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地下實驗場大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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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六秒。

  楊林松沒多想,身體比腦子快。

  左腳蹬地,整個人往左側那條肉膜管道竄去。三棱軍刺叼在嘴裡,帆布獵袋在腰上甩得嘩嘩響。

  五。

  身後,玻璃炸了。

  不是一塊,是幾十塊同時爆開。

  嘩啦!嘩啦!嘩啦!

  綠色營養液往外潑,砸在金屬底座上,聲音又悶又沉。

  緊跟著是嘶吼。尖、細、拖著顫,幾十條嗓子攪成一團。

  比殺豬刀捅進豬脖子,血沫子往外冒的那種聲兒還可怖。

  四。

  楊林松已經撲到管道口了。右腿剛伸進肉膜,後脊樑一涼。

  腐臭的風。

  是貼著後腦勺過來的。

  他沒回頭。前沖的慣性還在,整個人順勢往右一滾。肩胛骨擦著肉膜管壁,黏液糊了滿臉。

  右手從嘴裡接過三棱軍刺,反手。

  噗嗤!

  刺尖從下往上,扎進了一個空洞的眼眶。

  白色黏液噴出來,燙的,濺了他一小臂。

  那東西的臉離他不到一拳遠。沒有瞳仁,皮膚煞白,嘴巴張成一個黑洞,倒刺還在往外翻。

  楊林松一腳踹在它胸口。

  借力,整個人倒著竄進管道。

  三。

  二。

  一。

  轟!

  土火藥不是軍用炸藥,勁兒沒那麼大。但塞在離心機主軸承縫隙里的那一包,正好夠把鑄鐵軸承炸裂。

  聲音先到。

  是金屬扭曲的尖叫聲。三層樓高的蘇聯老式離心機失去了主軸承的支撐,幾十噸的鑄鐵機身開始歪斜。

  齒輪脫齧,供能管道繃斷,高壓營養液從斷口往外躥,嗤嗤冒著熱氣。

  緊跟著,才是爆炸的衝擊波。

  腳底下的管壁猛地彈了一下。

  楊林松整個人被顛起來半尺,腦袋磕在管壁上,眼前白了一瞬。

  他咬牙往前爬。

  管道開始抽搐了。

  來時的頻率是三十秒一次。這會兒不到十秒。

  肉膜收縮的力道也變了。來時像被人攥了一把,這回像被人擰。

  兩側肉壁往中間一絞。

  楊林松的胸腔被死死夾住。

  肋骨咯吱一聲,沒斷,但離斷也不遠了。

  嘴裡的空氣被擠出去大半,兩隻耳朵嗡地一下。

  黏液從四面八方往領口裡灌,脖子、耳朵眼、鼻孔……

  他從後腰抽出柴刀。

  管道窄到連揮刀都做不到。他把刀翻過來,銼齒朝上,抵著頭頂的肉膜,兩手攥著刀柄往前拽。

  嘎吱一聲。

  銼齒吃進肉膜半寸。堅韌的肌肉組織絞上鋼齒,差點把刀從手裡奪走。

  他咬著後槽牙,-兩條小臂青筋暴起,狠命往前一豁。

  嗤啦!

  肉膜撕開一道兩尺長的口子。黑血從裂口噴出來,澆了他滿頭滿臉。

  整個人沾著黏液從口子裡擠了出去,跟從泥坑裡拽出來的泥鰍一樣,滑不溜秋。

  他趴在管壁上大口喘氣,嘴裡全是腥甜味。

  鐵殼手電不知道什麼時候摔裂了,光一閃一閃的,半死不活。

  他撐起身子,往前照了一眼。

  才發現,來時的左側通道,沒了。

  爆炸引發的塌方把管道堵了個嚴嚴實實。壞死的肉膜組織混著碎石碴子,壘成了一堵發黑髮臭的肉牆,還在往外滲水,熱的。

  後頭呢?

  他回頭看。

  高溫氣浪在深處翻滾,橘紅色的光映著管壁上的黏液,一閃一閃。

  溫度在漲。

  往前堵死了,往後是火。


  楊林松轉頭。

  右側那條粗管道的入口就在三步外。裡頭的聲音還在。幾十個嗓子攪在一塊兒,平平的,沒有起伏,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他把柴刀別回腰間,一頭鑽了進去。

  ------

  右側管道比左邊寬了一圈。

  乾燥。

  肉膜不再滲黏液。管壁的質感也變了,又硬又涼。

  半死不活的手電光往前一掃。

  楊林松的腳釘在了原地。

  管壁上嵌著人。

  不是完整的人,是上半截。

  從腰往下沒有了。剩下的半截身子被暗紅色的管線死死縫在管壁里。管線從皮肉里穿進去,又從另一處穿出來,一針一線,密密實實。

  左邊一排,右邊一排。

  幾十個。

  全是活的。

  胸腔在起伏,嘴巴在開合,渾濁的眼珠子在轉。

  他們的嘴裡在說話,同一句話,同一個調子。

  楊林松聽不懂俄語。但有這個詞,沈雨溪教過他。

  бежать。快跑。

  他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跟前。

  那人白頭髮,瘦得皮包骨。面部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高鼻樑,深眼窩,一道從太陽穴劃到下巴的舊疤。

  胸口掛著一塊鐵牌,鏽爛了大半,但還能辨認。

  一顆紅星,殘破的,邊角都磨禿了。

  紅星底下,一行俄文。

  楊林松不識俄文,但他認識那個縮寫。

  CCCP。

  再往下,軍銜標識。一槓兩星。

  少校。

  他慢慢蹲了下來。

  那個白髮老者的眼珠子轉過來了,對上了他的目光。

  渾濁,但不是空的。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瘋狂。

  眼神還活著。

  三十五年。一個蘇聯紅軍少校,被改造成了牆上的零件,嵌在暗無天日的地底管道里,活了三十五年。嘴裡還在喊「快跑」。

  後方的熱浪已經湧進管道了,溫度在上竄。

  那些半截身子的老兵,眼睛裡沒有慌。

  有幾個人在動。

  殘破的手臂,被管線縫得死死的,但還在掙。指頭往一個方向指。

  前方。

  豎井。

  楊林松站了起來。

  手裡的柴刀握緊了。

  「得罪了。」

  兩個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低沉。

  「老哥們,送你們回家。」

  他舉刀,對準面前最粗的那根供能管線。

  一刀。

  管線斷了,黑色液體從斷口往外涌。

  左邊第一個老兵的胸腔停了,腦袋慢慢低下去,下巴抵在胸口。

  像睡著了。

  第二刀,第三刀。

  嘴裡不再有聲音了。管道安靜下來,幾十顆腦袋一個接一個低垂。

  楊林松收刀。

  沒回頭。

  他看見了豎井,就在管道盡頭,是一個往上的直口子。

  冷風從上頭灌下來,帶著凍土和豬糞的味道。

  後方的氣浪追上來了。

  熱,燙。

  楊林松雙手護住腦袋,整個人蜷成一團。

  氣浪從後頭推來。

  他像顆炮彈,順著豎井往上竄起。

  ------

  砰!

  豬圈外頭的鑄鐵蓋子被頂飛了。

  百十來斤的鐵疙瘩翻著個兒砸在三步外的凍土上,彈了兩彈,把李寡婦家院牆砸塌了半截。


  緊跟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井口噴出來。

  連人帶黑煙,重重摔在豬圈外的地面上。

  沈雨溪衝上來的時候,楊林松正趴在凍土上咳。

  每咳一聲,嘴裡就往外噴一口黑水。

  渾身上下糊滿了黏液和焦灰,頭髮燒焦一片,大衣後背燙出兩個巴掌大的洞。

  沈雨溪蹲下去,兩隻手卯足了勁兒把他翻過來。

  臉還在,五官還在。

  她的手在顫抖,但沒哭。

  楊林松睜著眼,盯著天,大口喘氣。胸腔每起伏一次,肋骨就疼一次。

  「幾根?」沈雨溪按著他的胸口問。

  「沒斷。」他咳了兩聲,「就是疼。」

  阿三從豬圈另一側跑過來。跑到一半,腳底下忽然陷了下去。

  整個豬圈的地基正在坍陷。

  裂縫從井口往四面八方蔓延,豬圈的土牆碎成了塊。

  地底下傳出一陣低沉的悶響,一股熱流從地縫裡噴出來。

  幾張紙片被熱氣頂著,在半空中打著旋。

  紙面捲曲,邊緣焦黑。

  楊林松伸手。

  一張紙片落在他掌心。

  燒了大半,還剩三分之一。

  正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印刷體,旁邊畫著人體剖面的示意圖。管線、注射點、神經束走向,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翻過來。

  背面。

  端端正正的中文,鋼筆字,筆跡工整。

  黑瞎子嶺基地03號實驗場。

  楊林松捏著那張殘卷,躺在凍土上,一動不動。

  03號。

  這裡是03號。

  那01和02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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