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仙君他出山了
幽魂退居泰山的消息傳到太陽星時，妖族大殿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天助吾妖族！」太一興奮得把混沌鍾拋來拋去。
帝俊手指在河圖洛書上輕點，推演片刻後，嘴角勾起笑意：
「幽魂一走，仙庭便失一臂，東王公此人，剛愎自用，目光短淺，他逼走幽魂，定讓被其拉攏來的眾大能心寒，想必用不了多久，這些大能便會對東王公那廝陽奉陰違起來。」
白澤出列道：「族長英明，據暗探回報，接引准提、雷澤等大能近日對東王公多有不滿，仙庭內部暗流涌動，只需一劑引子，便會爆發。」
「好機會！」帝俊拍案而起，「傳令：趁此良機，分化拉攏仙庭大能，能拉來妖族最好，拉不來的，也要讓他們不再摻和仙妖之爭。」
妖族高層商議完後，便開始各司其職。
.
崑崙山門前的涼亭內。
伏羲前來拜訪三清，希望三清退出仙庭，加入妖族，言辭懇切：「三位道友，仙庭氣數將盡，東王公也非明主，三位若願轉投吾妖族，吾族願許客卿之位，享妖族兩成氣運。」
元始眼皮都沒抬：「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也配與吾等盤古正宗同列？」
這話說得太直，伏羲臉色微變。
通天的青萍劍偷偷捅了元始一下，老子也輕咳一聲打圓場：「二弟失言，伏羲道友勿怪，只是吾三清逍遙慣了，不喜束縛。」
伏羲退而求其次：「既如此，可否請三位退出仙庭紛爭？吾妖族願以三件極品先天靈寶為謝。」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三清也想退出仙庭啊
可惜……
可惜，通天加入仙庭是幽魂以一個因果換的，他們退不掉。
老子苦笑道：「非是不願，實是不能，通天加入仙庭，乃是還幽魂一個因果，因果未了，豈能半途而廢？」
「因果？」伏羲皺眉。
老子便將幽魂以此相挾之事簡要說來，末了嘆道：「若強行退出，便是背約，於道心有損。」
伏羲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妖族願幫三位了結此因果呢？」
通天聞言臉色微沉。
元始也冷哼：「如何了結？殺了幽魂？那因果則會更重，況且……」
況且什麼，他沒說。
但伏羲懂了，三清雖傲，卻也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
伏羲好言說盡，三清仍是拒絕，心中也有些不快，遂起身，最後問了一句：「三位當真要與吾妖族為敵否？」
老子端起茶盞，聲音平靜：「非是與妖族為敵，是守約，伏羲道友，請回吧。」
伏羲拂袖而去。
.
女媧拜訪西方時，接引准提表現的十分熱情。
上次幽魂拜訪時，就給他們送來了三件靈寶，這次女媧前來拜訪，他們又怎能猜不出是何緣由？
「女媧道友大駕光臨，吾西方蓬蓽生輝啊！」准提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人菩提樹下坐定，女媧開門見山道：「二位在仙庭，過得可好？」
接引面色疾苦：「唉，東王公氣量狹小，逼走幽魂道友，仙庭舊部又是慣會見風使舵的，吾等日子難熬啊。」
准提更直接：「可不是！吾等大仙君麾下的新部處處受掣肘，小小大羅中期就敢給吾等使絆子，沒想到投了仙庭還要受這氣。」
女媧心中暗笑，面上卻是同情：「既如此，何不考慮來吾妖族？吾妖族求賢若渴，若二位願來，願以四件極品先天靈寶相贈，外加天材地寶若干。」
其實接引准提兩人實在太好懂了，就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所以女媧也很直接。
寂靜。
接引手中的念珠不轉了，准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四……四件極品先天靈寶？竟比仙庭給的還多？
果然跳槽就會身價暴漲啊！
准提的喉結滾動，聲音發乾：「當、當真？」
「吾妖族守諾，自然為真。」女媧淡笑。
她心中其實是極看不上西方二人唯利是圖的性子的，奈何二人實力強勁，不得不高價拉攏。
接引准提神念交流快如閃電：
准提：『師兄！四件！四件啊！』
接引：『冷靜！女媧親自來請，條件開這麼高，說明妖族是真急了，吾等可以再……』
准提：『還再什麼再，萬一她反悔了呢？萬一東王公突然開竅了呢？見好就收啊師兄！』
沒辦法她們給的實在太多了，准提生怕她們反悔。
接引：『善。』
時間不過轉瞬，接引已恢復那副疾苦表情：「為西方眾生計，吾師兄弟便應下了。」
女媧心中滿意，當即取出兩件極品先天靈寶作為定金。
接引接過靈寶時，手都在抖。
准提更是直接抱著靈寶蹭了蹭臉，模樣當真猥瑣。
女媧心中鄙夷。
.
消息傳到蓬萊，東王公聽聞後氣急敗壞，當即怒砸了一座大殿。
「叛徒！無恥叛徒！」東王公咆哮。
他尤覺不出氣，決定發兵討伐接引准提：「來人！發兵須彌山！本帝要親手宰了那兩個無恥道人！」
兵將集結後，他發現都是他本部的人，幽魂拉攏來的大能竟一個也沒來。
他招來身邊仙童，詢問通天，雷澤等眾仙卿為何沒來？
仙童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結果在東王公一個厲色的眼神下，還是磕磕絆絆的說了：
「通天仙君言正在閉關參悟劍陣，無法應戰；雷澤元帥言舊傷復發，需靜養調息；彩虹元帥言南海有故友來訪，暫離蓬萊；白虎將軍……」
「夠了！」東王公聽著一個個離譜且又正當的理由，臉色從紅轉青，從青轉黑，忍無可忍暴喝打斷。
他已經不想再聽了。
『好一個幽魂，這就是你拉攏來的大能？本帝就不信沒了你們，吾仙庭就癱瘓了。」
咬牙切齒道：「無妨！本帝親兵，足以踏平須彌山！」
自從幽魂加入仙庭後，仙庭就隱隱分成兩部，一部是幽魂拉攏來的新部，一部是以東王公西王母為首的舊部。
而舊部也分兩派，一派為男仙，一派為女仙。
東王公的本部，多為男仙，是指那些忠於他個人的心腹仙，約十多位大羅，八千太乙，金仙以下若干。
這次他點了十位大羅，三千太乙，仙兵若干正要發兵須彌山。
西王母聞訊趕來，她認為西方二人之所以能入仙庭，皆是利益驅使。
如今轉投妖族，也是利益使然，不值得氣惱，更不值得發兵。
說不定這正是妖族給他們下的圈套，等著東王公往裡跳，讓新、舊二部產生矛盾呢。
「你冷靜些。」西王母攔住東王公：
「接引准提為利所驅，本就不可信，錯在你當初疑心過重，道兄當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你不自省，反而怪別人另投他主，你這是要鬧哪般？」
這話如火上澆油，澆在了東王公心頭的怒火上。
「又是吾錯？每次都是吾錯？」東王公眼睛赤紅：
「西王母，你眼睛很尖是吧？每次都能看出我的錯處？那你當初怎麼不攔著吾？」
西王母一愣，她本就是清冷性子，說話直來直去的大直女，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順毛捋。
見東王公不聽勸，她更直接了：「若非你狹隘多疑，大仙君又怎會走？大仙君不走，接引准提又怎會叛？這一切的根源在你。」
東王公聞言就更更氣了，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是他氣走了大動脈，行了吧！
「好！好！都怪吾！」東王公怒極反笑，「那吾便一錯到底！傳令立即發兵須彌山！」
西王母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帶不動，是真的帶不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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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王公親征的消息傳到太陽星，帝俊笑了。
「果然來了。」他看向太一，「按計劃行事。」
太一拎起混沌鍾：「大兄放心，定叫那廝有來無回。」
再看須彌山這邊，接引准提正陪著女媧喝茶論道，那叫一個悠閒。
女媧看著西方二人淡定的模樣，忍不住問：「東王公大軍將至，二位不擔心？」
准提啜了口茶，茶葉還是從仙庭寶庫順出來的，慢悠悠道：
「擔心什麼？吾西方窮得只剩下黃土了，這點家當，須彌芥子一裝就走，須彌山打沒了，大不了去太陽星借住嘛。」
女媧嘴角一抽。
去太陽星借住？她都能想像到這二位住進去後，妖族寶庫以肉眼可見速度癟下去的畫面，畢竟這倆可是雁過拔毛的主兒。
「二位說笑了。」女媧乾笑，「吾族已在西方邊境布下天羅地網，東王公他……來不了了。」
她說得輕巧，實際情況卻慘烈得多。
東王公大軍剛入西方地界，億萬里黃沙忽然沖天而起，無數妖族從沙中湧出，為首者正是太一。
「東王公，本座等爾等多時了。」太一大笑，混沌鍾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混元河洛大陣瞬間成型，帝俊親自坐鎮，將東王公親兵團團圍住。
「中計了，快布陣抵禦。」東王公目眥欲裂。
可惜晚了。
十位大羅在大陣中被分割包圍，逐一擊破。三千太乙，被妖族數十位大羅聯手絞殺。無數仙兵，更是如麥子般成片倒下。
這一仗，僅打了十日。
東王公渾身是血，純陽劍折斷，九龍冠碎裂，最後靠燃燒精血才從陣中撕開一道口子，狼狽逃回蓬萊。
去時大軍浩浩蕩蕩，歸時……只剩他一人。
.
蓬萊仙島，死一般寂靜。
東王公回到大殿時，連守門的仙兵都不敢看他，那模樣太過悽慘，道袍破碎，渾身傷口深可見骨，左臂無力垂著，顯然已斷。
他沒有療傷，沒有換衣，就那樣坐在冰冷的帝座上，坐了一夜。
晨曦微露時，東王公緩緩抬頭，眼中再無昔日的傲氣，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悔恨。
半數心腹死絕，將來誰還願效忠於他？誰還敢效忠於他？
他再一次向洪荒證明了，他不如幽魂多矣。
忽然，他猛地起身，駕雲衝出蓬萊。
不是去療傷，不是去整頓殘局，而是直奔泰山。
這一路上，東王公故意沒有整理儀容。
斷臂就讓它斷著，血跡就讓它染著，他要讓幽魂看見，看見他東王公已經慘到什麼地步，看見他東王公……認輸了。
泰山之巔，幽魂悠哉悠哉的正在洞府前澆花。
說是澆花，實則心神早已籠罩億萬萬里。
當感知到東王公那狼狽不堪的身影時，嘴角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大仙君——」遠遠地，東王公的呼喊已至，聲音嘶啞悽厲。
幽魂瞬間切換表情，震驚、心痛、不敢置信，以化形以來最迅速的速度上前，一把扶住踉蹌落下的東王公。
「陛下！吾滴個陛下啊！是誰把您傷成這般模樣？！臣……臣心痛啊！！」
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顫抖的雙手，發紅的鼻尖，哽咽的語調，奧斯卡不發給他一座小金人，讀者大大們都不願意。
東王公被這『真情流露』徹底擊垮了。
他一把抓住幽魂的雙手，老淚縱橫：「大仙君……是朕錯了！朕不該疑你，不該氣你，更不該……更不該讓你走啊！」
「陛下何出此言！」幽魂扶著他往洞府走去，聲音哽咽：
「是臣不好，臣不該負氣而去，留陛下獨自面對危局，臣有罪啊！」
好一副君臣相合的場景。
好一場感天動地的真情。
可惜本次沒有旁觀人員。
「大仙君，」東王公忽然道，「朕欲封你為仙庭第三帝，與朕和西王母並列，你可願意？」
那怎麼可以？幽魂當場拒絕，如果他現在答應，那豈不就是圖窮匕見了？
所以幽魂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東王公見他堅定拒絕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幽魂果然沒有異心，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
「好好好，不封不封，但你要答應朕，回仙庭，幫朕重整仙庭，如何？」
幽魂掙扎片刻，最終勉強點頭：「臣……遵旨。」
幽魂重回蓬萊的消息，像一陣狂風颳遍洪荒。
仙庭眾仙也紛紛奔走相告。
東王公雖然大敗，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雖然損兵折將，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雖然士氣大跌氣運受損，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頓時活了過來。
東王公問幽魂：「接引准提這兩個叛徒，該如何處置？朕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幽魂沉吟片刻，道：「此事便交給臣吧，定不負陛下所託。」
東王公見他這樣說，頓時安下心來，上次他就這樣說，結果就拉攏來了五十多位大能。
這次……
「好！朕等你的好消息！」
.
幽魂重新出山的第一站，不是須彌山，不是太陽星，而是——北冥海。
鯤鵬見到幽魂時，臉拉得比北海還長：「道友，你我各為其主，還是少來往的好。」
但幽魂是誰啊？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仿佛沒聽見般，自顧自走進北冥宮，四下打量：「嘖嘖，道友這道場，清雅，太清雅了。」
清雅是客氣話，實際意思是：真窮。
鯤鵬臉色更黑了：「有事說事！」
「也沒什麼大事。」幽魂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茶還是自帶的，「就是路過，順便恭喜一下道友。」
「恭喜吾什麼？」
「恭喜道友在妖族地位穩固啊！」幽魂笑眯眯的，「你看，妖族四位族長之下，便是道友你了吧？想必是靈寶隨便拿，靈果隨便吃，寶庫隨便進吧？」
鯤鵬嘴角抽搐。
靈寶？他哪有什麼靈寶，攻擊全靠自己的爪子，防禦全靠自己的翎羽。
靈果？太陽星的桑果他到現在都還沒嘗過呢！
寶庫？妖族寶庫他進去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幽魂仿佛沒看見他的表情，繼續閒聊：
「對了，聽說接引准提投靠了妖族，女媧還給了四件極品先天靈寶，天材地寶若干作為酬勞，西方二位這下可發財了啊！」
「砰！」
鯤鵬手中的玉杯捏成粉末。
「多、多少？」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四件極品啊。」幽魂一臉『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表情，道，「怎麼，道友沒分到嗎？不應該啊！道友可是妖族創族元老，勞苦功高，怎麼也得……」
「夠了！」鯤鵬猛地站起，眼中怒火幾乎噴出。
憑什麼？他鯤鵬為妖族出生入死，結果到現在，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也無？
而西方那兩個賊道，剛叛變過來就拿了四件？！
是瞧不起他嗎？
如果別人拿的話鯤鵬還不那麼氣，但西方二人拿了那就不行。
因為他和他們有仇。
是他鯤鵬實力不夠，沒有資格？
還是帝俊在瞧不起他？
幽魂看著鯤鵬扭曲的臉，心中暗笑，面上卻驚訝：「道友你瞧這事鬧的，都怪吾多嘴了，唉！蒜鳥蒜鳥，就當吾沒來過吧，告辭告辭。」
他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補了一刀』：
「哦對了，接引准提現在住太陽星客舍，聽聞每日靈果仙釀供應不斷，道友有空可以去串串門，說不定……還能蹭點！」
說完，飄然而去。
北冥宮中，鯤鵬一拳轟碎了億萬年玄冰雕成的寶座。
「帝俊……太一……西方賊道……」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怨毒的光，「你們不仁，休怪吾也不義！」
而此刻，駕雲離開北冥的幽魂，嘴角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
「妖族的內訌，也該開始了。」
「天助吾妖族！」太一興奮得把混沌鍾拋來拋去。
帝俊手指在河圖洛書上輕點，推演片刻後，嘴角勾起笑意：
「幽魂一走，仙庭便失一臂，東王公此人，剛愎自用，目光短淺，他逼走幽魂，定讓被其拉攏來的眾大能心寒，想必用不了多久，這些大能便會對東王公那廝陽奉陰違起來。」
白澤出列道：「族長英明，據暗探回報，接引准提、雷澤等大能近日對東王公多有不滿，仙庭內部暗流涌動，只需一劑引子，便會爆發。」
「好機會！」帝俊拍案而起，「傳令：趁此良機，分化拉攏仙庭大能，能拉來妖族最好，拉不來的，也要讓他們不再摻和仙妖之爭。」
妖族高層商議完後，便開始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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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門前的涼亭內。
伏羲前來拜訪三清，希望三清退出仙庭，加入妖族，言辭懇切：「三位道友，仙庭氣數將盡，東王公也非明主，三位若願轉投吾妖族，吾族願許客卿之位，享妖族兩成氣運。」
元始眼皮都沒抬：「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也配與吾等盤古正宗同列？」
這話說得太直，伏羲臉色微變。
通天的青萍劍偷偷捅了元始一下，老子也輕咳一聲打圓場：「二弟失言，伏羲道友勿怪，只是吾三清逍遙慣了，不喜束縛。」
伏羲退而求其次：「既如此，可否請三位退出仙庭紛爭？吾妖族願以三件極品先天靈寶為謝。」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三清也想退出仙庭啊
可惜……
可惜，通天加入仙庭是幽魂以一個因果換的，他們退不掉。
老子苦笑道：「非是不願，實是不能，通天加入仙庭，乃是還幽魂一個因果，因果未了，豈能半途而廢？」
「因果？」伏羲皺眉。
老子便將幽魂以此相挾之事簡要說來，末了嘆道：「若強行退出，便是背約，於道心有損。」
伏羲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妖族願幫三位了結此因果呢？」
通天聞言臉色微沉。
元始也冷哼：「如何了結？殺了幽魂？那因果則會更重，況且……」
況且什麼，他沒說。
但伏羲懂了，三清雖傲，卻也不屑用這種下作手段。
伏羲好言說盡，三清仍是拒絕，心中也有些不快，遂起身，最後問了一句：「三位當真要與吾妖族為敵否？」
老子端起茶盞，聲音平靜：「非是與妖族為敵，是守約，伏羲道友，請回吧。」
伏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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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拜訪西方時，接引准提表現的十分熱情。
上次幽魂拜訪時，就給他們送來了三件靈寶，這次女媧前來拜訪，他們又怎能猜不出是何緣由？
「女媧道友大駕光臨，吾西方蓬蓽生輝啊！」准提笑得見牙不見眼。
三人菩提樹下坐定，女媧開門見山道：「二位在仙庭，過得可好？」
接引面色疾苦：「唉，東王公氣量狹小，逼走幽魂道友，仙庭舊部又是慣會見風使舵的，吾等日子難熬啊。」
准提更直接：「可不是！吾等大仙君麾下的新部處處受掣肘，小小大羅中期就敢給吾等使絆子，沒想到投了仙庭還要受這氣。」
女媧心中暗笑，面上卻是同情：「既如此，何不考慮來吾妖族？吾妖族求賢若渴，若二位願來，願以四件極品先天靈寶相贈，外加天材地寶若干。」
其實接引准提兩人實在太好懂了，就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所以女媧也很直接。
寂靜。
接引手中的念珠不轉了，准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四……四件極品先天靈寶？竟比仙庭給的還多？
果然跳槽就會身價暴漲啊！
准提的喉結滾動，聲音發乾：「當、當真？」
「吾妖族守諾，自然為真。」女媧淡笑。
她心中其實是極看不上西方二人唯利是圖的性子的，奈何二人實力強勁，不得不高價拉攏。
接引准提神念交流快如閃電：
准提：『師兄！四件！四件啊！』
接引：『冷靜！女媧親自來請，條件開這麼高，說明妖族是真急了，吾等可以再……』
准提：『還再什麼再，萬一她反悔了呢？萬一東王公突然開竅了呢？見好就收啊師兄！』
沒辦法她們給的實在太多了，准提生怕她們反悔。
接引：『善。』
時間不過轉瞬，接引已恢復那副疾苦表情：「為西方眾生計，吾師兄弟便應下了。」
女媧心中滿意，當即取出兩件極品先天靈寶作為定金。
接引接過靈寶時，手都在抖。
准提更是直接抱著靈寶蹭了蹭臉，模樣當真猥瑣。
女媧心中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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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蓬萊，東王公聽聞後氣急敗壞，當即怒砸了一座大殿。
「叛徒！無恥叛徒！」東王公咆哮。
他尤覺不出氣，決定發兵討伐接引准提：「來人！發兵須彌山！本帝要親手宰了那兩個無恥道人！」
兵將集結後，他發現都是他本部的人，幽魂拉攏來的大能竟一個也沒來。
他招來身邊仙童，詢問通天，雷澤等眾仙卿為何沒來？
仙童支支吾吾不敢回答，結果在東王公一個厲色的眼神下，還是磕磕絆絆的說了：
「通天仙君言正在閉關參悟劍陣，無法應戰；雷澤元帥言舊傷復發，需靜養調息；彩虹元帥言南海有故友來訪，暫離蓬萊；白虎將軍……」
「夠了！」東王公聽著一個個離譜且又正當的理由，臉色從紅轉青，從青轉黑，忍無可忍暴喝打斷。
他已經不想再聽了。
『好一個幽魂，這就是你拉攏來的大能？本帝就不信沒了你們，吾仙庭就癱瘓了。」
咬牙切齒道：「無妨！本帝親兵，足以踏平須彌山！」
自從幽魂加入仙庭後，仙庭就隱隱分成兩部，一部是幽魂拉攏來的新部，一部是以東王公西王母為首的舊部。
而舊部也分兩派，一派為男仙，一派為女仙。
東王公的本部，多為男仙，是指那些忠於他個人的心腹仙，約十多位大羅，八千太乙，金仙以下若干。
這次他點了十位大羅，三千太乙，仙兵若干正要發兵須彌山。
西王母聞訊趕來，她認為西方二人之所以能入仙庭，皆是利益驅使。
如今轉投妖族，也是利益使然，不值得氣惱，更不值得發兵。
說不定這正是妖族給他們下的圈套，等著東王公往裡跳，讓新、舊二部產生矛盾呢。
「你冷靜些。」西王母攔住東王公：
「接引准提為利所驅，本就不可信，錯在你當初疑心過重，道兄當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你不自省，反而怪別人另投他主，你這是要鬧哪般？」
這話如火上澆油，澆在了東王公心頭的怒火上。
「又是吾錯？每次都是吾錯？」東王公眼睛赤紅：
「西王母，你眼睛很尖是吧？每次都能看出我的錯處？那你當初怎麼不攔著吾？」
西王母一愣，她本就是清冷性子，說話直來直去的大直女，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順毛捋。
見東王公不聽勸，她更直接了：「若非你狹隘多疑，大仙君又怎會走？大仙君不走，接引准提又怎會叛？這一切的根源在你。」
東王公聞言就更更氣了，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是他氣走了大動脈，行了吧！
「好！好！都怪吾！」東王公怒極反笑，「那吾便一錯到底！傳令立即發兵須彌山！」
西王母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帶不動，是真的帶不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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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王公親征的消息傳到太陽星，帝俊笑了。
「果然來了。」他看向太一，「按計劃行事。」
太一拎起混沌鍾：「大兄放心，定叫那廝有來無回。」
再看須彌山這邊，接引准提正陪著女媧喝茶論道，那叫一個悠閒。
女媧看著西方二人淡定的模樣，忍不住問：「東王公大軍將至，二位不擔心？」
准提啜了口茶，茶葉還是從仙庭寶庫順出來的，慢悠悠道：
「擔心什麼？吾西方窮得只剩下黃土了，這點家當，須彌芥子一裝就走，須彌山打沒了，大不了去太陽星借住嘛。」
女媧嘴角一抽。
去太陽星借住？她都能想像到這二位住進去後，妖族寶庫以肉眼可見速度癟下去的畫面，畢竟這倆可是雁過拔毛的主兒。
「二位說笑了。」女媧乾笑，「吾族已在西方邊境布下天羅地網，東王公他……來不了了。」
她說得輕巧，實際情況卻慘烈得多。
東王公大軍剛入西方地界，億萬里黃沙忽然沖天而起，無數妖族從沙中湧出，為首者正是太一。
「東王公，本座等爾等多時了。」太一大笑，混沌鍾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混元河洛大陣瞬間成型，帝俊親自坐鎮，將東王公親兵團團圍住。
「中計了，快布陣抵禦。」東王公目眥欲裂。
可惜晚了。
十位大羅在大陣中被分割包圍，逐一擊破。三千太乙，被妖族數十位大羅聯手絞殺。無數仙兵，更是如麥子般成片倒下。
這一仗，僅打了十日。
東王公渾身是血，純陽劍折斷，九龍冠碎裂，最後靠燃燒精血才從陣中撕開一道口子，狼狽逃回蓬萊。
去時大軍浩浩蕩蕩，歸時……只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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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仙島，死一般寂靜。
東王公回到大殿時，連守門的仙兵都不敢看他，那模樣太過悽慘，道袍破碎，渾身傷口深可見骨，左臂無力垂著，顯然已斷。
他沒有療傷，沒有換衣，就那樣坐在冰冷的帝座上，坐了一夜。
晨曦微露時，東王公緩緩抬頭，眼中再無昔日的傲氣，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悔恨。
半數心腹死絕，將來誰還願效忠於他？誰還敢效忠於他？
他再一次向洪荒證明了，他不如幽魂多矣。
忽然，他猛地起身，駕雲衝出蓬萊。
不是去療傷，不是去整頓殘局，而是直奔泰山。
這一路上，東王公故意沒有整理儀容。
斷臂就讓它斷著，血跡就讓它染著，他要讓幽魂看見，看見他東王公已經慘到什麼地步，看見他東王公……認輸了。
泰山之巔，幽魂悠哉悠哉的正在洞府前澆花。
說是澆花，實則心神早已籠罩億萬萬里。
當感知到東王公那狼狽不堪的身影時，嘴角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大仙君——」遠遠地，東王公的呼喊已至，聲音嘶啞悽厲。
幽魂瞬間切換表情，震驚、心痛、不敢置信，以化形以來最迅速的速度上前，一把扶住踉蹌落下的東王公。
「陛下！吾滴個陛下啊！是誰把您傷成這般模樣？！臣……臣心痛啊！！」
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顫抖的雙手，發紅的鼻尖，哽咽的語調，奧斯卡不發給他一座小金人，讀者大大們都不願意。
東王公被這『真情流露』徹底擊垮了。
他一把抓住幽魂的雙手，老淚縱橫：「大仙君……是朕錯了！朕不該疑你，不該氣你，更不該……更不該讓你走啊！」
「陛下何出此言！」幽魂扶著他往洞府走去，聲音哽咽：
「是臣不好，臣不該負氣而去，留陛下獨自面對危局，臣有罪啊！」
好一副君臣相合的場景。
好一場感天動地的真情。
可惜本次沒有旁觀人員。
「大仙君，」東王公忽然道，「朕欲封你為仙庭第三帝，與朕和西王母並列，你可願意？」
那怎麼可以？幽魂當場拒絕，如果他現在答應，那豈不就是圖窮匕見了？
所以幽魂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東王公見他堅定拒絕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幽魂果然沒有異心，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
「好好好，不封不封，但你要答應朕，回仙庭，幫朕重整仙庭，如何？」
幽魂掙扎片刻，最終勉強點頭：「臣……遵旨。」
幽魂重回蓬萊的消息，像一陣狂風颳遍洪荒。
仙庭眾仙也紛紛奔走相告。
東王公雖然大敗，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雖然損兵折將，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雖然士氣大跌氣運受損，但大仙君他出山了啊！
仙庭頓時活了過來。
東王公問幽魂：「接引准提這兩個叛徒，該如何處置？朕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幽魂沉吟片刻，道：「此事便交給臣吧，定不負陛下所託。」
東王公見他這樣說，頓時安下心來，上次他就這樣說，結果就拉攏來了五十多位大能。
這次……
「好！朕等你的好消息！」
.
幽魂重新出山的第一站，不是須彌山，不是太陽星，而是——北冥海。
鯤鵬見到幽魂時，臉拉得比北海還長：「道友，你我各為其主，還是少來往的好。」
但幽魂是誰啊？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仿佛沒聽見般，自顧自走進北冥宮，四下打量：「嘖嘖，道友這道場，清雅，太清雅了。」
清雅是客氣話，實際意思是：真窮。
鯤鵬臉色更黑了：「有事說事！」
「也沒什麼大事。」幽魂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茶還是自帶的，「就是路過，順便恭喜一下道友。」
「恭喜吾什麼？」
「恭喜道友在妖族地位穩固啊！」幽魂笑眯眯的，「你看，妖族四位族長之下，便是道友你了吧？想必是靈寶隨便拿，靈果隨便吃，寶庫隨便進吧？」
鯤鵬嘴角抽搐。
靈寶？他哪有什麼靈寶，攻擊全靠自己的爪子，防禦全靠自己的翎羽。
靈果？太陽星的桑果他到現在都還沒嘗過呢！
寶庫？妖族寶庫他進去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幽魂仿佛沒看見他的表情，繼續閒聊：
「對了，聽說接引准提投靠了妖族，女媧還給了四件極品先天靈寶，天材地寶若干作為酬勞，西方二位這下可發財了啊！」
「砰！」
鯤鵬手中的玉杯捏成粉末。
「多、多少？」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四件極品啊。」幽魂一臉『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表情，道，「怎麼，道友沒分到嗎？不應該啊！道友可是妖族創族元老，勞苦功高，怎麼也得……」
「夠了！」鯤鵬猛地站起，眼中怒火幾乎噴出。
憑什麼？他鯤鵬為妖族出生入死，結果到現在，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也無？
而西方那兩個賊道，剛叛變過來就拿了四件？！
是瞧不起他嗎？
如果別人拿的話鯤鵬還不那麼氣，但西方二人拿了那就不行。
因為他和他們有仇。
是他鯤鵬實力不夠，沒有資格？
還是帝俊在瞧不起他？
幽魂看著鯤鵬扭曲的臉，心中暗笑，面上卻驚訝：「道友你瞧這事鬧的，都怪吾多嘴了，唉！蒜鳥蒜鳥，就當吾沒來過吧，告辭告辭。」
他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補了一刀』：
「哦對了，接引准提現在住太陽星客舍，聽聞每日靈果仙釀供應不斷，道友有空可以去串串門，說不定……還能蹭點！」
說完，飄然而去。
北冥宮中，鯤鵬一拳轟碎了億萬年玄冰雕成的寶座。
「帝俊……太一……西方賊道……」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怨毒的光，「你們不仁，休怪吾也不義！」
而此刻，駕雲離開北冥的幽魂，嘴角那抹笑意終於不再掩飾。
「妖族的內訌，也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