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中秋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台，顏卿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習慣性地在腦海里輕喚：「三兒？」
回應她的，只有房間裡細微的聲響。
131已經三天沒動靜了，光屏沒再亮起，電子音也沒再響起，像突然斷了線的風箏，消失得無影無蹤。
顏卿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她甚至試著打開系統商城，可惜毫無反應。
「這傢伙，該不會…回不來了吧？」顏卿嘀咕著，心裡掠過一絲擔心。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李安發來的消息：「節目組通知，下期好聲音撞上中秋，暫時停播一周。」
顏卿點開日曆，中秋節確實近了。
街上早已掛滿了紅燈籠，國慶時懸掛的旗幟還在風中飄揚，紅與黃交織在一起，襯得整座城市都透著股熱鬧的暖意。
藍星的中秋節和她記憶里一樣，是闔家團圓的日子，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月餅香。
顏卿起身拉開窗簾，樓下的公園裡，晨練的老人提著鳥籠散步，孩子們追著氣球跑，幾個小販支起了攤子，正吆喝著賣手工燈籠。
節日的氛圍像溫水，一點點漫進尋常日子裡。
她換了身衣服下樓，打算去買點月餅。
街角的老字號糕點鋪前排起了長隊，隊伍里的人說說笑笑，手裡拎著的購物袋上印著『中秋快樂』的字樣。
顏卿站在隊尾，聽著前面阿姨們討論哪種餡的月餅更正宗。
「給我來一盒蓮蓉蛋黃的，一盒豆沙的。」輪到她時，顏卿笑著說。
老闆手腳麻利地打包，嘴裡念叨著：「今年的桂花收成好，做的桂花糕也甜，要不要帶兩盒？」
顏卿接過月餅盒，頓了頓，點點頭對老闆說：「好啊，那就再拿一盒桂花糕。」
提著袋子往回走時，手機響了，是孫小雅打來的。
「顏卿姐，中秋你有空嗎？安姐說要請大家吃飯，一起過節呀。」
小姑娘的聲音里滿是雀躍，背景里能聽到安姐在喊她試衣服。
「不了，」顏卿笑著拒絕，「你和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就不湊熱鬧了，好好過節吧。」
她不太習慣熱鬧的場合，尤其在這種團圓的日子裡，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
廚房飄著甜膩的香氣，李安正跟手裡的月餅餡較勁，蓮蓉混著碎蛋黃，黏得他指尖都泛著油光。
小侄女扒著他的褲腿，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案板上的模具，被他一把撈起來放在旁邊的嬰兒椅里，順手塞了塊磨牙餅乾。
「哎，老弟，」李平搓著手上的麵粉，賤兮兮地湊過來，眼睛瞟著李安放在一旁的手機，
「要不把那個寫歌的小丫頭叫過來，一起過節啊？人多熱鬧。」
李安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表情跟便秘似的：「你是不是忘了她什麼情況？」
李平啊了一聲，拍了下腦門才想起來。
之前他弟查過顏卿的底細，中秋這種團圓節，冒冒失失叫人家來，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嗎？
「就是，別跟著瞎摻和。」
大嫂葉清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桃酥走過來，白了李平一眼，語氣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不容置疑，
「小安心裡有數。」她把桃酥放在桌上，又給李安遞了張濕巾。
李平被媳婦一瞪，立刻蔫了，悻悻地退回自己的位置，繼續跟麵團搏鬥。
李安沖他挑了挑眉，眼底帶著點挑釁，逗得小侄女在嬰兒椅里咯咯直笑。
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揉面的沙沙聲和烤箱的嗡鳴。
李安包著月餅，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哥大嫂湊在一起說話。
李平笨手笨腳地想幫葉清歡系圍裙，結果差點把帶子纏成死結，被葉清歡笑著拍開。
他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大哥李平是圈裡出了名的糙漢，說話直來直去，年輕時還愛跟人逞兇鬥狠，偏偏大嫂葉清歡是出了名的溫柔人，說話輕聲細語。
當年兩人要結婚時，李安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麼看都不搭的兩個人，偏偏過成了讓人羨慕的樣子。
「發什麼呆呢？」葉清歡注意到他走神，遞過來一杯酸梅湯。
「沒什麼，」李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酸意混著甜味漫開，
「就是覺得大嫂你脾氣真好，換了別人，早被大哥氣跑了。」
葉清歡笑了，眼角的細紋里都帶著暖意，看了眼正跟麵團較勁的李平，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過日子，看的是心裡有沒有你。」
李平像是聽到了，回頭憨憨地笑了笑，臉上沾著點麵粉，活像只偷吃東西的熊。
葉清歡嗔怪地遞了張紙巾過去，他就乖乖湊過去讓她擦。
李安齜牙咧嘴的看著，雖說自家大哥不應該嫌棄，可那模樣，真是沒眼看啊。
……
梁時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通紅的眼眶。
中秋的團圓飯還擺在樓下，可她一口也吃不下，喉嚨里像堵著團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早上她特意挑了件藕粉色的旗袍，提著親手做的月餅去蕭家時，心裡還存著點念想。
畢竟上個月的訂婚宴辦得風風光光，兩家人都開始看日子了，蕭瑾宸母親就算再不情願，也該給她幾分臉面。
可敲開蕭家大門，迎她的只有管家客氣卻疏離的笑：「實在是不巧，夫人和少爺去外地了。」
客廳里坐著蕭老爺子和蕭茹月，老爺子呷著茶，問了幾句梁家的近況，話里話外沒提蕭瑾宸一個字；
蕭茹月倒是熱絡，和她說了很多，可那笑意落在她眼裡，總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坐了不到半小時，她就找藉口告辭。
走出蕭家大門時，秋風卷著落葉撲在臉上，涼得像耳光。
回到梁家，迎接她的是更沉的寂靜。
梁硯臨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見她回來，只抬了抬眼皮：「回來了？」
語氣和往常沒兩樣，卻少了從前的溫和。
沈銜月端來碗甜湯，拉著她的手小聲說：「別往心裡去，瑾宸那孩子，性子倔，從小就那樣。」
而梁時琛，從她進門起就沒給過好臉色。
梁時悅蜷縮在被子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梁時琛為什麼生氣。
他們都是梁硯臨親手教出來的，梁時琛更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心思比誰都敏銳。
即便是查不到任何證據，可仔細回想起那晚的細節，也總有感覺不對的地方。
那晚訂婚宴後，蕭瑾宸棄她而去，梁時琛在走廊里攔住她，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蕭家是那麼好攀的？」
她當時還嘴硬：「大哥，我也不想變成這樣的。」
「是嗎？」梁時琛冷笑，
「你當我們梁家人是傻子，還是當蕭家的人是傻子？」
梁時琛也能感覺到父親對梁時悅的變化，也理解她想要找個靠山的心思。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中蕭家。
俗話說得好，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梁時琛能娶蕭茹雪，是絕對的高攀。
日後他想再找個同等門第的妻子，恐怕只能是入贅了。
思來想去，梁時琛對梁時悅的態度越來越不好，已經堪稱惡劣。
梁時悅每次聽到梁時琛的話都無地自容，現在幾乎是要躲著對方走。
她以前總覺得顏卿在梁家過得太敏感，一點冷遇就記在心裡，現在才懂，那些日復一日的冷淡和嘲諷，像鈍刀子割肉，慢慢磨掉人的底氣。
她不過受了幾天冷待，就已經快要撐不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蕭茹月發來的消息：「時悅，瑾宸性子是不太好，但心裡有數，別多想。」
梁時悅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終究沒回。
或許梁時琛說得對，她錯了，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
她抹了把眼淚，平復了一下心情，扯出一個笑容，與其在這兒自怨自艾，不如想想，以後怎麼在蕭家站穩腳跟。
回應她的，只有房間裡細微的聲響。
131已經三天沒動靜了，光屏沒再亮起，電子音也沒再響起，像突然斷了線的風箏，消失得無影無蹤。
顏卿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她甚至試著打開系統商城，可惜毫無反應。
「這傢伙，該不會…回不來了吧？」顏卿嘀咕著，心裡掠過一絲擔心。
手機屏幕亮了亮，是李安發來的消息：「節目組通知，下期好聲音撞上中秋，暫時停播一周。」
顏卿點開日曆，中秋節確實近了。
街上早已掛滿了紅燈籠，國慶時懸掛的旗幟還在風中飄揚，紅與黃交織在一起，襯得整座城市都透著股熱鬧的暖意。
藍星的中秋節和她記憶里一樣，是闔家團圓的日子，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月餅香。
顏卿起身拉開窗簾，樓下的公園裡，晨練的老人提著鳥籠散步，孩子們追著氣球跑，幾個小販支起了攤子，正吆喝著賣手工燈籠。
節日的氛圍像溫水，一點點漫進尋常日子裡。
她換了身衣服下樓，打算去買點月餅。
街角的老字號糕點鋪前排起了長隊，隊伍里的人說說笑笑，手裡拎著的購物袋上印著『中秋快樂』的字樣。
顏卿站在隊尾，聽著前面阿姨們討論哪種餡的月餅更正宗。
「給我來一盒蓮蓉蛋黃的，一盒豆沙的。」輪到她時，顏卿笑著說。
老闆手腳麻利地打包，嘴裡念叨著：「今年的桂花收成好，做的桂花糕也甜，要不要帶兩盒？」
顏卿接過月餅盒，頓了頓，點點頭對老闆說：「好啊，那就再拿一盒桂花糕。」
提著袋子往回走時，手機響了，是孫小雅打來的。
「顏卿姐，中秋你有空嗎？安姐說要請大家吃飯，一起過節呀。」
小姑娘的聲音里滿是雀躍，背景里能聽到安姐在喊她試衣服。
「不了，」顏卿笑著拒絕，「你和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就不湊熱鬧了，好好過節吧。」
她不太習慣熱鬧的場合，尤其在這種團圓的日子裡，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
廚房飄著甜膩的香氣，李安正跟手裡的月餅餡較勁，蓮蓉混著碎蛋黃，黏得他指尖都泛著油光。
小侄女扒著他的褲腿，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案板上的模具，被他一把撈起來放在旁邊的嬰兒椅里，順手塞了塊磨牙餅乾。
「哎，老弟，」李平搓著手上的麵粉，賤兮兮地湊過來，眼睛瞟著李安放在一旁的手機，
「要不把那個寫歌的小丫頭叫過來，一起過節啊？人多熱鬧。」
李安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表情跟便秘似的：「你是不是忘了她什麼情況？」
李平啊了一聲，拍了下腦門才想起來。
之前他弟查過顏卿的底細，中秋這種團圓節，冒冒失失叫人家來，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嗎？
「就是，別跟著瞎摻和。」
大嫂葉清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桃酥走過來，白了李平一眼，語氣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不容置疑，
「小安心裡有數。」她把桃酥放在桌上，又給李安遞了張濕巾。
李平被媳婦一瞪，立刻蔫了，悻悻地退回自己的位置，繼續跟麵團搏鬥。
李安沖他挑了挑眉，眼底帶著點挑釁，逗得小侄女在嬰兒椅里咯咯直笑。
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揉面的沙沙聲和烤箱的嗡鳴。
李安包著月餅，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哥大嫂湊在一起說話。
李平笨手笨腳地想幫葉清歡系圍裙，結果差點把帶子纏成死結，被葉清歡笑著拍開。
他忍不住在心裡嘆氣。
大哥李平是圈裡出了名的糙漢，說話直來直去，年輕時還愛跟人逞兇鬥狠，偏偏大嫂葉清歡是出了名的溫柔人，說話輕聲細語。
當年兩人要結婚時，李安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麼看都不搭的兩個人，偏偏過成了讓人羨慕的樣子。
「發什麼呆呢？」葉清歡注意到他走神，遞過來一杯酸梅湯。
「沒什麼，」李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酸意混著甜味漫開，
「就是覺得大嫂你脾氣真好，換了別人，早被大哥氣跑了。」
葉清歡笑了，眼角的細紋里都帶著暖意，看了眼正跟麵團較勁的李平，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過日子，看的是心裡有沒有你。」
李平像是聽到了，回頭憨憨地笑了笑，臉上沾著點麵粉，活像只偷吃東西的熊。
葉清歡嗔怪地遞了張紙巾過去，他就乖乖湊過去讓她擦。
李安齜牙咧嘴的看著，雖說自家大哥不應該嫌棄，可那模樣，真是沒眼看啊。
……
梁時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通紅的眼眶。
中秋的團圓飯還擺在樓下，可她一口也吃不下，喉嚨里像堵著團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早上她特意挑了件藕粉色的旗袍，提著親手做的月餅去蕭家時，心裡還存著點念想。
畢竟上個月的訂婚宴辦得風風光光，兩家人都開始看日子了，蕭瑾宸母親就算再不情願，也該給她幾分臉面。
可敲開蕭家大門，迎她的只有管家客氣卻疏離的笑：「實在是不巧，夫人和少爺去外地了。」
客廳里坐著蕭老爺子和蕭茹月，老爺子呷著茶，問了幾句梁家的近況，話里話外沒提蕭瑾宸一個字；
蕭茹月倒是熱絡，和她說了很多，可那笑意落在她眼裡，總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坐了不到半小時，她就找藉口告辭。
走出蕭家大門時，秋風卷著落葉撲在臉上，涼得像耳光。
回到梁家，迎接她的是更沉的寂靜。
梁硯臨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見她回來，只抬了抬眼皮：「回來了？」
語氣和往常沒兩樣，卻少了從前的溫和。
沈銜月端來碗甜湯，拉著她的手小聲說：「別往心裡去，瑾宸那孩子，性子倔，從小就那樣。」
而梁時琛，從她進門起就沒給過好臉色。
梁時悅蜷縮在被子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梁時琛為什麼生氣。
他們都是梁硯臨親手教出來的，梁時琛更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心思比誰都敏銳。
即便是查不到任何證據，可仔細回想起那晚的細節，也總有感覺不對的地方。
那晚訂婚宴後，蕭瑾宸棄她而去，梁時琛在走廊里攔住她，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蕭家是那麼好攀的？」
她當時還嘴硬：「大哥，我也不想變成這樣的。」
「是嗎？」梁時琛冷笑，
「你當我們梁家人是傻子，還是當蕭家的人是傻子？」
梁時琛也能感覺到父親對梁時悅的變化，也理解她想要找個靠山的心思。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選中蕭家。
俗話說得好，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梁時琛能娶蕭茹雪，是絕對的高攀。
日後他想再找個同等門第的妻子，恐怕只能是入贅了。
思來想去，梁時琛對梁時悅的態度越來越不好，已經堪稱惡劣。
梁時悅每次聽到梁時琛的話都無地自容，現在幾乎是要躲著對方走。
她以前總覺得顏卿在梁家過得太敏感，一點冷遇就記在心裡，現在才懂，那些日復一日的冷淡和嘲諷，像鈍刀子割肉，慢慢磨掉人的底氣。
她不過受了幾天冷待，就已經快要撐不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蕭茹月發來的消息：「時悅，瑾宸性子是不太好，但心裡有數，別多想。」
梁時悅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終究沒回。
或許梁時琛說得對，她錯了，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
她抹了把眼淚，平復了一下心情，扯出一個笑容，與其在這兒自怨自艾，不如想想，以後怎麼在蕭家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