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趙立春離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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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曠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收斂了臉上的鄭重神色,語氣也變得不屑起來。

  「侯亮平這個人比較複雜。」沈曠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他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沙子,雖然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的高材生,業務能力卻不咋樣。」

  潘澤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沒有插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沈曠語氣沉了幾分,「他辦案能力不行,性子還傲,鋒芒太露,做事只認結果不講規矩,總覺得自己手握正義,就可以越過程序、跨過紅線。」

  「這次違規辦案,不是第一次,只是,他以往動的都是一些處級幹部,且有鍾小艾在後面兜著,次次都化險為夷,久而久之,便越發無所顧忌。」

  「他心裡,始終把結果、把個人的恩怨放在了法度之前。」沈曠搖了搖頭,直言不諱地道,「誰阻攔他無手續辦案,誰得罪了他,誰就是腐敗分子。他喜歡無手續、無程序把人直接帶走,至於證據,都是從嫌疑人的嘴巴里撬。他看似剛正不阿,實則私心極重,要是沒有鍾小艾保他,他早就被開除,甚至是踩縫紉機去了。」

  潘澤林神色莫名:「這麼說來,這個侯亮平一直都是這樣辦案?」

  「是啊,他一直都是這樣橫衝直撞。」說到這裡,沈曠臉上露出了鄙夷之色,「他經常犯錯,卻又死不悔改,闖禍了回去哭訴一番,鍾小艾就幫他擺平了,這也讓他留下了很多外號。」

  「什麼外號?」潘澤林好奇地問道。

  對於侯亮平在京城還被人取了外號,潘澤林是真的不知道。

  沈曠眼中的嘲笑更濃了:「他的外號很多,有的人稱他是小白臉、」

  「有的人稱他是鍾小艾的面首、」

  「更有人稱他為長信侯。

  這幾個都是比較出名的,」

  「還有一些五花八門的如軟飯男、鳳凰男等稱號,各種各樣的稱呼都有。」

  潘澤林聽後,臉色變得十分怪異,他看著沈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開口說道:「原來如此……沒想到這位小同志竟然還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一面啊!」

  接著,潘澤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輕笑道:「如此說來,此人在家中的地位怕是頗為低微啊!」

  沈曠微微頷首:「豈止是低微?他在家中地位之卑微,簡直超乎想像!甚至連他的親生兒子侯浩然在學校與同學交流時,亦曾提及父親時常遭受母親斥責,有時候更是需要跪在搓衣板上受罰。」

  稍稍停頓片刻後,沈曠話鋒一轉,緊接著道:「雖然這侯亮平是靠鍾家扶持才有今日的成就,但其卻對別人提及他是靠鍾家才有今天尤為憤恨。」

  「他一直都在拼盡全力地證明自己有今天,全賴個人能力所得,絕非依賴任何關係。」

  潘澤林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這般心性,倒是符合贅婿的心態。」

  經過沈曠的介紹,潘澤林也差不多弄清了侯亮平的性格。

  此子業務能力不高,只能通過違規辦案來獲取功勞,而且,還有大部分豪門女婿的通病。

  …………

  轉眼間到了2014年9月。

  秋意剛漫過漢東省委大院。

  一場震動全省的人事變動,便以雷霆之勢落下。

  在漢東深耕數十年、從基層一路走到封疆大吏的省委書記趙立春,接到了上級的一紙調令——調離漢東,赴京城擔任某虛職。

  雖然是虛職,但是,趙立春的職級還是往前邁了一小步。

  趙立春一走,漢東政壇的格局瞬間傾斜。

  省長劉軍已到齡即將退休,按照慣例,省委日常工作,便暫時落到了高育良這個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肩上。

  高育良作為省內第三把交椅,如今成了事實上的「主持工作者」。

  更讓外界篤定的是,趙立春在進京前,已正式向上級推薦高育良接任漢東省委書記一職。

  一時間,漢東上下風聲四起。

  官場內外、省市兩級、政法與政府,所有人都默認一件事:副書記高育良扶正,已是板上釘釘。

  不僅是漢東大部分官員認為高育良會接趙立春的班,高育良自己對此也是深信不疑。


  ——論資歷、論威望、論派系根基、論前任推薦,漢東省內,無人能與他競爭這個省委書記之位。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默默規劃,上任之後如何穩住局面,如何開展工作了。

  可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京城始終靜悄悄的。

  沒有組織部考察組的消息,沒有任何談話,甚至連一通例行的溝通電話都沒有。

  這也讓高育良那顆穩如泰山的心,漸漸懸了起來。

  起初他還能自我安慰,上級統籌全局,程序需要時間。

  可等待越久,不安越重。

  官場裡的沉默從不是善意,往往是風向變了的前兆。

  焦灼不安的高育良撥通了趙立春的電話。

  趙立春語氣含糊,「育良啊,你再耐心等等,組織自有安排。」

  「立春書記,不是我沉不住氣,這都快一個月了……漢東的班子總得有個准信,下面的人都在看吶。」高育良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咳嗽聲,趙立春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育良啊,你不要急,組織上的程序沒走完,誰也不能提前下定論。我推薦了你,你的機會比誰都大。」

  「可這太不正常了。」高育良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想,會不會空降一個省委書記?」

  「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趙立春的語氣陡然嚴肅了些,「漢東的攤子你先穩住,別出亂子。我在這邊也幫你留意著,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電話被掛斷後,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趙立春的安慰不僅沒有平息高育良心中的焦慮,反而讓他更加焦慮。

  在萬般無奈之下,高育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學生。

  《本書設定的是趙立春與沙瑞金中間沒有其他人過渡。因為如果有其他人過渡,趙立春留下的人事任命就不可能推遲幾年,按照程序,不要說幾年,哪怕是拖延半年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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