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4章封疆大吏高育良
第534章
漢東。
夜色已深，省委三號家屬院的燈還亮著。
高育良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香菸，目光卻越過窗戶，落在深沉的夜色中。
今天下午，他的調令正式下來了，調任北江省擔任省委書記。
他心心念念的正部願望終於實現了。
這個消息在漢東官場掀起的波瀾，遠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
無數道賀的電話和簡訊從下午到晚上幾乎沒有停過，最後還是吳惠芬幫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這才安靜下來。
高育良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早在一個星期前，他就已經從潘澤林處得到了確切消息，只是調令沒有正式下達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塵埃落定，他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成為省委書記這樣的封疆大吏，這是他半生宦海沉浮的最終答卷。
去年，他在漢東不僅轉正失敗，還被沙瑞金當成了殺雞儆猴的對象，那時候他的政治前途風雨飄搖，最好的結局就是退居二線。
世事無常，如今他更進一步，而曾經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卻成了京州市正廳級紀委書記。
就在他沉思之際，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吳惠芬急忙從沙發上起身去開門。
看到來人，吳惠芬微微一愣。
「吳老師！」
聽著潘澤林這聲「吳老師」，吳惠芬才反應過來，急忙熱情地招呼他進屋。
隨後，她又扯著嗓子朝屋內喊了一聲：「育良，澤林來了。」
對於潘澤林的到來，吳惠芬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是因為潘澤林回漢東任省長之後從未登門拜訪過，她沒想到今晚潘澤林居然主動上門了。
不意外，則是因為前段時間高育良曾分析過這個問題。
潘澤林之所以不拜訪曾經的老師，是在避嫌，在上級嚴令搞團團伙伙的情況下，省長私下會見副書記，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但今晚，潘澤林破例了。
高育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整了整居家服的衣領。
看著潘澤林手裡提著的兩盒包裝素雅的茶葉，他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笑罵道：
「澤林，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樣。你說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麼禮物！」
潘澤林微微一笑：「老師放心，都是一些漢東本地山茶，保證沒有超標。」
今晚在這樣的私下場合，他用的不是「育良同志」，也不是「高書記」，而是當年在漢東大學讀書時的稱呼。
高育良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轉頭看向吳惠芬：
「惠芬，把上次芳芳送來的那罐龍井拿來，澤林是懂茶的人。」
吳惠芬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潘澤林在高育良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客廳里熟悉的陳設，這裡和幾年前他在外地任職來拜訪時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高育良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些。
「老師，您的調令下來了，恭喜您。」
潘澤林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一絲只有在老師面前才會流露的真摯。
高育良擺了擺手，故作豁達地道：「到了我這個年紀，升遷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能在退下來之前多做點實事，比什麼都強。倒是你，這次進京收穫不小吧？」
對於高育良的故作鎮靜，潘澤林沒有點破，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中樞對漢東很重視，也給了很大的支持。」
吳惠芬端著茶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然後識趣地退了下去。
潘澤林沒有帶家屬，她也知趣地沒有留下來。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口氤氳的熱氣看向潘澤林，一臉鄭重：
「澤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就沒有老師的今天。」
潘澤林聞言連連擺手：「老師言重了。您到北江任職，是中樞對您能力的認可，也是您幾十年辛勤工作的回報。澤林豈敢居功。」
高育良緩緩搖了搖頭，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濕潤。
「澤林，你我師生多年，我也不瞞你。當初沙瑞金想把我當成殺雞儆猴的對象，那時候我的前路確實斷了，已經做好了退居二線的準備。」
「古人言，世事無常，沒想到最後你回了漢東，為我扭轉乾坤。」
高育良這話倒也沒有過分誇大，要是沒有潘澤林，他可能已經被沙瑞金利用一把手的權威逼得退居二線了。
這也讓他暗自慶幸，自己的學生中出了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
要說他的眾多學生，在學生時代，潘澤林並不是最耀眼的，最耀眼的還是那所謂的政法三傑(祁同偉、侯亮平、陳海）。
可惜，曾經的政法三傑全軍覆沒。
陳海因公成為植物人，雖與侯亮平、祁同偉性質不同，但這三人中高育良最先發現名不副實的就是陳海。
哪怕是不算潘澤林，他的學生中，比三傑更優秀的也不少。
肖鋼玉、陳清泉就是其中代表。
肖鋼玉短期內進部的可能性很大，陳清泉今年也進入了正廳。
潘澤林並不知道高育良心中的想法，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將話鋒轉向了工作：
「老師，您雖然在仕途上更進一步，但接下來的挑戰不小。鍾家在北江的影響力，比趙立春在漢東的影響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啊。」高育良微微頷首，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沉的感慨，「北江的局勢不比漢東簡單，中樞希望我去啃下這塊硬骨頭。」
「啃下來了，是我這輩子的圓滿，啃不下來，前面所有的積累都白費了。」
「但不管怎樣，這都是沾了你的光。」
「老師，您在北江一定能夠旗開得勝。」潘澤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高育良舉杯示意，「北江的積弊雖然深重，但您在漢東經歷過的大風大浪還少嗎？您一定能把這盤棋下好。」
高育良也端起茶杯，與潘澤林輕輕碰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將話題自然地引到了漢東接下來的工作上：
「漢東這邊的班子調整，中樞跟你交過底了？」
「交過了。」潘澤林點了點頭，並沒有細說。
而高育良也只是提了一嘴，並沒有追問。
規矩他們都懂，雖然兩人關係非同一般，但也不會去討論那些還沒有正式定下的敏感話題。
漢東。
夜色已深，省委三號家屬院的燈還亮著。
高育良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香菸，目光卻越過窗戶，落在深沉的夜色中。
今天下午，他的調令正式下來了，調任北江省擔任省委書記。
他心心念念的正部願望終於實現了。
這個消息在漢東官場掀起的波瀾，遠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大。
無數道賀的電話和簡訊從下午到晚上幾乎沒有停過，最後還是吳惠芬幫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這才安靜下來。
高育良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早在一個星期前，他就已經從潘澤林處得到了確切消息，只是調令沒有正式下達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如今塵埃落定，他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成為省委書記這樣的封疆大吏，這是他半生宦海沉浮的最終答卷。
去年，他在漢東不僅轉正失敗，還被沙瑞金當成了殺雞儆猴的對象，那時候他的政治前途風雨飄搖，最好的結局就是退居二線。
世事無常，如今他更進一步，而曾經的省委書記沙瑞金，卻成了京州市正廳級紀委書記。
就在他沉思之際，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吳惠芬急忙從沙發上起身去開門。
看到來人，吳惠芬微微一愣。
「吳老師！」
聽著潘澤林這聲「吳老師」，吳惠芬才反應過來，急忙熱情地招呼他進屋。
隨後，她又扯著嗓子朝屋內喊了一聲：「育良，澤林來了。」
對於潘澤林的到來，吳惠芬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是因為潘澤林回漢東任省長之後從未登門拜訪過，她沒想到今晚潘澤林居然主動上門了。
不意外，則是因為前段時間高育良曾分析過這個問題。
潘澤林之所以不拜訪曾經的老師，是在避嫌，在上級嚴令搞團團伙伙的情況下，省長私下會見副書記，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但今晚，潘澤林破例了。
高育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整了整居家服的衣領。
看著潘澤林手裡提著的兩盒包裝素雅的茶葉，他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笑罵道：
「澤林，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樣。你說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麼禮物！」
潘澤林微微一笑：「老師放心，都是一些漢東本地山茶，保證沒有超標。」
今晚在這樣的私下場合，他用的不是「育良同志」，也不是「高書記」，而是當年在漢東大學讀書時的稱呼。
高育良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轉頭看向吳惠芬：
「惠芬，把上次芳芳送來的那罐龍井拿來，澤林是懂茶的人。」
吳惠芬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潘澤林在高育良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客廳里熟悉的陳設，這裡和幾年前他在外地任職來拜訪時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高育良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些。
「老師，您的調令下來了，恭喜您。」
潘澤林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一絲只有在老師面前才會流露的真摯。
高育良擺了擺手，故作豁達地道：「到了我這個年紀，升遷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能在退下來之前多做點實事，比什麼都強。倒是你，這次進京收穫不小吧？」
對於高育良的故作鎮靜，潘澤林沒有點破，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中樞對漢東很重視，也給了很大的支持。」
吳惠芬端著茶壺給兩人各斟了一杯，然後識趣地退了下去。
潘澤林沒有帶家屬，她也知趣地沒有留下來。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過杯口氤氳的熱氣看向潘澤林，一臉鄭重：
「澤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就沒有老師的今天。」
潘澤林聞言連連擺手：「老師言重了。您到北江任職，是中樞對您能力的認可，也是您幾十年辛勤工作的回報。澤林豈敢居功。」
高育良緩緩搖了搖頭，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濕潤。
「澤林，你我師生多年，我也不瞞你。當初沙瑞金想把我當成殺雞儆猴的對象，那時候我的前路確實斷了，已經做好了退居二線的準備。」
「古人言，世事無常，沒想到最後你回了漢東，為我扭轉乾坤。」
高育良這話倒也沒有過分誇大，要是沒有潘澤林，他可能已經被沙瑞金利用一把手的權威逼得退居二線了。
這也讓他暗自慶幸，自己的學生中出了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
要說他的眾多學生，在學生時代，潘澤林並不是最耀眼的，最耀眼的還是那所謂的政法三傑(祁同偉、侯亮平、陳海）。
可惜，曾經的政法三傑全軍覆沒。
陳海因公成為植物人，雖與侯亮平、祁同偉性質不同，但這三人中高育良最先發現名不副實的就是陳海。
哪怕是不算潘澤林，他的學生中，比三傑更優秀的也不少。
肖鋼玉、陳清泉就是其中代表。
肖鋼玉短期內進部的可能性很大，陳清泉今年也進入了正廳。
潘澤林並不知道高育良心中的想法，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而是將話鋒轉向了工作：
「老師，您雖然在仕途上更進一步，但接下來的挑戰不小。鍾家在北江的影響力，比趙立春在漢東的影響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啊。」高育良微微頷首，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沉的感慨，「北江的局勢不比漢東簡單，中樞希望我去啃下這塊硬骨頭。」
「啃下來了，是我這輩子的圓滿，啃不下來，前面所有的積累都白費了。」
「但不管怎樣，這都是沾了你的光。」
「老師，您在北江一定能夠旗開得勝。」潘澤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高育良舉杯示意，「北江的積弊雖然深重，但您在漢東經歷過的大風大浪還少嗎？您一定能把這盤棋下好。」
高育良也端起茶杯，與潘澤林輕輕碰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將話題自然地引到了漢東接下來的工作上：
「漢東這邊的班子調整，中樞跟你交過底了？」
「交過了。」潘澤林點了點頭，並沒有細說。
而高育良也只是提了一嘴，並沒有追問。
規矩他們都懂，雖然兩人關係非同一般，但也不會去討論那些還沒有正式定下的敏感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