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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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今也一出現,便看到那邊人群中,有兩雙一模一樣的圓眼睛正眼巴巴望著她。

  祝今也步子很快,兩三步便來到人前。

  「小姐。」

  司機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看上去沒那麼慌張了。

  「你是病人家屬嗎?」

  於醫生看向祝今也,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招呼著她往辦公室里走。

  祝予跟周復之擠在門窗前,只看得到祝今也低著頭在聽醫生講話的冷峻側臉。

  就在剛剛,柳柯的petct檢查報告出來了。

  疑似血液惡性腫瘤,於醫生懷疑是淋巴瘤。

  祝予早知道這不是什麼好病,但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還是有一瞬的腦袋空白。

  從小就失去了媽媽,祝予比誰都清楚其中滋味,她不想讓祝今也也沒有媽媽。

  「別怕,如果真的確診,腫瘤不是絕症,它的亞型治癒率是很高的。」

  周復之出聲安慰著看起來比祝今也這個親女兒表情還要糟糕的祝予。

  祝予聽到他的話,勉強回神「嗯」了一下。

  她其實剛才有點後悔,早知道在穿過來一個月前就立馬告訴媽媽,讓她帶著姥姥去檢查呢。

  【至少你姥姥提前幾年檢查出了病狀,祝予,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刺撓也安慰著她。

  祝今也從於醫生辦公室走出來後,去看了自己母親,她還不知道自己體內有了什麼變化,只笑著摸了摸祝今也的腦袋,說她瘦了。

  還讓她待會帶著外面兩個小同學一起到家裡吃頓飯,感謝人家。

  祝今也靜靜聽完後才輕聲將她生了什麼病告訴了她。

  柳柯臉上出現了跟剛才祝予一樣的空白。

  「母親,我已經告訴父親了,他現在已經在趕來的飛機上了。」

  「是我們的錯,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

  聽到女兒這樣說,回過神的柳柯紅著眼將低頭道歉的女兒攬入懷中。

  「母親,不要多想,安心治病好嗎?」

  「我跟父親都會陪著你。」

  柳柯重重點頭,匆忙將剛才那些恐慌全部趕出去:「好。」

  等祝今也走出來的時候,祝予就沒湊過去了,突然得知這個消息,祝今也一定很亂。

  但她沒想到祝今也掃了一圈,找到她的位置徑直朝著這邊走過來:「祝予。」

  祝予像被點到名的小學生一樣板正地挺立了脊背。

  「我聽母親說了,是你堅持要她來醫院,謝謝你。」

  緊接著偏頭看向一旁正盯著她看個不停的周復之:「還有你,周復之。」

  被叫到名字的周復之下意識扯出一個笑,意識到這個場合不合適,又收了起來。

  他將剛才安慰祝予的話又拿出來跟祝今也說了一遍,又補充:「病理一定要活檢,儘量不要穿刺。」

  「最好轉去市裡的醫院,如果忙不過來的話,隨時叫我,陪護我也——」

  祝今也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了。」

  「我已經聯繫了首都醫院,今晚就準備轉院。」

  周復之一愣。

  旁邊的祝予似乎看到他屁股後面那根不存在的尾巴停止了搖晃。

  「首都醫院啊,阿姨能得到最好的治療。」

  異樣只是一瞬間,周復之很快恢復常態。

  祝今也點點頭,再次將注意力放到祝予身上:「你腿怎麼了?」

  祝予:「………」

  這是怎麼發現的???

  她褲子上的灰塵明明都被她弄乾淨了。

  「應該是為了扶住阿姨摔了一下,她力氣小。」祝予不說話,自有周復之開口。

  他看上去想告狀很久了的模樣。

  突然暈倒,就怕傷到頭,祝予可謂幫了大忙。

  「怎麼不看醫生。」

  聽到周復之這樣說,祝今也眉頭微蹙了起來,這個動作讓她的表情更似霜雪般寒涼。


  祝予偷偷瞪了周復之一眼。

  「我冰敷過了,就是磕了一下,沒什麼的。」

  「去看醫生。」

  祝今也微揚下巴,語氣冷硬到不容反駁。

  但一向聽話的祝予這回卻表現的很堅持。

  「真的不想去。」

  她垂下腦袋,聲音微弱,聽起來像再逼她就要哭了一樣。

  這讓原本想法強硬的兩個人都沉默了。

  最後是周復之先開口:「不去就不去了,我看你冰敷過好了很多,應該是不嚴重,回去好好冰敷,四十八小時以後再熱敷。」

  祝今也盯著祝予看了一會兒,出乎意料的,最強硬的人此刻竟然也妥協了:「家裡有藥酒,我會讓人送到學校保安室。」

  她知道祝予住在學校宿舍。

  「會用嗎?」

  祝予老實點頭,以前腿疼,周復之就是用藥酒給她揉的。

  祝今也叫來司機,讓他帶著兩人去吃飯,帳記在她身上。

  「今天時間急,改日請你們正經吃一頓。」

  想到母親剛才的話,又補充道:「來我家。」

  剛說完,兩個聲音異口同聲應道:「好啊!」

  知道祝今也接下來有很多事情要忙,祝予跟周復之跟著司機走了。

  不過周復之拒絕了吃飯,他說請假了一個白天,晚上最忙的時候總得回去幫忙,他手從車窗外探進去摸了摸祝予的腦袋:「我那份也交給你了小水母,多吃點。」

  說完走了。

  晚上的溫度有些涼,周復之打了個噴嚏,將他拎了一路的圍裙給圍上了,紅色的系帶掐著他窄瘦的腰襯的肩膀更寬了,僅從背影來看,很可靠的模樣。

  祝予將視線收回來,想到了停屍房裡那具佝僂老態的身軀。

  ...

  周復之回到火鍋店,賠著笑跟老闆道歉,又說回頭請來替班的同事吃飯,好在他這個人平時人緣不錯,並沒有受到多少指責。

  他高舉著不鏽鋼壺給客人的湯鍋里填湯,朦朧的薄煙覆蓋住他的雙眸,平時黑亮的眸變得暗淡了些。

  周復之在想今天的事。

  想遙不可及的首都、想柳阿姨說已經接手家族生意成熟的完全不像是十八歲的女兒、想一個電話便將轉院手續辦好的祝今也,跟很久以前為了給爹看病,磕過所有親戚家門檻的自己。

  想他們之間的差距。

  如果說,以前對祝今也的認知只有她是從首都轉校來的,有司機接送的有錢人孩子。

  那麼現在,他對他們之間的差距又有了新的認識。

  微笑著對顧客說請慢用,他忽略兩個女孩微紅的臉,轉身回廚房刷碗了。

  此時的祝予完全不知道她誤打誤撞找周復之幫忙,會讓他在這個有些涼的夜晚下了怎樣的決心。

  她送走司機,進校門之前,剛好看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收攤的炸串鋪子。

  女人胳膊上套著兩個褪色的hello kittey袖套,正揚聲跟身前的顧客說著什麼。

  那是劉括的媽媽,從劉括上次免費給她串吃後,祝予經常光顧她家,每次都偷偷多加一塊錢,直到將之前的炸串錢還上才沒這麼幹。

  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對,祝予打消了進校門的想法,抬腳朝這邊走來。

  正好聽到劉括媽媽說:「……不,這,不不不不是我,家的,串,你你你認錯,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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