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章 田國富:李達康這位同志,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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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瑞金聽完,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凝重。

  「滴水不漏……」沙瑞金緩緩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國富同志,這世上真有滴水不漏的事嗎?水之所以能滲透,是因為它無形,但也正因為它無形,才總會順著地勢流到低處,露出痕跡。」

  田國富神色一凜,知道沙瑞金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他正了正身子,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等待對方下文。

  沙瑞金背著手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語:「高育良的漢大幫,底蘊深厚,根深蒂固。哪怕是趙立春這棵大樹伐倒了,漢大幫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依然會枝繁葉茂。」

  田國富聞言,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逝,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心中已經颳起了驚濤駭浪。

  他怎麼也想不到,沙瑞金竟然如此勇猛,不僅要與高育良針鋒相對,更妄圖將矛頭指向整個漢大。

  若是僅僅針對高育良個人,或許他還會佯裝出隨聲附和的模樣,但如今沙瑞金竟敢妄圖將漢大幫一網打盡,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田國富可不想死那麼快,更不願平白遭受牽連。

  因此,面對沙瑞金的自言自語,他連一個字兒都懶得回應,甚至根本不願意去聽半句。

  此刻,田國富心中暗暗腹誹著沙瑞金:「這就是所謂的『鐵腕鬥爭高手』?分明就是個未經歷官場險惡的青澀大學生嘛!」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來,像沙瑞金這般勇猛之人,究竟是憑藉真才實學,還是仰仗其背後岳父、養父的影響力,才能一路順風順水地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並贏得「鬥爭高手」的美譽?

  在田國富眼中,如果不考慮雙方各自的家庭背景因素,單論實力較量而言,恐怕沙瑞金這位一把手未必能夠戰勝高育良那個排名第三的副手。

  本來鍾、沙系把他弄回漢東對付趙立春,他還想要做出一點成績來回報一下這些榜一大哥們。

  現在看到沙瑞金的這種尿性,田國富是徹底放棄了原先做出一番成績的想法了。

  甚至已經在想著怎麼把鍋完全甩給沙瑞金。

  他可不願意被沙瑞金拉下水,更不願意給沙瑞金背黑鍋。

  見到田國富似乎並不想過多談論高育良的事情,沙瑞金無奈之下只好把話題轉移到了李達康身上。

  「國富同志啊,關於李達康同志呢,你又是如何看待的?」沙瑞金輕聲問道,目光落在對方臉上,試圖從其表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

  聽到這個名字,田國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開口道:「說起李達康這人嘛……我不喜歡他這樣的幹部。」

  沙瑞金聞言,頓時來了興致,追問道:「噢?這倒是有些新鮮了,請國富同志不妨詳細講講。」

  田國富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怒火,隨即沉聲道:「以咱們紀委工作者的視角來看待李達康此人,著實讓人無法喜愛。無論他去到哪個地方任職,那裡總會接連爆出大規模的貪腐窩案。這種情況可絕非偶然啊!」

  說到這裡,田國富特意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還有一點也不容忽視,那就是李達康仗著自己曾當過趙立春的秘書,簡直就是目無組織紀律可言!他當縣長時,縣長是一把手。等他做縣委書記之後,更是變本加厲,獨斷專行,根本無視民主制度和集體領導原則。」

  沙瑞金目光落在田國富略顯緊繃的臉上,忽然輕輕一笑:「國富同志看問題,果然一針見血,很符合紀委的視角,也很有警惕性。」

  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否定,只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幹部用人,向來是觀其所長、控其所短。李達康的缺點很突出,可優點也同樣扎眼。漢東現在的局面,經濟要穩,局面要開,恰恰需要他這種敢闖敢幹、執行力強的幹部沖在前面。」

  田國富心頭一沉,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沙瑞金,是打定主意要用李達康了。

  他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沙書記站在全省大局考慮,自然比我看得更遠、更周全,我服從省委的決定。」

  話說得漂亮,可態度依舊疏離,擺明了還是那句:你要用是你的事,我不摻和,更不擔責。

  沙瑞金何嘗看不穿田國富那點明哲保身的心思,只是眼下,他還需要紀委這塊招牌,他需要掌控住紀委,才能推進反腐工作。


  ……

  丁義珍被京州市紀委帶走的消息,如同一片輕羽落入漢東官場的深潭,看似悄無聲息,實則在一些相關利益方已經掀起了無聲的波瀾。

  李達康向來雷厲風行,立刻指示由京州市紀委書記張樹立牽頭,對丁義珍開展談話核實,目標直指光明峰項目背後盤根錯節的資金亂象與違規操作。

  他心裡算盤打得清楚,只要搶先一步把丁義珍這條線按住,就能最大限度穩住光明峰這個京州頭號工程,避免事態擴大,再次出現當初林城那樣,投資商撤資跑路的情況。

  更不能讓項目陷入停滯,影響京州的經濟發展大局。

  可天意難測,人心更難測。

  還沒等張樹立部署好談話方案、正式接觸丁義珍,一場猝不及防的意外,直接掐斷了所有後續可能。

  深夜十一點,寂靜的京州市紀委辦案點驟然被刺耳的緊急呼叫燈劃破黑夜。

  紅藍警示燈瘋狂閃爍,值班醫護人員拎著急救箱跌跌撞撞沖入留置房間時,丁義珍已經直挺挺倒在座椅旁,面色青紫扭曲,嘴唇發黑,口鼻再無一絲呼吸起伏。

  兩個小時的全力搶救,心電監護儀上的直線始終沒有再起波瀾,醫生最終摘下聽診器,對著門外神色緊張的紀委工作人員,緩緩吐出一句冰冷而定論的話:搶救無效。

  漢東省會、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在紀委調查期間離奇猝死,這條消息一旦傳開,足以震動整個漢東官場,甚至引來上層追責。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沙瑞金對此並沒有重視,只是下達封鎖消息的指示之後,便依舊按原定計劃繼續調研,仿佛這樁足以讓官場震動的大事,根本不曾發生在他的治下。

  這份不動聲色的鎮定,反倒讓漢東的氣氛愈發壓抑,暗流在台面下瘋狂涌動,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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