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別碾了,都成餃子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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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咔嚓……」

  車輪碾過骨肉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鬼原本還在抽搐的身體猛地一挺,喉嚨里發出呃呃聲,眼珠子快要暴突出來,接著重重摔回地面,不動了。

  這還不夠。

  阿三已經瘋了。

  倒車、掛擋、衝刺。

  吉普車在老鬼身上來回拉大鋸。

  每一次碾壓,都伴隨著阿三歇斯底里的哭嚎:

  「賠命!拿命來!讓你動楊爺!老子把你碾成餡兒!」

  雪地上全是紅的。

  這一幕要是讓旁人看了,隔夜飯都得吐乾淨。

  就在阿三準備第五次掛上倒擋,一隻手突然從車窗外伸了進來。

  那隻手很有力,帶著還沒散盡的硝煙味,穩穩按在方向盤上。

  阿三渾身一僵,整個人卡住了。

  這種力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心尖子都在顫。

  他一點點扭過脖子,那動作僵。

  車窗外,站著一個人。

  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煙燻出來的痕跡,但這不影響那雙眼睛裡的冷靜。

  他嘴角勾起,帶著無奈和戲謔。

  「行了,別碾了。」

  楊林松拍了拍阿三僵硬發抖的手背,指了指車輪下那團肉,淡淡道:

  「再碾下去,這就真成餃子餡了,帶回去還得拿勺舀,怪費勁的。」

  時間在這一秒停了。

  風也停了,引擎聲也遠去了。

  阿三呆呆地看著這張臉,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想伸手去摸,又怕這是幻覺,手伸到一半懸在半空,抖個不停。

  直到楊林松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

  活的。

  熱乎的。

  「哇——!」

  阿三那根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癱軟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粗氣,咧開嘴傻笑。

  笑著笑著,眼淚涌了出來。

  「楊……楊爺!你是活人啊!你是活人!」

  阿三哭得語無倫次:

  「嚇死爹了……不對,嚇死孫子了!剛才只有這老王八蛋爬出來,我他媽以為你真成烈士了!我尋思著把你這仇報了,我就下去陪你……」

  「想死?沒那麼容易。」

  楊林松從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塞進阿三嘴裡。

  「咱這命金貴著呢,還得留著看這世道怎麼變好,哪能折在這幫雜碎手裡。」

  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老劉頭背著莫辛-納甘,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袱,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慘狀,這見慣了風浪的老頭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皮子直跳:

  「嚯!這餡剁得夠碎的啊!阿三,你小子平時看著蔫吧,狠起來也是個活閻王啊!」

  「別貧了,幹活。」

  楊林松接過老劉頭手裡的包袱。

  隨手一抖。

  那張極品東北虎皮依舊霸氣,只是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污,沒了當初那種貴氣。

  楊林松面無表情地走到老鬼面前。

  這悍匪頭子命是真硬,屬王八的,下半身都被碾爛了,竟然還有一口氣。

  那雙眼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喉嚨里低聲念叨:

  「救……救……」

  楊林松眼神冰冷,他把虎皮往地上一鋪。

  又腳尖一挑,把老鬼那殘破的身軀踢了上去,然後熟練地將虎皮裹緊,打了個結。

  「你這輩子作惡多端,本來該餵野狗。」

  楊林松拍了拍那個還在滲血的虎皮包裹,聲音很冷。

  「但這身皮子是你貪念的根源。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裹著它走吧。」


  這就叫殺人誅心。

  這張引得無數人眼紅、甚至不惜殺人越貨的虎皮,最終成了它覬覦者的裹屍袋。

  「上車。」

  楊林松單手提起那個血包裹,扔在吉普車后座下。

  「得嘞!」老劉頭麻利地鑽進副駕駛。

  吉普車在雪地上畫了個圈,調轉車頭。

  車廂里異常安靜。

  阿三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時不時從後視鏡里偷瞄一眼后座的楊林松,生怕一眨眼這人又沒了。

  后座地板上,那個虎皮包裹時不時抽動一下,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老劉頭低著頭,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裡的大黑星。

  這哪是一輛車,分明是一口移動棺材。

  ------

  紅星大隊,大隊部。

  院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

  斷龍溝那邊的連環雷,地皮都震了三震,整個大隊的人都被驚動了。

  男女老少擠在牆根底下,伸長了脖子往村口張望,議論紛紛。

  「聽這動靜,怕不是山塌了吧?」

  「我看是地龍翻身!那黑瞎子嶺邪乎著呢!」

  人群最前頭,楊金貴一家子顯得格外扎眼。

  大伯娘張桂蘭穿著花棉襖,雙手插在袖筒里,臉上掛著亢奮,跟剛撿了錢似的。

  「哎呦,我看那傻子這回是凶多吉少了。」

  張桂蘭撇著大嘴,故意抬高嗓門。

  「那動靜,指不定是被哪路鬍子給崩了。我就說嘛,傻人沒那福氣,非要逞能,這下好了,把自己玩進去了吧?我看吶,死在外面還好,省得咱大隊還得給他出棺材板!」

  楊大柱在旁邊嘿嘿傻樂,缺了大門牙的嘴漏著風:

  「死了好,死了那房子就能收回來了……那弓也能歸我了……」

  就在這時,引擎轟鳴聲從村道傳來。

  「回來了!車回來了!」

  一個村民喊了一嗓子。

  吉普車帶著一身泥點,衝進了眾人的視野。

  一個急剎,停在大隊部門口。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車門。

  張桂蘭脖子伸得老長,臉上幸災樂禍,盼著抬下來幾具屍體,或是缺胳膊少腿的傷員。

  「咔噠。」

  車門推開。

  一雙沾泥的軍勾皮靴踏在地上。

  是楊林松。

  他身上的棉襖破了好幾道口子,棉絮露出來,渾身都是血跡。

  但最讓人膽寒的,是他的眼神。

  凡是被他眼睛掃到的人,都覺得後脖頸子發涼。

  張桂蘭剛到嘴邊的嘲諷話卡在了喉嚨里。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楊林松半身鑽進車門,單手拽住虎皮包裹往外一拖。

  「哐當!」

  那個還在滴血的包裹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虎皮散開一角,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楊林松抬起頭,盯住了張桂蘭。

  這一眼,沒有任何情緒。

  「啊!」

  張桂蘭慘叫一聲,雙腿一軟,跌坐在凍硬的泥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尿了。

  被嚇尿了。

  「鬼……活閻王……」

  楊大柱嚇得臉色煞白,兩腿打戰,連連後退,一腳踩空差點跪下。

  楊金貴哆嗦著捂住嘴,大氣不敢喘,生怕出點聲,會被這侄子當場宰了。

  這就是真正的惡人自有惡人磨。

  在暴力與血腥面前,平日裡那些撒潑打滾,那點小肚雞腸,顯得如此可笑。

  「都退後!退後!都他娘的看什麼熱鬧!」

  大隊部里,王大炮聽到動靜沖了出來。

  一看到地上的那團東西和楊林松那副模樣,這老兵也是眼皮子狂跳。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仗是打贏了,卻把天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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