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門壞了,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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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林松沒有理會趙四的求饒。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家那扇倒在地上的破木門。

  「門壞了,賠。」

  趙四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只要錢能解決,就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兒!

  「賠!我賠!爺爺你要多少我都賠!」

  他慌亂地在自己身上一通摸,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

  一把皺巴巴的毛票,幾枚硬幣,還有兩張大團結。

  趙四哆嗦著,把這一捧錢全塞進了楊林鬆手里。

  楊林松鬆開另一隻手,任由趙四摔在地上。

  「哎呀!」趙四不敢哼唧。

  楊林松慢條斯理地把錢展平,數了數。

  二十三塊五毛八分。

  修十個門都夠了,剩下的還能買幾斤白面。

  他點點頭,把錢揣進貼身的兜里。

  然後,他指著地上那些還在呻吟的混混,又看向趙四那張慘白的臉。

  「滾。」

  這一個字,在趙四聽來是天大的恩赦。

  「謝爺爺!謝爺爺不殺之恩!我這就滾。」

  趙四連滾帶爬從地上竄起,顧不上招呼那些兄弟,拖著險些廢了的腿,瘋了一樣衝出人堆。

  村民們默契地讓開一條道。

  混混們見老大跑了,哪還敢多待,互相攙扶著紛紛逃命。

  楊林松不再看那些混混,而是把目光投向圍觀的村民,掃了一圈。

  他們一個個都縮著脖子,眼神飄忽,沒一個敢吱聲。

  就連幾個平日裡嘴碎得能把死人說活的老娘們,這會兒也都把嘴閉成了蚌殼。

  這就對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在這個世道,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楊林松收回目光,單手抓著狼屍的後頸,拎了起來。

  邁過門檻,另一隻手扶起破門板。

  「砰!」

  震得門框落灰。

  門板合上,將所有的窺探、議論,還有這漫天風雪,統統擋在門外。

  ------

  屋裡生了火,總算有了點暖意。

  楊林松把狼屍往案板上一扔,「咚」的一聲沉響。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那張飽經風霜的破木桌不堪重負,當場塌了架。

  「……」

  看著滿地碎木,楊林松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這下連燒火的柴都省了。

  他卸下背上的紫杉木大弓擱在一旁,又從箭囊里抽出那支剛立下頭功的破甲箭。

  銀白箭頭上,糊滿了暗紅的血污和肉屑。

  他掏出一塊舊棉布,仔細地擦拭起來,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剛才在門外的狠戾煞氣,這會兒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個頂級工匠般的沉穩。

  「好鋼。」

  楊林松低聲誇了一句。

  這塊汽車大梁鋼,韌性絕了。洞穿狼頭骨,硬釘凍土,刃口卻連個卷邊都沒有。

  在這個年代,這是他的寶貝,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透過門板縫隙,楊林松朝外瞥了一眼。

  村道上空空蕩蕩的,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往常這會兒,隔壁楊家大院早該響起張桂蘭那破鑼嗓子了,不是罵雞不下蛋,就是罵楊大柱不成器。

  可今天,隔壁靜得跟座墳似的。

  大門關得死死的,煙囪里冒著煙,卻沒半點人聲。

  看來,門口那一箭,不僅射穿了趙四的褲管,還把某些人的膽給射穿了。

  怕了?

  怕了好,省得天天跟蒼蠅似的在耳邊嗡嗡叫。

  楊林松收回視線,把擦得鋥亮的破甲箭插回箭囊,從腰間摸出那把柴刀。


  這刀鐵質一般,但這幾天被他磨得能吹毛斷髮。

  他直接把案板擱在地上,按住狼頭。

  狼皮成色極佳,灰白相間,油光水滑。

  要是拿到縣城供銷社,少說能賣五十塊錢。

  要是走黑市,遇上識貨的主,價格還得漲。

  五十塊錢,一個壯勞力在大隊裡要累死累活幹上一整年。

  楊林鬆手腕一翻,刀尖抵住狼下巴的中線。

  落刀。

  「滋——」

  輕微的皮肉分離聲響起,聽著讓人頭皮發麻,卻莫名解壓。

  他的手極穩,刀鋒沿著腹部中線一路向下,完美避開了筋膜,僅劃開表皮。

  接著是四肢內側,刀尖挑過,皮肉就跟拉開的拉鏈一樣,絲滑分離。

  剝皮這活兒,在他手裡簡直成了一門藝術。

  不到十分鐘。

  一張連著頭臉、帶著尾巴尖的狼皮被他完完整整地剝了下來。

  濃烈的血腥味充盈整個屋子。

  這味兒擱別人聞了得吐,可對楊林松來說,反而讓他興奮。

  他把狼皮展平,掛在牆角晾起來,剛轉身準備處理狼肉。

  「篤、篤、篤。」

  敲門聲響了。

  不輕不重,節奏分明,三下即止。

  楊林松握刀的手一頓,眼神冷下來,耳朵微動。

  門外腳步聲輕盈,還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收起刀,走過去卸下門栓。

  門剛拉開一條縫,帶著香皂味的冷風裹著一道纖細人影就閃了進來。

  沈雨溪。

  她身上還是那件碎花棉襖,頭上圍著厚圍巾,只露出一雙又亮又急的杏眼。

  一進屋,她就趕緊把門關好。

  「你怎麼來了?」

  楊林松語氣平淡,沒趕人,也沒多熱情。

  沈雨溪沒吭聲。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裡,躺著一具失去皮毛、紅白相間的狼屍,肌肉纖維根根分明。

  牆角,那張狼皮還在微微晃蕩,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著她。

  「嘶——」

  沈雨溪倒吸一口涼氣。

  雖說她早知道這個男人厲害,也遠遠看見了他拖狼回來的身影,但這種剝皮現場,她還是第一次目睹。

  這手法……太專業了。

  簡直像個外科醫生在動手術。

  就算是村裡的殺豬專業戶趙三刀,也絕不能把一張狼皮剝得這麼幹淨利落。

  沈雨溪抬頭看向楊林松。

  在這個年代,一個能打、能抗、還能穩定搞到肉的男人,就是最硬的靠山。

  「趙四那幫人要是報復……」沈雨溪語氣急切。

  她掏出一個小布袋:「這是雲南白藥,還有幾顆消炎片。我不曉得你傷著沒,備著點。」

  楊林松看了一眼。

  這些都是硬通貨,關鍵時候能救命。

  「我沒傷。」楊林松實話實說,「他們還沒資格碰我。」

  此話夠狂。

  不過狂得理所當然。

  沈雨溪噎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笑意。

  「村里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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