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5章 活人變大樹
鍾霆輝緩緩坐回金絲楠木太師椅上，手掌在冰涼的扶手上輕輕滑動，腦海中反覆復盤著二伯鍾正國方才的叮囑。
眼下巡視組駐留漢東，全省反腐高壓拉滿，上層更是高舉反腐大旗，鍾家只要留下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能製造車禍意外，不能策劃街頭衝突，不能留下任何人為意外的痕跡。
否則，別人都會第一時間把矛頭直指鍾家。
畢竟侯亮平和鍾家撕破臉一事已在漢東官場傳開。
他手中可能握有鍾家不利證據的消息，在漢東高層也不是什麼秘密。
他一旦發生意外，鍾家百口莫辯。
可若是放任不管，任由手握鍾家隱秘黑料的侯亮平活蹦亂跳，
這頭被逼至絕境的瘋狗，隨時會不顧一切魚死網破，給鍾家帶來致命一擊。
留，夜長夢多；殺，風口大忌。
兩難之局，擺在眼前。
「借刀殺人……偽裝舊疾復發……」
鍾霆輝低聲呢喃，轉瞬便理清了全盤思路，心中已然有了萬全之計。
他取出一台無任何使用痕跡的一次性黑機，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隱秘號碼。
電話接通極快，剛剛響鈴就被接聽，聽筒那頭沒有多餘寒暄，只有一道恭敬的聲音：「大哥，有什麼任務？」
「老馬，幫我處理一個人。」
鍾霆輝倚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無波，語氣里沒有絲毫殺意，
仿佛只是安排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全然不像在謀劃一場隱秘的滅口行動。
「目標：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檔案室科員，侯亮平。」
聽筒那頭沉默兩秒，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是那位反貪總局前偵查處長侯亮平？」
老馬作為鍾霆輝培養的馬仔，自然聽過侯亮平的名號，更清楚此人曾是鍾家前贅婿。
但他深知鍾霆輝向來忌諱旁人提起鍾家贅婿這個詞，不敢直言侯亮平的鐘家贅婿身份，只能委婉確認。
「沒錯，就是他。」鍾霆輝淡淡應聲，他自然看穿對方心思，卻懶得贅述。
老馬聞言，沒有問原因，而是徑直問道：
「大哥想要什麼結果？發殘疾證、還是送去精神病院？」
平日裡替鍾霆輝處理各類麻煩，老馬向來可以自行拿捏分寸。
可這次目標牽扯鍾家內部恩怨，他不敢擅自做主，必須聽從鍾霆輝的明確指示。
鍾霆輝眸底寒光驟然翻湧，沒有絲毫猶豫，吐出一句圈內人才懂的暗語：「我要他變成大樹。」
「明白。」
老馬瞬間心領神會。
侯亮平是活人，讓他變大樹 ，既是活人變大樹。
他沉聲應下，語氣篤定：「大哥放心，我做事向來乾淨，不留任何尾巴。」
雖然不知道鍾霆輝為什麼突然要對侯亮平下狠手，但他還是準備不折不扣地執行。
本以為任務就是悄無聲息除掉侯亮平，可鍾霆輝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要求，讓老馬心生疑惑。
「他有一些舊疾，你們要多『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老馬眉頭微蹙，滿心不解：「舊病復發？大哥，多此一舉了。」
「我出手向來毫無痕跡，絕不會讓人查到任何線索。哪怕事後大小姐猜到了，我也會讓自己變大樹，絕不讓你難做……。」
在他看來，鍾霆輝這般謹慎，只是擔心鍾小艾發現異常，完全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他終究是游離在體制之外的人，看不懂漢東官場當下的風口浪尖。
更不懂政治家族不僅怕犯事，更怕輿論猜忌、無端聯想。
鍾霆輝並未向老馬解釋漢東當下的緊張局勢，也沒有點明巡視組、以及高層反腐的決心，只是語氣冷了幾分，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照著我的要求做就行，他身體本就有陳年舊疾，……。」
老馬立刻收斂疑惑，職業素養拉滿，不再多問半句，鄭重立下軍令狀：
「大哥放心，我會嚴格按照您的要求執行，保證做到天衣無縫，讓所有人都會認定他是突發疾病。」
「嗯。」
鍾霆輝淡淡應聲，直接掛斷電話。
聽筒忙音響起，辦公室再度歸於寂靜。
鍾霆輝隨手將手機丟進一個化學容器里，徹底銷毀痕跡。
他完全遵照鍾正國的布局，放棄粗暴直接的滅口方式，摒棄一切人為行兇痕跡。
讓侯亮平舊疾復發而亡。
……
漢東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內茶香裊裊，空調冷風從機櫃風口吹出，撫平了炎炎夏日的悶熱。
潘澤林端起青瓷茶杯，凝神傾聽完劉元東的匯報。
省公安廳廳長劉元東身姿挺拔，筆直站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份保密文件，神色肅穆間帶著幾分凝重。
此時劉元東正在向潘澤林匯報侯亮平、以及鍾家近期的反常動向。
「省長，根據我們全天候布控的同志傳回的實時消息，侯亮平近期舉動極不尋常，行為完全異於往日。」
劉元東微微躬身，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匯報，語氣凝重，
「往日他的生活軌跡都是檢察院檔案室、飯堂、宿舍三點一線，除了上班、吃飯，就是在宿舍閉門不出，情緒低迷頹廢。」
「但最近一周，他變得格外忙碌，先是深夜獨自回了一趟老家。除此之外，他還頻繁去往一些人流量極大的公共場所，行為十分反常。」
潘澤林指尖輕輕搭在桌面，手指不急不緩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平穩，聽完整段匯報，臉上沒有絲毫詫異，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瞭然的淡笑。
「意料之中。」
他淡淡開口，仿佛早已預判到侯亮平會有這些改變。
「他應該是想明白了，鍾家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如今就是懸在鍾家頭頂的一把刀，只要他活著，鍾家就永無寧日。」
潘澤林目光深邃，看透了侯亮平心底所有盤算，繼續緩緩剖析：
「他親自品嘗了鍾小艾借用巡視組的虎皮，想要徹底置他於死地的手段，如今他應該是認清現實，知道自己時時刻刻都處在鍾家的殺機之中。現在布置一些後手，也在情理之中。」
從田國富提議保住侯亮平公職那一刻起，潘澤林就料定了這個結果。
絕境之中的侯亮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狂妄自大，變得警惕又多疑。
眼下巡視組駐留漢東，全省反腐高壓拉滿，上層更是高舉反腐大旗，鍾家只要留下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絕對是死路一條。
不能製造車禍意外，不能策劃街頭衝突，不能留下任何人為意外的痕跡。
否則，別人都會第一時間把矛頭直指鍾家。
畢竟侯亮平和鍾家撕破臉一事已在漢東官場傳開。
他手中可能握有鍾家不利證據的消息，在漢東高層也不是什麼秘密。
他一旦發生意外，鍾家百口莫辯。
可若是放任不管，任由手握鍾家隱秘黑料的侯亮平活蹦亂跳，
這頭被逼至絕境的瘋狗，隨時會不顧一切魚死網破，給鍾家帶來致命一擊。
留，夜長夢多；殺，風口大忌。
兩難之局，擺在眼前。
「借刀殺人……偽裝舊疾復發……」
鍾霆輝低聲呢喃，轉瞬便理清了全盤思路，心中已然有了萬全之計。
他取出一台無任何使用痕跡的一次性黑機，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隱秘號碼。
電話接通極快，剛剛響鈴就被接聽，聽筒那頭沒有多餘寒暄，只有一道恭敬的聲音：「大哥，有什麼任務？」
「老馬，幫我處理一個人。」
鍾霆輝倚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無波，語氣里沒有絲毫殺意，
仿佛只是安排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全然不像在謀劃一場隱秘的滅口行動。
「目標：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檔案室科員，侯亮平。」
聽筒那頭沉默兩秒，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是那位反貪總局前偵查處長侯亮平？」
老馬作為鍾霆輝培養的馬仔，自然聽過侯亮平的名號，更清楚此人曾是鍾家前贅婿。
但他深知鍾霆輝向來忌諱旁人提起鍾家贅婿這個詞，不敢直言侯亮平的鐘家贅婿身份，只能委婉確認。
「沒錯，就是他。」鍾霆輝淡淡應聲，他自然看穿對方心思，卻懶得贅述。
老馬聞言，沒有問原因，而是徑直問道：
「大哥想要什麼結果？發殘疾證、還是送去精神病院？」
平日裡替鍾霆輝處理各類麻煩，老馬向來可以自行拿捏分寸。
可這次目標牽扯鍾家內部恩怨，他不敢擅自做主，必須聽從鍾霆輝的明確指示。
鍾霆輝眸底寒光驟然翻湧，沒有絲毫猶豫，吐出一句圈內人才懂的暗語：「我要他變成大樹。」
「明白。」
老馬瞬間心領神會。
侯亮平是活人，讓他變大樹 ，既是活人變大樹。
他沉聲應下，語氣篤定：「大哥放心，我做事向來乾淨，不留任何尾巴。」
雖然不知道鍾霆輝為什麼突然要對侯亮平下狠手，但他還是準備不折不扣地執行。
本以為任務就是悄無聲息除掉侯亮平，可鍾霆輝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要求，讓老馬心生疑惑。
「他有一些舊疾，你們要多『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狀況。」
老馬眉頭微蹙，滿心不解：「舊病復發？大哥，多此一舉了。」
「我出手向來毫無痕跡，絕不會讓人查到任何線索。哪怕事後大小姐猜到了，我也會讓自己變大樹，絕不讓你難做……。」
在他看來，鍾霆輝這般謹慎，只是擔心鍾小艾發現異常，完全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他終究是游離在體制之外的人，看不懂漢東官場當下的風口浪尖。
更不懂政治家族不僅怕犯事，更怕輿論猜忌、無端聯想。
鍾霆輝並未向老馬解釋漢東當下的緊張局勢，也沒有點明巡視組、以及高層反腐的決心，只是語氣冷了幾分，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照著我的要求做就行，他身體本就有陳年舊疾，……。」
老馬立刻收斂疑惑，職業素養拉滿，不再多問半句，鄭重立下軍令狀：
「大哥放心，我會嚴格按照您的要求執行，保證做到天衣無縫，讓所有人都會認定他是突發疾病。」
「嗯。」
鍾霆輝淡淡應聲，直接掛斷電話。
聽筒忙音響起，辦公室再度歸於寂靜。
鍾霆輝隨手將手機丟進一個化學容器里，徹底銷毀痕跡。
他完全遵照鍾正國的布局，放棄粗暴直接的滅口方式，摒棄一切人為行兇痕跡。
讓侯亮平舊疾復發而亡。
……
漢東省政府大樓，省長辦公室內茶香裊裊，空調冷風從機櫃風口吹出，撫平了炎炎夏日的悶熱。
潘澤林端起青瓷茶杯，凝神傾聽完劉元東的匯報。
省公安廳廳長劉元東身姿挺拔，筆直站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份保密文件，神色肅穆間帶著幾分凝重。
此時劉元東正在向潘澤林匯報侯亮平、以及鍾家近期的反常動向。
「省長，根據我們全天候布控的同志傳回的實時消息，侯亮平近期舉動極不尋常，行為完全異於往日。」
劉元東微微躬身，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匯報，語氣凝重，
「往日他的生活軌跡都是檢察院檔案室、飯堂、宿舍三點一線，除了上班、吃飯，就是在宿舍閉門不出，情緒低迷頹廢。」
「但最近一周，他變得格外忙碌，先是深夜獨自回了一趟老家。除此之外，他還頻繁去往一些人流量極大的公共場所，行為十分反常。」
潘澤林指尖輕輕搭在桌面，手指不急不緩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平穩，聽完整段匯報，臉上沒有絲毫詫異，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瞭然的淡笑。
「意料之中。」
他淡淡開口，仿佛早已預判到侯亮平會有這些改變。
「他應該是想明白了，鍾家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如今就是懸在鍾家頭頂的一把刀，只要他活著，鍾家就永無寧日。」
潘澤林目光深邃，看透了侯亮平心底所有盤算，繼續緩緩剖析：
「他親自品嘗了鍾小艾借用巡視組的虎皮，想要徹底置他於死地的手段，如今他應該是認清現實，知道自己時時刻刻都處在鍾家的殺機之中。現在布置一些後手，也在情理之中。」
從田國富提議保住侯亮平公職那一刻起，潘澤林就料定了這個結果。
絕境之中的侯亮平，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狂妄自大，變得警惕又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