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總,這軟飯要是太硬,我牙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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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工?」

  沈清婉聽到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不屑,「你要是這麼理解,也沒錯。畢竟在我眼裡,所謂的丈夫和一個聽話的高級打工仔,也沒什麼本質區別。」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合同上點了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清楚條款。第一,分房睡,未經允許不得進入我的私人領域;第二,在公司和公共場合,必須配合我扮演恩愛夫妻,不得露餡;第三,無論我有任何要求,你必須無條件服從,不得有異議;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得干涉我的任何私生活,更別妄想對我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感情。」

  條款苛刻至極,簡直就是一份把男人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的「奴隸契約」。

  換做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血性的男人,看到這種東西恐怕早就拍案而起,把這疊紙甩在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臉上了。

  但許辭不是一般人。

  他是個活了兩輩子的「老油條」,更是一個看透了所謂面子有多不值錢的實用主義者。

  他的目光直接掠過那些令人不爽的限制條款,精準地定格在了最後一頁的薪酬待遇欄上。

  那裡白紙黑字寫著:乙方(許辭)每月可領取生活費人民幣兩百萬元整,沈氏旗下所有豪車擁有使用權,且包含無限額度的副卡一張用於日常開銷。

  兩百萬。

  還是稅後。

  要知道,前世他在許家累死累活,幫著家族企業填窟窿,一個月也就拿個幾萬塊死工資,還得被林小雅那個扶弟魔以各種理由搜颳走。

  許辭拿起桌上的萬寶龍鋼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副如同看到親人般的燦爛笑容。

  「沈總,這字在哪簽?這筆水足不足?別耽誤了生效時間。」

  沈清婉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什麼「如果你覺得屈辱可以滾」、「沈家不養閒人」之類的狠話,瞬間被噎在了嗓子眼裡。

  她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許辭。

  只見這男人行雲流水地在合同末尾簽下了大名,筆鋒蒼勁有力,甚至比簽幾百億的大單還要果斷。

  「你……沒意見?」

  沈清婉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可是入贅,是賣身契,你就不覺得……丟人?」

  「丟人?」

  許辭合上筆帽,身體舒舒服服地往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一靠,那姿態,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沈總,咱們都是成年人,講點實際的。我哥為了所謂的面子和愛情,娶了個綠茶還要幫別人養孩子,那才叫丟人。而我,憑本事吃軟飯,住豪宅開豪車,月入兩百萬,這叫人生贏家。」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有點洋洋得意。

  沈清婉愣了足足三秒,隨後冷笑一聲,眼中的鄙夷更甚,但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貪財好色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有著莫名其妙自尊心的蠢貨。像許辭這種明碼標價、把「吃軟飯」當成職業來做的人,反而最安全,也最好控制。

  「既然簽了,那就記住你的身份。」

  沈清婉拿起合同,站起身準備離開,「福伯會帶你去客房。以後沒事別在我眼前晃,我嫌煩。」

  「哎,沈總,留步。」

  許辭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沈清婉腳步一頓,眉頭微皺,不耐煩地側過頭:「還有事?」

  許辭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副有些靦腆其實很欠揍的笑容,指了指那個合同:

  「那個……條款里寫了,每月兩百萬。你也知道,我是淨身出戶被趕出來的,兜里比臉還乾淨。這軟飯雖然香,但要是太硬了,我怕牙口不好,崩了牙。您看……能不能先預支兩個月的工資?我想置辦點行頭,畢竟以後我是沈總的門面,穿得太寒酸,丟的可是您的臉。」

  空氣凝固了幾秒。

  沈清婉看著許辭那副「我弱我有理」的無賴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剛進門就伸手要錢要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許辭,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沈清婉冷冷地吐出這句話,隨即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了幾下。


  「叮——」

  許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銀行到帳簡訊提示:您的帳戶尾號8888於19:20分入帳人民幣5,000,000.00元。

  五百萬。

  「多的一百萬,拿去買幾身像樣的人皮。」

  沈清婉收起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別讓我看見你穿那些地攤貨出現在我面前,我嫌髒。還有,拿了錢就給我閉嘴,老實點。」

  許辭看著那一串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站起身衝著沈清婉的背影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紳士禮:

  「得嘞!老闆大氣!老闆發財!您放心,拿錢辦事,我肯定做那個最聽話、最乖巧的軟飯王,絕不給您添堵!」

  沈清婉被這句「老闆大氣」噎得腳下一個踉蹌,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後加快腳步,仿佛身後有什麼髒東西在追一樣,迅速消失在了樓梯口。

  一直站在旁邊當隱形人的管家福伯,此刻也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他在沈家幹了四十年,見過無數想攀高枝的青年才俊,哪個在大小姐面前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唯獨這個許家二少爺……

  這哪裡是來入贅的,這分明是來度假的啊!

  「姑爺……您這心態,真好。」

  福伯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語氣複雜,也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諷刺。

  許辭心情大好,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笑眯眯地說:

  「福伯,這人吶,要想活得久,就得想得開。走吧,帶我去看看我的『牢房』……哦不,客房。」

  福伯嘴角抽了抽,微微躬身:「姑爺這邊請,您的房間安排在二樓東側,離大小姐的主臥隔著一條走廊和起居室,很安靜。」

  許辭跟著福伯上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極其開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經過走廊拐角時,許辭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走廊的盡頭,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也就是沈清婉的主臥門口,此刻正站著一個人。

  正是剛剛才「落荒而逃」的沈清婉。

  她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走廊的燈光很亮,但主臥裡面似乎一片漆黑。

  許辭敏銳地發現,那個在外人面前殺伐果斷、剛才還拿錢砸他的女魔頭,此刻的背影竟然顯得格外單薄和蕭瑟。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隻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節泛白,仿佛那扇門後不是溫暖的臥室,而是藏著什麼吞噬人的怪獸。

  許辭微微眯眼,腦海中閃過前世的一些傳聞。

  據說沈清婉有嚴重的失眠症和……幽閉恐懼症?

  福伯見許辭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壓低聲音提醒道:

  「姑爺,別看了。大小姐……不太喜歡晚上一個人進房間,但她又不允許別人陪。您還是快回房吧,免得大小姐生氣。」

  許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著那個在門口徘徊不敢進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怕黑?怕冷?

  看來這五百萬的「服務費」,還得包含一項「暖床」業務啊。

  他沒有聽福伯的勸告離開,反而故意加重了腳步聲,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調衝著那邊喊道:

  「喲,沈總?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啊?是不是忘了帶鑰匙?還是說……裡面藏了野男人,怕被我這個正牌老公抓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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