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影帝附體王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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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並不全信王大炮的解釋,更想看看這傻子的反應。

  「車……大車……」

  楊林松眼神飄忽,突然雙手一拍,驚恐地喊道:「壞人!那壞人要跑!」

  「俺害怕,俺就躲……車子滋溜一下……嗖!轟隆!」

  他手舞足蹈,說得含糊不清。

  說得越亂越好,說得太清楚了就怕王大炮接不上詞。

  軍官思索片刻,突然拔高嗓門,指著王大炮:

  「既然昨晚就控制了局面,為什麼不上報?私藏這種特級危險品整整半天!」

  「王大炮,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這是嚴重瀆職!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王大炮膝蓋一軟,差點真跪下。

  軍官一把提住了他的胳膊。

  「站直了說話!當過兵的人,骨頭別這麼軟!」

  「首長!俺冤枉啊!俺是真嚇破膽了啊!」

  王大炮老淚縱橫,一臉褶子擠在一起。

  「首長!您聽俺說!這傻小子——」

  王大炮指了指還在玩雪的楊林松,急促道。

  「他一整天沒回家,半夜也不見人影,俺怕這烈士獨苗凍死在山裡頭,連夜帶著民兵出去找!」

  「山里找了個遍沒找見,俺們又一路往北,終於在快到縣城的山道上瞅見了他!」

  王大炮一拍大腿,一臉後怕:

  「回來的路上,俺們碰上一輛大卡車橫在道上!俺尋思上去問問咋回事,車上那人凶神惡煞的,跳下來就把俺罵了一通。」

  「俺一看那人就不是善茬,手裡還有傢伙!俺們跟他對峙,結果這傻小子不知深淺,一嗓子把那司機嚇毛了。」

  「司機慌不擇路,雪天路滑,連人帶車就翻下去了!」

  「這箱子掛在兩棵松樹中間,倒是沒掉下去。」

  「等俺們把這箱子弄上來,俺看那鉛皮,想起了在部隊聽過的防化課,才知道這是要命的大殺器啊!」

  「俺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就剩一個念頭,絕不能讓老百姓碰著!」

  「可這箱子沉啊,俺就在半道攔了個車……那司機也是個倒霉蛋,俺沒敢告訴他這是啥,連哄帶騙才讓他拉到這兒。」

  他掃了一眼這廢磚窯:「這地方傳聞鬧鬼,平時沒人來。俺尋思先藏這兒再上報。」

  「一安頓好,俺就火急火燎跑回去打電話,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啊!」

  王大炮一番話,一分真,九分假,卻被他編得滴水不漏。

  怕引起恐慌所以藏匿,因為無知和恐懼所以延誤匯報,還有那份保護烈士遺孤的私心。

  這一切,太符合一個農村大隊長的行為了,挑不出毛病。

  軍官背著手,盯著王大炮看了足足十秒。

  那雙眼裡,審視意味終於淡去,可緊接著訓誡劈頭蓋臉地砸下。

  「王大炮,你找人心切,保一方平安,我可以理解。但你帶著民兵跨轄區行動,沒向公社武裝部請示,這就是無組織無紀律!」

  王大炮壓根就沒想到這茬!

  「《民兵工作條例》你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軍官語氣嚴厲,「這是違規!是要受處分的!」

  王大炮苦著臉,不敢吭聲。

  看著他那副吞了蒼蠅的表情,軍官的嘴角閃過極淡的笑意。

  「不過……功是功,過是過。我們向來獎懲分明。」

  「這次你和民兵連保住了國家重要物資,避免了重大泄露事故,這個功勞,跑不了你的。但違規就是違規。」

  軍官目光如炬,「回去以後,給武裝部寫一份深刻的檢討。另外,《民兵工作條例》,給我抄一百遍,加深記憶!」

  「啥?抄……抄一百遍?」

  王大炮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這把年紀,還要像小學生一樣被罰抄寫?

  「怎麼?嫌少?」

  「不不不!不少!正好!正好!」

  王大炮趕緊擺手,心裡樂開了花。


  這哪是懲罰啊,這是變相的表揚!

  「行了。」

  軍官語氣一松,拋出了定論。

  「公安那邊已經勘察過了,從墜崖現場的痕跡看,確實是車輛失控。那個司機叫阿坤,是公安部掛號的重大逃犯,搞破壞的死硬分子,死有餘辜。」

  王大炮和沈雨溪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軍官轉過身,看著還在吸溜鼻涕的楊林松,聲音沉穩有力:

  「不管過程多粗糙,有多少土法子,結果是好的。東西保住了,沒落到特務手裡。王大炮,你立了大功!而你這個傻小子……」

  他指了指楊林松:「是個福將。」

  王大炮吐出一口氣,人差點虛脫。

  軍官雷厲風行,大手一揮:「收隊!把東西裝車,防化連一級警戒押運!」

  士兵們執行命令,很快就收拾好了。

  王大炮趕緊湊上去,一臉討好:「首長,這天已經黑透了,去大隊部吃口熱乎的殺豬菜?俺讓人現殺!」

  「不必了,任務在身。」

  軍官拒絕得很乾脆,轉身走向吉普車。

  就在他一隻腳踏上踏板的時候,突然轉身。

  大步走到楊林松面前。

  楊林松剛要把手裡的雪扔掉,看見軍官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縮了縮脖子。

  他憨笑著說:「嘿嘿,首長,給俺發紅花不?大炮叔說給發大紅花,帶亮片的那種,俺想戴著娶媳婦。」

  軍官沒笑。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楊林松的右手!

  楊林松的手臂肌肉緊繃,剛想習慣性地反扣擒拿,自己卻克制住了。

  他任由對方抓著,臉上仍是一副傻裡傻氣的模樣。

  「哎呀!疼!別捏俺!」他嘴裡喊著。

  軍官的大拇指很有力,在楊林松的虎口和食指指腹上搓了一下。

  那裡,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一摸,軍官便看出來了。

  此人常年握刀、開重弓,甚至……經常據槍射擊。

  軍官鬆開手,身子前傾,湊到楊林松耳邊。

  他說:「虎口有繭,一身蠻力,遇到突襲不躲不閃,肌肉卻先有了反應……」

  楊林松心裡一緊。

  被他發現了?

  就在他準備迎接暴風雨時,軍官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兩個字就上了車。

  「練過?」

  吉普車引擎發動,車隊捲起雪塵開走了。

  楊林松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尾燈,臉上的呆滯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看著被捏過的虎口,低聲道:

  「也是個練家子……」

  他重新縮起脖子,換上憨笑,迎著轉身朝自己跑來的王大炮。

  戲,還得接著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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