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7章坦白從寬
第527章
省紀委審訊室。
牆上的電子鐘無聲跳動著紅色數字，LED冷光燈將室內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所遁形。
隔音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幾張固定的桌椅面對面擺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壓抑感，那是長時間密閉與緊張對峙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歐為民坐在審訊桌後，身姿筆挺，面色冷峻如霜。
他的目光越過桌面上攤開的卷宗，直直落在對面的耿莊身上。
從被帶進這間審訊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裡，他沒有給耿莊任何喘息的機會。
從插手工程招標，到收受賄賂干涉幹部提拔，再到干預司法公正。
他將專案組前期核查掌握的線索一條一條擺出來，每一條都精準地戳在耿莊要害上，逼得他無從抵賴，只能逐條認罪。
這正是紀委慣常的突擊審訊手段。
趁違紀官員剛落網、心態崩潰、思緒混亂之際，連續不斷地施加壓力，突破口供的概率便會大大提升。
耿莊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從最初的矢口否認，到後來的支支吾吾，再到最後面如死灰、逐條承認，
他的心理防線在歐為民凌厲的攻勢下已徹底崩塌，如實交代了自己在擔任市委常委、秘書長、辦公室主任期間，利用職權搞團團伙伙、收受賄賂、為親屬謀利、干預司法等一系列違紀問題。
歐為民合上面前的卷宗，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目光如鷹隼般鎖住耿莊。
審訊室里的氣氛陡然一變，從方才的密集追問轉為一種更加深沉、令人窒息的壓抑。
「耿莊，你交代的問題，我們都已經記錄在案。」歐為民的聲音不高，語速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他翻開卷宗，指尖點在其中一行字上，抬眸看向耿莊：「根據我們掌握的材料，你在沒有任何論證、沒有經過任何科學評估、也沒有經過相關部門集體討論的情況下，
要求市規劃局和軌道交通建設指揮部對地鐵八號線的線路方案進行重大調整，將原本已經通過審批的線路向西南方向延長了數百米，增設了一個站點。」
「這件事，你沒有徵求任何專業機構的意見，甚至沒有形成正式的會議紀要——你只是打了一通電話，規劃局就改了方案。」
歐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節奏緩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耿莊的心頭。
「地鐵八號線是京州市的重點民生工程，投資巨大，牽扯麵極廣。線路方案的任何調整，都需要經過嚴格的論證和審批程序。」
「而你呢？一通電話，說改就改了。我問你——為什麼？你接到了誰的指示？」
耿莊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地鐵八號線——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前面那些個人違紀問題，他都認了，因為歐為民說得沒錯，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但這個問題不一樣。
這個問題，他不能認。
不是不想認，是不敢認。
歐為民看著耿莊的反應，沒有絲毫意外。
他將卷宗翻了一頁，繼續往下說，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證實的結論：
「我們查過，地鐵八號線延長段的終點站，位於京州市濱河新區翠竹園小區正門口。」
「翠竹園小區是一個建成超過十年的老小區，交通並不算擁堵，周邊也沒有大型商業綜合體或重要公共服務設施。」
「從城市規劃和公共運輸需求的角度來看，這個站點沒有任何增設的必要——但你還是違規插手，把它加上去了。」
歐為民抬眸，目光如刀：「因為翠竹園小區里住著一個人。這個人，你可能不認識，但你認識他表哥。」
耿莊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垂下眼，避開歐為民的目光。
審訊室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鐘。
「耿莊，我再提醒你一遍。」歐為民的聲音變得更加冷峻，一字一頓，像是法官在宣讀判決書。
「我們既然能把你前面那些問題說得清清楚楚，這個問題，我們自然也有充足的證據。」
「你現在選擇沉默，沒有任何意義。你也不要覺得這個問題涉及到某個領導就選擇閉嘴，用沉默來保護誰。」
歐為民微微停頓，目光死死盯著耿莊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
「他的處境，與你相比，也相差不了多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耿莊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歐為民，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歐為民說什麼？
這其中涉及的人的處境與自己相差不了多少？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李達康——不……不可能。
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是漢東權力金字塔頂層的人物，就算如今失勢，也不可能會和他這個淪為階下囚的秘書長相差無幾。
可是歐為民是省紀委副書記，他不可能拿這種事來詐自己。
紀委的人從來不會在沒有底牌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
耿莊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目光在歐為民冷峻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拼命尋找什麼。
他想要確認對方是在試探，還是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雖然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東拉西扯，不願供出李達康。
「歐書記，關於地鐵8號線延長至翠竹小區，雖然沒有經過專家論證，但這也是很有必要的。」
頓了頓，耿莊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因為翠竹小區是老小區就拋棄住在這裡的人民。作為一個為人民服務的政府，有時候我們不能只算經濟帳，而是要算一筆責任帳。」
說到這裡，耿莊的底氣也足了起來：「就像國家電力網一樣，不能因為永遠收不回成本就放棄對一些偏遠地區供電。」
「將地鐵線延伸到翠竹園小區，這也是我們履行共同富裕諾言的擔當。」
歐為民見耿莊越扯越遠，甚至還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耿莊，你不要覺得我們是在詐你。我這裡有一份文件，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到耿莊面前，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紅頭文件，只露出一半。
耿莊看著那份只露出一半的紅頭文件，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省紀委審訊室。
牆上的電子鐘無聲跳動著紅色數字，LED冷光燈將室內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所遁形。
隔音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幾張固定的桌椅面對面擺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特有的壓抑感，那是長時間密閉與緊張對峙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歐為民坐在審訊桌後，身姿筆挺，面色冷峻如霜。
他的目光越過桌面上攤開的卷宗，直直落在對面的耿莊身上。
從被帶進這間審訊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裡，他沒有給耿莊任何喘息的機會。
從插手工程招標，到收受賄賂干涉幹部提拔，再到干預司法公正。
他將專案組前期核查掌握的線索一條一條擺出來，每一條都精準地戳在耿莊要害上，逼得他無從抵賴，只能逐條認罪。
這正是紀委慣常的突擊審訊手段。
趁違紀官員剛落網、心態崩潰、思緒混亂之際，連續不斷地施加壓力，突破口供的概率便會大大提升。
耿莊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從最初的矢口否認，到後來的支支吾吾，再到最後面如死灰、逐條承認，
他的心理防線在歐為民凌厲的攻勢下已徹底崩塌，如實交代了自己在擔任市委常委、秘書長、辦公室主任期間，利用職權搞團團伙伙、收受賄賂、為親屬謀利、干預司法等一系列違紀問題。
歐為民合上面前的卷宗，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目光如鷹隼般鎖住耿莊。
審訊室里的氣氛陡然一變，從方才的密集追問轉為一種更加深沉、令人窒息的壓抑。
「耿莊，你交代的問題，我們都已經記錄在案。」歐為民的聲音不高，語速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他翻開卷宗，指尖點在其中一行字上，抬眸看向耿莊：「根據我們掌握的材料，你在沒有任何論證、沒有經過任何科學評估、也沒有經過相關部門集體討論的情況下，
要求市規劃局和軌道交通建設指揮部對地鐵八號線的線路方案進行重大調整，將原本已經通過審批的線路向西南方向延長了數百米，增設了一個站點。」
「這件事，你沒有徵求任何專業機構的意見，甚至沒有形成正式的會議紀要——你只是打了一通電話，規劃局就改了方案。」
歐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節奏緩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耿莊的心頭。
「地鐵八號線是京州市的重點民生工程，投資巨大，牽扯麵極廣。線路方案的任何調整，都需要經過嚴格的論證和審批程序。」
「而你呢？一通電話，說改就改了。我問你——為什麼？你接到了誰的指示？」
耿莊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地鐵八號線——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
前面那些個人違紀問題，他都認了，因為歐為民說得沒錯，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但這個問題不一樣。
這個問題，他不能認。
不是不想認，是不敢認。
歐為民看著耿莊的反應，沒有絲毫意外。
他將卷宗翻了一頁，繼續往下說，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證實的結論：
「我們查過，地鐵八號線延長段的終點站，位於京州市濱河新區翠竹園小區正門口。」
「翠竹園小區是一個建成超過十年的老小區，交通並不算擁堵，周邊也沒有大型商業綜合體或重要公共服務設施。」
「從城市規劃和公共運輸需求的角度來看，這個站點沒有任何增設的必要——但你還是違規插手，把它加上去了。」
歐為民抬眸，目光如刀：「因為翠竹園小區里住著一個人。這個人，你可能不認識，但你認識他表哥。」
耿莊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垂下眼，避開歐為民的目光。
審訊室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鐘。
「耿莊，我再提醒你一遍。」歐為民的聲音變得更加冷峻，一字一頓，像是法官在宣讀判決書。
「我們既然能把你前面那些問題說得清清楚楚，這個問題，我們自然也有充足的證據。」
「你現在選擇沉默，沒有任何意義。你也不要覺得這個問題涉及到某個領導就選擇閉嘴，用沉默來保護誰。」
歐為民微微停頓，目光死死盯著耿莊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
「他的處境，與你相比，也相差不了多少。」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耿莊耳邊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歐為民，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歐為民說什麼？
這其中涉及的人的處境與自己相差不了多少？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李達康——不……不可能。
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是漢東權力金字塔頂層的人物，就算如今失勢，也不可能會和他這個淪為階下囚的秘書長相差無幾。
可是歐為民是省紀委副書記，他不可能拿這種事來詐自己。
紀委的人從來不會在沒有底牌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
耿莊的瞳孔劇烈收縮著，目光在歐為民冷峻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拼命尋找什麼。
他想要確認對方是在試探，還是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雖然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東拉西扯，不願供出李達康。
「歐書記，關於地鐵8號線延長至翠竹小區，雖然沒有經過專家論證，但這也是很有必要的。」
頓了頓，耿莊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因為翠竹小區是老小區就拋棄住在這裡的人民。作為一個為人民服務的政府，有時候我們不能只算經濟帳，而是要算一筆責任帳。」
說到這裡，耿莊的底氣也足了起來：「就像國家電力網一樣，不能因為永遠收不回成本就放棄對一些偏遠地區供電。」
「將地鐵線延伸到翠竹園小區，這也是我們履行共同富裕諾言的擔當。」
歐為民見耿莊越扯越遠，甚至還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耿莊，你不要覺得我們是在詐你。我這裡有一份文件，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說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到耿莊面前，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紅頭文件，只露出一半。
耿莊看著那份只露出一半的紅頭文件，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