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就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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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簡的確被綁了。

  綁她的,是溫禾的三哥,溫野。

  她睜開眼的時候,溫野正擺弄著一把小刀。

  起初,她並不知道對面大剌剌坐著的男人是誰。

  溫野沒瞞著,見她醒了就自報家門了。

  這裡是座廢棄倉庫,沒有窗,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

  空氣里瀰漫著土味兒,粉塵顆粒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弄得人嗓子眼兒刺癢。

  林簡忍不住咳嗽,每咳嗽一下,眼前就一黑。

  她手腳都是自由的,不必綁著,她沒力氣跑。

  「林小姐,喜歡我妹夫?」

  溫野,與溫禾長相天差地別,不像一個媽生的。

  不糙、不痞,純丑。

  林簡蜷靠在牆角,掀起眼皮看他,「你想幹什麼?」

  溫野咧嘴笑,「溫禾說你對秦頌挺瘋狂,怕你砸場子,帶你出來透透氣。哎,聊聊,你怎麼為愛瘋狂的。」

  林簡不語。

  溫野起身踹碎了凳子,蹲到林簡面前,小刀距離她的眼珠,不過一厘米,「無視我?」

  林簡別過頭,不看他。

  溫野哼笑,「不說我也知道,溫禾都告訴我了,你舍了個腰子給秦頌...難怪不怕我的刀,原來早就為別人挨過刀了。」

  林簡閉上眼睛。

  溫野繼續道,「不過我挺好奇,你愛他,他愛不愛你?如果知道你被綁架,有性命之憂,會不會撇下溫禾,來救你?」

  林簡,「他不會,別白費功夫。」

  溫野冷笑,先是給了林簡一個猝不及防的耳光,緊接著,以迅雷之勢扳過她的臉,趁她睜眼,把她手機放她面前解鎖,打開微信,找到置頂。

  一邊撥通秦頌的語音通話,一邊用小刀死死抵住她脖頸處的動脈,「求他救你。」

  刀尖兒深陷,幾乎已經冒出血絲。

  林簡疼得蹙眉,喘息急促。

  溫野如蟄伏野獸般盯她,嘴角噙著壞笑,「別緊張,玩玩兒。」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接。

  按溫野要求,林簡開口,「秦頌,救我。」

  秦頌沉默片晌,「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刀愈深,她愈痛。

  「我被綁架,綁匪...要贖金...」她看著溫野比劃的數字,「5000萬...」

  「林簡,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裡,你跟我開這種噁心的玩笑?」

  「沒開玩笑...綁匪說,要是一個小時內不見贖金,就...」

  溫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就撕票。」

  「那就撕票!」秦頌生氣,以為她想了這麼個蠢辦法來試探他心意,因此狠話放得決絕,「你死在外面,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少了個不知輕重的麻煩。」

  電話掛斷,溫野笑得不能自已,指著林簡鼻子罵「蠢貨」。

  「原來你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你在開玩笑!哈哈,即便我真的撕了票,屍體臭了他也想不起來找吧!」

  「就憑你,還要跟溫禾搶男人?她的顧慮著實太多餘!」

  「可悲可憐呀林小姐,看你這樣兒,我都狠不下心撕票了。」

  「行了,今兒溫禾結婚,我大發慈悲,放了你。」

  溫野站起身,收起刀,順便將手機扔給她,「這兒偏,叫個車回去。」

  林簡拿到手機,立刻報警。

  還沒來得及撥號,手機就因為電量過低關機了。

  倉庫很大,連嘆息都有回聲。

  她從包里摸出一包紙,擦了擦脖子出血的地方。

  又撐著身子站起來,朝大門走去。

  室外,熱浪撲面,她深感絕望。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座倉庫孤零零矗立在荒地中央,像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何止沒有車,人影也不見一個。

  她靠著方向感,一路向東。

  腳被磨出水泡,就脫了鞋走;地上石子兒把水泡戳破,又磨出血泡,就再穿上鞋。

  哭,沒用;停下來,就相當於等死。

  人在絕望時,才明白最有用的靠山就是自己。

  終於,當日頭招搖過頭頂時,她走上了國道。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汗,不是水,而是炙烤後出來的油。

  整個人狼狽不說,還暈乎乎的,仿佛隨時都要暈倒。

  猝不及防的,一輛商務車幾乎擦著她停下。

  車門開,從上面下來倆黑衣保鏢。

  這場面,再熟悉不過了...

  *

  新婚燕爾,秦頌受邀來到秦家老宅。

  他本不想來,架不住溫禾想要分享添人進口的好消息。

  便縱著她,於傍晚時分來到槿園。

  老太太設宴,秦家二十幾口人來全了。

  偌大的餐桌上,溫禾坐在主位,被老太太拉著手,一口一個「小乖」叫著。

  溫禾也乖巧,說的話慣會討人歡心,「奶奶,前幾天我去產檢了,您要看您重孫的照片嗎?」

  此話一出,家裡女眷湊上前來。

  隨後,就是不停地誇讚。

  小小的孩兒,只有一圈兒像人的輪廓,哪裡來的「肩寬腿長」「精緻眉眼」。

  她們夸的,是秦家優秀的基因,也是人情世故。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當場命人拿來她的首飾盒子,讓溫禾隨意挑個見面禮。

  溫禾扭捏說不用,老太太便都拿出來給她試戴。

  隨便一件兒,都能在寸土寸金的港城拿下一套房的程度。

  歡聲笑語中,老太太看向自己孫子,「小簡在我這兒,你知道,我是在哪裡撿到她的嗎?」

  秦頌抬眼,「撿?」

  老太太,「我的人在鳳凰山公路那兒找到她,腳破了,腿腫了,人也中暑了...她說自己被綁架,曾給你打過求救電話。」

  秦頌嗤笑,「什麼綁架,還能讓她安然無恙逃出來?自導自演的戲,竟也把您唬住了?」

  「你覺得,她在做戲?」

  「是。」

  「就算是做戲,她也值得你入戲!」老太太拉長臉,「虧得她為你鞍前馬後,把自己當奴隸用。沒有她,看你的擎宇集團現在能不能在港城站穩腳跟!」

  秦頌斂眸,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她自願的,我沒逼過她。」

  眼見氣氛降到冰點,溫禾連忙晃了晃手腕上的琺瑯手鐲,「奶奶,這個好好看。」

  老太太臉色回暖,娓娓道來起手鐲的來歷。

  林簡本是來跟老太太道別的,站在餐廳門口,恰巧聽見了這些話。

  曾經,秦頌因為她私下聯繫老太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現在卻為了溫禾,委曲求全,再次踏入秦家。

  闔家團圓的時刻,她不必去打擾。

  否則,又要被人嫌晦氣...

  饒是來過幾次槿園,還是會迷路。

  繞了半天,她才在園丁的帶領下走出去。

  夕陽西斜,陳最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吸菸,被光暈鍍了層金邊。

  林簡手裡拎著自己的高跟鞋,沖他會心一笑。

  真好,這個時候,她實在需要個朋友兜底。

  陳最把菸頭摁滅在石獅子上,走過來,彎腰,打橫抱起她,既心疼又恨鐵不成鋼,「你三歲嗎,還會丟?」

  林簡閉上眼,靠在他胸口,眉心深擰,「陳最,我想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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