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 章 我鍾小艾不與任何人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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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侯亮平,身上已沒有了剛來時刻意維持的謙卑,只剩走投無路的癲狂。

  兩名幹警按壓在他肩頭的力道陡然加重,鐵鉗般的手掌死死鎖住他,杜絕了任何上前糾纏的可能。

  職業賦予的敏銳讓二人瞬間判定,局勢已經徹底變味。

  這不是前夫糾纏前妻的私人情感糾葛,而是一名受過處分的公職人員,深夜闖入巡視組駐地,公然脅迫巡視組成員。

  性質已然觸及紅線。

  鍾小艾靜立原地,臉上再無任何情緒波動。

  侯亮平最後那番魚死網破的威脅,點燃了她心底的殺意。

  她心底那點因為孩子而生出的微不足道的惻隱,在這一刻徹底蕩然無存。

  她太清楚侯亮平這句話背後藏著多大的威力了。

  鍾正國為什麼成不了二十四長老之一?

  歸根結底,私心雜念太重,心中只有對更高權力的追逐,只有家族利益,沒有多少為國為民之心。

  一個私心重的人,有幾個能像潘澤林那樣嚴守紀律,沒有任何污點?

  就算鍾正國自己乾淨,鍾家子弟個個都乾淨嗎?

  如果侯亮平捅出一些對鍾家不利的東西,對鍾家而言就是災難,這是鍾小艾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她絕不相信侯亮平只是圖嘴上的一時之快。

  侯亮平一無所有、前途盡毀,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亡命心態。

  至於侯亮平的哥哥、侄兒等親屬,對侯亮平這樣自私的人來說,全都不及自己的前途重要。

  當初侯亮平之所以還能被親人所牽制,是因為他還沒品嘗過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他對自己的能力還充滿信心,還覺得憑自己的本事很快就能東山再起。

  可經歷過這段時間的社會毒打,他對自己的能力已經有了清晰的認識,知道單靠自己永無出頭之日。

  現在再用侯亮平的哥哥、侄兒去牽制他,這籌碼已經失效。

  以鍾小艾對侯亮平的了解,對方甚至還會自我催眠,只要他自己能官復原職,就還能繼續給哥哥、侄兒當保護傘。

  想到這裡,鍾小艾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押著侯亮平的兩名幹警,最後一臉正氣地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我鍾小艾不與任何人做交易,與違法犯罪不共戴天。我會如實將你今天說的話向組長匯報。」

  雖然猜到了侯亮平的目的,也摸透了他此刻的心態,但鍾小艾絕不會妥協。

  不是她清高到不願妥協,而是她此刻的身份、此刻所處的地方,讓她不能妥協。

  她知道,此刻一部分巡視組工作人員必然已經注意到了她與侯亮平的爭執,只是礙於紀律、礙於身份影響,沒有出來看熱鬧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鍾小艾要強調自己會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向巡視組組長匯報的原因。

  她既是在表明態度,也是在維持自己乾淨、不怕侯亮平魚死網破的人設。

  侯亮平難以置信地看著鍾小艾,沒想到她會如此果斷地拒絕:「你……」

  「侯亮平,你搞錯了兩件事。」鍾小艾打斷了他,目光平靜,不帶一絲感情。

  「第一,你我雖然是協議離婚,但不管是財產分割還是孩子改姓,都是你情我願,具備法律效力。」

  「第二,你落魄潦倒,是你目無法紀、剛愎自用、咎由自取,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你現在的糾纏不是你我之間的私人恩怨,你這是在脅迫上級巡視組工作人員。你要是再不離開,我可要問問季昌明是不是對我們巡視組有意見了。」

  鍾小艾最後這句輕飄飄的話,直擊侯亮平要害。

  季昌明三個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扎進侯亮平心裡。

  他渾身劇烈一顫,翻湧的戾氣瞬間被強行壓回心底,猩紅的眼底迅速褪去幾分瘋狂,只剩下無盡的惶恐。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如今在漢東省檢察院早已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只有受人欺負的份,沒人會靠近自己。

  當初衝撞省長潘澤林,潘澤林大度沒有計較,但不代表什麼都沒發生。

  後來劉新建案中他的所作所為,更是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那些視潘澤林為偶像的人,正愁沒有名正言順的機會把他往死里整。

  檢察院領導個個對他厭惡至極,只是礙於程序才沒有直接將他清退。

  此刻他深夜大鬧巡視組駐地,糾纏脅迫上級巡視組成員,

  光憑這一條,就足以將他編制徹底擼掉。

  只要鍾小艾一個電話打到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那裡,不用走漫長的人事罷免流程,季昌明一定會毫不猶豫抓住這個機會,直接啟動開除公職的程序。

  到那時,他連檔案室那份崗位都保不住,徹底淪為無業游民。

  沒了公職身份,他剛才口口聲聲說的魚死網破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除非鍾家的競爭對手,或是上級紀檢部門發現了鍾家人違規的蛛絲馬跡,然後主動上門要他手裡的東西。

  否則,一個被開除公職的失意前幹部再去舉報鍾家任何問題,在外人眼裡都只是前夫被拒後的惡意報復和誣告,非但撼動不了鍾家分毫,反而還可能被認定為有精神病。

  冷汗瞬間浸透了侯亮平後背的襯衫。

  冷風從空調風口吹出來,吹得他渾身冰涼,止不住地發抖。

  他抬頭盯著眼神冰冷的鐘小艾,嘴唇哆嗦著,再也發不出一句威脅的話。

  所有的不甘、憤怒,在絕對的規則碾壓面前徹底土崩瓦解。

  「小艾,對不起,是我喝多了胡言亂語。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良久,侯亮平面若死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道歉的話,聲音里沒了半點方才的癲狂,只剩下認清現實的絕望。

  鍾小艾看著他徹底安分下來,神色沒有絲毫鬆動,語氣依舊公事公辦,沒有半分私人情面: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上報巡視組黨組。後續組織層面如何處置,依規依紀辦理即可。」

  說完,她不再多看侯亮平一眼,仿佛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鬧事者,側身越過被按住的侯亮平,徑直走向走廊深處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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