!!!】

  死死掐了手心一把,正好摁在了先前跌倒的傷口上,祝予強迫自己靈魂歸位,聲線顫抖地問刺撓:【童女尿管用不?】

  刺撓:【………那是對付殭屍的】

  好在老天沒有給祝予脫褲子死馬當活馬醫的機會,站在角落的人自發動了。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月光下。

  沒有後世那樣污染嚴重的夜空,月亮十分亮,一切鬼魅在清透的光下無處遁形。

  包括祝予面前的瘦弱少年。

  洗的發白的外套,羸弱清瘦的身軀,他一側臉頰高高腫起,格外艷麗美麗的雙眸直射向祝予,彌補了整張臉的寡淡顏色。

  「右邊,山頭小屋。」

  留下這句話,他繞開祝予徑直進了屋內,近乎暴力的推開門板,『啪』一下重新關上。

  消失速度之快,讓祝予剛才看到的一切宛若恍惚間的夢。

  祝予將剛才聽到的幾個字在嘴裡咀嚼著,也不管屋裡人會不會聽到,抬腳跑了出去。

  「這次再騙我,我就挖了他的屁眼送給周復之!」

  她低聲惡狠狠的低喃。

  刺撓:【……我覺得周復之應該不是很想擁有兩個屁眼】

  【沒想到啊,上次騙你那個小孩居然是餘溫盛的兒子】

  這麼一想,當時祝予形容可疑的問他家地址,人家騙她也是情有可原。

  祝予一邊快跑一邊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兒:「我怎麼覺得他有點眼熟。」

  刺撓說因為上次見過啊。

  祝予搖頭:「……不是,我上次都沒看清他長什麼樣。」

  不過這件事兒比起現在的情況來講,也不是很重要。

  她拋在了腦後。

  ...

  「草,我替他跪行不行。」

  眼瞧著周復之真的朝著餘溫盛走過去,劉括急了。

  難道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哥們給一個陰險酒鬼下跪磕頭嗎!?

  他氣的眼都紅了,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自尊感最強的時候,但涉及到周復之,劉括卻可以立馬將膝下有黃金這句話拋在腦後。

  不用餘溫盛開口,周復之扭頭看過來:「你膝蓋留著跪你爹,小心他晚上入夢罵你不孝。」

  劉括十歲沒了爹,他爹剛去世那幾晚他天天哭,是周復之看不下去,每天晚上來陪他睡覺,紅著眼睛告訴他:實在不行你可以喊我爸爸,我會把你視如己出的。

  劉括覺得那是周復之這輩子說過最有文化的一句話,瞧瞧,還會用四字成語呢。

  想到這兒,他心裡更難受了。

  恨自己這個時候居然什麼忙都幫不上。

  可惡……

  劉括急的都想哭了,眼瞧著周復之膝蓋要彎下去,他不忍地別過頭去,打算閉上眼。

  突的,遠處傳來一聲叫喊。

  劉括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聽到過最美妙的一句話。

  「人找到了!!!」

  原本要彎下膝蓋的周復之一個原地起跳,高高抬腿,精準的踹在了餘溫盛心口位置。

  下一秒,原本正在數錢的餘溫盛整個人飛了出去。

  局勢發生變化,劉括立馬反應過來,衝上來——

  低頭撿錢。

  順便踩了那老不死的幾腳。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

  一切都巧合的恰到好處。

  將老周家的積蓄全部撿回來的劉括反應過來了,他看向那邊朝著祝予狂奔過去的周復之的背影,恍然大悟地罵了一句:「草。」

  周復之算計好了啊。

  劉括滿臉後怕地摸摸自己的小心臟,吐槽道「這種人最精了,去男校當老師,說只給沒調的講課。」


  是的,在周復之出門的剎那,他便給了祝予一個眼神。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詭異的是,祝予接收到他的目光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完全不需要他多吩咐一句。

  說實話,周復之心裡其實有一點忐忑的,不是擔心祝予失敗,而是擔心她遇到危險。

  但這事兒交給劉括他又不放心,不是不信任劉括,而是比起祝予,劉括是個實在稱不上細心的人。

  不過好在,周復之的選擇是對的。

  「媽!!」

  周復之上下檢查著周母的情況,將她一把抱在懷裡。

  周母摩挲著兒子的腦袋,回抱他,叫著周復之的小名。

  周家父子怕她被人騙,告訴過她無論別人說什麼,都不要出去。

  但餘溫盛用『你兒子被車撞了』的理由以及一件帶著血的周復之衣服誘騙走焦急的周母手裡的備用鑰匙,把人帶走的。

  警察將幾人帶走。

  警局。

  雙方做完筆錄。

  餘溫盛縮著肩膀,眼淚直流的伸冤:「我沒有綁架勒索啊。」

  「是我婆娘跟周紅關係好,叫她去家裡玩的,這怎麼就成綁架勒索了!」

  周紅是周母的名字,她小時候被父母拋棄,周復之奶奶見她可憐,把她帶回家,長大後嫁給了周父。

  劉括說:「你撒謊!明明是你打電話要我們帶著錢過去贖人!這通話記錄還在呢,警官你看,錢也在這兒!」

  警察坐在椅子上,不耐道:「嚷嚷什麼,這是警局不是菜市場,給我安靜!」

  他目光在幾個年輕的孩子跟那邊餘溫盛的臉上看了一圈。

  「人沒事兒就行了,就當是個烏龍,你媽失蹤還沒超過三個小時,你們證據又不足,構不成綁架勒索。」

  「而且你們還把人揍了,私下和解就算完事兒了。」

  餘溫盛猛地點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就是就是,我冤枉啊我。」

  說著,眼珠子一轉,開口道:「小周我知道你爸前段時間進醫院了,家裡缺錢,缺了錢就跟叔說,叔借給你,何必學著報紙上那些人來碰瓷啊。」

  劉括被他的不要臉氣的手抖:「你污衊誰呢你!」

  周復之攥緊拳頭,他一隻手還摟著自己瘦弱的母親:「我不和解。」

  「人證、物證都在這裡,為什麼說證據不足?」

  警官瞥一眼瑟縮著有些害怕的周母,嘖了一聲:「你媽這情況,她能分得清事兒嗎?」

  「她好歹還長著腦子,不像某些人,倆耳朵中間夾著痔瘡。」祝予拉了一下周復之的胳膊,冷冷出聲。

  對面人猛地一拍桌子:「你敢羞辱警察!!」

  周復之把祝予拉到身後。

  祝予探頭說我又沒點名道謝。

  這些人,明明知道周復之跟餘溫盛的恩怨,為了不增加工作量還是選擇推脫,二十四年前撫玉的警局依舊就是這個風氣,難怪未來那麼爛。

  周圍又多了幾個警察,他們兇巴巴道:「年輕人說話過過腦子,睜眼看看自己這是在什麼地方。」

  「我看你家裡情況不好,你要是不和解可就要出醫藥費了,理智一點行嗎,你媽這不是沒事兒嗎,何必呢。」

  「就是,大家都是一個鎮上的人,鬧那麼大對你有什麼好處,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家來往。」

  周圍人聲怪異扭曲地往周復之耳朵里鑽,即便早知道這些人慣會推脫,也還是被這份無恥氣到。

  明明受到傷害的是他們,罪魁禍首搖身一變卻變成了受害者,憑什麼?

  周復之眼眶染上了猩紅之色,胸腔里憤恨爆烈燃燒著。

  直到——

  他聽到身後的祝予憤怒開口:「人多勢眾是吧!?」

  祝予從口袋裡掏出她那部型號老的不成樣子的小靈通,她迅速摁著鍵,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便接通了。

  祝予張嘴就告狀:「媽!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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