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9章 踩點
廖駿的母親性子熱忱樸實，連忙笑著迎上去，快步上前招呼：
「不叨擾、不叨擾！鄉下地方簡陋，你們不嫌棄就好。」
「你們一路開車奔波肯定累了，快進屋，我和老頭子弄了些粗茶淡飯。」
廖父也跟著點頭，臉上是莊稼人最質樸的憨厚：「對對，進屋再說。」
老兩口只當是兒子單位的同事下鄉做客，滿心都是不能怠慢了客人的念頭。
廖駿順勢打圓場，語氣輕鬆自然：「彭哥、張哥，外面風大，我們進屋邊吃邊聊吧。」
幾人應聲走進小院，木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院外一切可能的窺探。
屋內燈光雖不算亮堂，但桌椅碗筷擺放整齊，桌上幾碟熱氣騰騰的農家菜還冒著裊裊白霧。
辣子雞、啤酒鴨，土雞土鴨的鮮香混雜著農家煙火氣，滿滿都是主人的熱情。
老兩口一輩子紮根鄉村，不懂官場傾軋，只知道兒子帶了同事來串門，要好生招待，不能怠慢了，更不能丟了兒子的臉面。
彭家來順勢坐下，神色鬆弛自然，眼底卻始終藏著一份化不開的凝重。
他混跡公安系統半生，從基層緝毒幹警一步步走到岩台市政法一把手，早已養成了草木皆兵的職業本能。
方才進村時，車輛曾被一陣來歷不明的手電筒光掃過。
那道光從路旁一間民房的樓頂射來，雖只一晃而過，但在他眼裡絕非偶然。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是監視侯家的人在做例行確認。
若今夜不是他謹慎，讓廖駿以回家探親的名義進村，而是貿然直接接觸侯天德，此刻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伯父伯母太客氣了，這麼豐盛的一桌菜，有些東西我們在城裡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彭家來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語氣溫和親民，完全沒有市級領導的架子，
「我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廖老弟的老家，隨便弄點吃的就好，你們弄這麼豐盛，我們真是受寵若驚了。」
另一警員張辰也是一陣客套。
幾句家常寒暄，幾句客套推辭，完美貼合了深夜同僚串門的尋常氛圍。
廖父憨厚地擺了擺手：「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鄉下沒什麼好東西，都是自家種養的土貨，不值錢，你們千萬別客氣，多吃點！」
廖母則給每人盛了一碗雞湯：「天氣轉涼了，喝碗湯暖和暖和身子。」
飯桌上的一切都再尋常不過。
若是此刻有外人路過，只會以為是尋常農家親友同事小聚，絕不可能想到，這簡陋的農家小院裡正醞釀著足以攪動整個漢東官場格局的大事。
幾人慢悠悠地動筷，閒話儘是農事收成、鄉里近況、基層瑣事，沒有半分涉及工作，更無一字提及侯亮平。
但彭家來的心神從未有一刻鬆懈。
他看似低頭吃飯閒談，餘光卻早已不動聲色地掃遍了大廳以及窗戶外的角角落落，默默排查著所有可能的監控視角和隱蔽蹲守點位，同時靜靜計算著時間。
按照廖駿提供的信息，侯天德的住處與廖駿家相隔不過數百米，步行幾分鐘便能抵達。
為了做得逼真，廖駿又返回院裡，從後備箱拿出一瓶茅子，幾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
幾人雖然都沾了酒，但都是意思一下，並沒有多喝，以免誤事。
晚飯閒談持續了三十餘分鐘。
在這期間，彭家來始終留意著院外的動靜，沒有陌生車輛停靠的聲音，也沒有不明人員徘徊的痕跡。
飯後，彭家來留在廖家與廖父閒聊，並未出門。
廖駿則與張辰出門在村里散步消食，一切都顯得再自然不過。
兩人沿著村道緩步而行，偶爾駐足看看路邊的稻田，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姿態鬆弛隨意。
走到侯天德家院門外時，兩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刻意停留，仿佛那只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農家院落。
一圈走下來，廖駿和張辰這兩個刑偵高手基本摸清了侯家周邊的狀況。
確實有人在暗中盯著侯家的一舉一動。
……
侯天德宅院斜對面約兩百米處，是村主任廖玉剛的三層小樓。
此時，三樓靠窗的房間裡，窗簾被拉開了一道數寸寬的縫隙，一架高倍民用望遠鏡正對準下方的侯天德家門口。
廖玉剛弓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面上那兩道緩步移動的身影。
路燈雖昏暗，但藉助設備的清晰度，他仍能看清兩人的身形、步態，乃至閒談時鬆弛的姿態。
廖玉剛是村里土生土長的地頭蛇，當村主任近十年，對流江村每一戶人家、每一個村民的底細都摸得通透。
廖駿是本村考上漢東警校的後生，和他還算是同宗——雖然隔了近十代，但論輩分也算沾親帶故。
廖駿在市局上班，逢年過節偶爾回鄉探親，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此刻他的目光緊追著兩人，看他們腳步散漫，邊走邊閒聊，時不時駐足打量路邊的稻田和院牆，姿態隨性自然，沒有任何刻意窺探或隱秘行事的跡象，更沒有靠近侯天德家院門。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處，始終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廖玉剛才放下望遠鏡。
他輕輕拉上窗簾，將窗外的夜色與風聲隔絕在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廖駿這小子在市里也就是個普通幹警，算不上什麼大人物，應該是單純回家探親，順帶陪同事散散步。」
同宗的身份讓廖玉剛對廖駿天然地放鬆了警惕。
而兩個多月來，侯天德夫婦沉默隱忍、不鬧不訪，兩個在單位上班的兒子也安分守己，任誰看，這樁風波都早已徹底翻篇。
上頭暗中交代的盯守任務，起初還讓他如臨大敵、日日警惕，可熬了兩個多月毫無異動，他早已懈怠了大半。
在廖玉剛看來，侯天德就是個沒骨氣的軟蛋，兒子冤死都能忍氣吞聲，翻不起任何浪花。
今晚這陣仗，十有八九是自己草木皆兵、多慮了。
他舒展了一下酸澀的眉眼，隨手將望遠鏡擱在窗台上，轉身下了樓，心底的警惕徹底煙消雲散。
「不叨擾、不叨擾！鄉下地方簡陋，你們不嫌棄就好。」
「你們一路開車奔波肯定累了，快進屋，我和老頭子弄了些粗茶淡飯。」
廖父也跟著點頭，臉上是莊稼人最質樸的憨厚：「對對，進屋再說。」
老兩口只當是兒子單位的同事下鄉做客，滿心都是不能怠慢了客人的念頭。
廖駿順勢打圓場，語氣輕鬆自然：「彭哥、張哥，外面風大，我們進屋邊吃邊聊吧。」
幾人應聲走進小院，木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院外一切可能的窺探。
屋內燈光雖不算亮堂，但桌椅碗筷擺放整齊，桌上幾碟熱氣騰騰的農家菜還冒著裊裊白霧。
辣子雞、啤酒鴨，土雞土鴨的鮮香混雜著農家煙火氣，滿滿都是主人的熱情。
老兩口一輩子紮根鄉村，不懂官場傾軋，只知道兒子帶了同事來串門，要好生招待，不能怠慢了，更不能丟了兒子的臉面。
彭家來順勢坐下，神色鬆弛自然，眼底卻始終藏著一份化不開的凝重。
他混跡公安系統半生，從基層緝毒幹警一步步走到岩台市政法一把手，早已養成了草木皆兵的職業本能。
方才進村時，車輛曾被一陣來歷不明的手電筒光掃過。
那道光從路旁一間民房的樓頂射來，雖只一晃而過，但在他眼裡絕非偶然。
他幾乎可以斷定，那是監視侯家的人在做例行確認。
若今夜不是他謹慎，讓廖駿以回家探親的名義進村，而是貿然直接接觸侯天德，此刻恐怕已經打草驚蛇了。
「伯父伯母太客氣了，這麼豐盛的一桌菜，有些東西我們在城裡花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彭家來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語氣溫和親民，完全沒有市級領導的架子，
「我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廖老弟的老家，隨便弄點吃的就好，你們弄這麼豐盛，我們真是受寵若驚了。」
另一警員張辰也是一陣客套。
幾句家常寒暄，幾句客套推辭，完美貼合了深夜同僚串門的尋常氛圍。
廖父憨厚地擺了擺手：「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鄉下沒什麼好東西，都是自家種養的土貨，不值錢，你們千萬別客氣，多吃點！」
廖母則給每人盛了一碗雞湯：「天氣轉涼了，喝碗湯暖和暖和身子。」
飯桌上的一切都再尋常不過。
若是此刻有外人路過，只會以為是尋常農家親友同事小聚，絕不可能想到，這簡陋的農家小院裡正醞釀著足以攪動整個漢東官場格局的大事。
幾人慢悠悠地動筷，閒話儘是農事收成、鄉里近況、基層瑣事，沒有半分涉及工作，更無一字提及侯亮平。
但彭家來的心神從未有一刻鬆懈。
他看似低頭吃飯閒談，餘光卻早已不動聲色地掃遍了大廳以及窗戶外的角角落落，默默排查著所有可能的監控視角和隱蔽蹲守點位，同時靜靜計算著時間。
按照廖駿提供的信息，侯天德的住處與廖駿家相隔不過數百米，步行幾分鐘便能抵達。
為了做得逼真，廖駿又返回院裡，從後備箱拿出一瓶茅子，幾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
幾人雖然都沾了酒，但都是意思一下，並沒有多喝，以免誤事。
晚飯閒談持續了三十餘分鐘。
在這期間，彭家來始終留意著院外的動靜，沒有陌生車輛停靠的聲音，也沒有不明人員徘徊的痕跡。
飯後，彭家來留在廖家與廖父閒聊，並未出門。
廖駿則與張辰出門在村里散步消食，一切都顯得再自然不過。
兩人沿著村道緩步而行，偶爾駐足看看路邊的稻田，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姿態鬆弛隨意。
走到侯天德家院門外時，兩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刻意停留，仿佛那只是一棟再普通不過的農家院落。
一圈走下來，廖駿和張辰這兩個刑偵高手基本摸清了侯家周邊的狀況。
確實有人在暗中盯著侯家的一舉一動。
……
侯天德宅院斜對面約兩百米處，是村主任廖玉剛的三層小樓。
此時，三樓靠窗的房間裡，窗簾被拉開了一道數寸寬的縫隙，一架高倍民用望遠鏡正對準下方的侯天德家門口。
廖玉剛弓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面上那兩道緩步移動的身影。
路燈雖昏暗，但藉助設備的清晰度，他仍能看清兩人的身形、步態，乃至閒談時鬆弛的姿態。
廖玉剛是村里土生土長的地頭蛇，當村主任近十年，對流江村每一戶人家、每一個村民的底細都摸得通透。
廖駿是本村考上漢東警校的後生，和他還算是同宗——雖然隔了近十代，但論輩分也算沾親帶故。
廖駿在市局上班，逢年過節偶爾回鄉探親，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
此刻他的目光緊追著兩人，看他們腳步散漫，邊走邊閒聊，時不時駐足打量路邊的稻田和院牆，姿態隨性自然，沒有任何刻意窺探或隱秘行事的跡象，更沒有靠近侯天德家院門。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處，始終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廖玉剛才放下望遠鏡。
他輕輕拉上窗簾，將窗外的夜色與風聲隔絕在外，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廖駿這小子在市里也就是個普通幹警，算不上什麼大人物，應該是單純回家探親，順帶陪同事散散步。」
同宗的身份讓廖玉剛對廖駿天然地放鬆了警惕。
而兩個多月來，侯天德夫婦沉默隱忍、不鬧不訪，兩個在單位上班的兒子也安分守己，任誰看，這樁風波都早已徹底翻篇。
上頭暗中交代的盯守任務，起初還讓他如臨大敵、日日警惕，可熬了兩個多月毫無異動，他早已懈怠了大半。
在廖玉剛看來，侯天德就是個沒骨氣的軟蛋，兒子冤死都能忍氣吞聲，翻不起任何浪花。
今晚這陣仗，十有八九是自己草木皆兵、多慮了。
他舒展了一下酸澀的眉眼，隨手將望遠鏡擱在窗台上，轉身下了樓，心底的警惕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