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 章 侯亮平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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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小艾從老宅出來時,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氣。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車裡坐了很久,父親鍾正國那一句句扎心的話,反覆在耳邊迴響著。

  ——你當年怎麼就沒有選潘澤林?

  ——你怎麼就選了侯亮平這麼個廢物?

  ——連祁同偉都比侯亮平強,侯亮平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人。

  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不是不明白。

  這些年,侯亮平一路橫衝直撞,哪一次不是她在後面兜底?

  哪一次不是鍾家在給他遮風擋雨?

  侯亮平以為自己一身正氣、鐵面無私,可在真正懂行的人眼裡,那就是不懂規矩、不知進退、仗著贅婿的身份有恃無恐。

  這次更是捅破天,直接得罪了馮玉保,還撞上了如今勢頭最猛的潘澤林。

  拖累老父親要拉下老臉,親自去賠禮道歉。

  侯亮平現在已經不是停職反省那麼簡單了。

  鍾小艾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寒霜。

  車子緩緩駛進自家小區。

  她推開車門,上樓,拿出鑰匙開門。

  客廳里燈亮著,此刻,侯亮平正雙膝跪地,直直地跪在門口那塊鍾小艾特意為他準備的搓衣板上。

  當看到妻子走進家門時,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扯開嗓子大哭起來:「小艾!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嗚嗚嗚......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嗚嗚嗚......我......我被秦思遠給停職啦!嗚嗚嗚......」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便被一道冷冰冰的目光無情地打斷了。

  鍾小艾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冷漠而又陌生,仿佛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是自己熟悉的丈夫。

  那道目光中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深深的失望,讓侯亮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緊接著,只聽鍾小艾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廢物」。

  這簡單的兩個字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侯亮平的心臟。

  侯亮平整個人都僵住了,跪在搓衣板上的膝蓋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前無論他闖多大禍,鍾小艾永遠是護著他、撐著他的那個人,哪怕嘴上罵幾句,眼底也藏著疼惜。

  可剛才那兩個字,冷、硬、狠,不帶半分情面,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扎進他心裡。

  「小艾……你……你說什麼?」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慌亂,「我是被人冤枉的!秦思遠他們就是故意針對我,潘澤林——」

  「閉嘴!」

  鍾小艾猛地一聲呵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他心驚膽戰的威嚴。

  她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整個客廳瞬間安靜得可怕。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侯亮平,目光里沒有半分溫度。

  「冤枉?你也配說冤枉?」

  侯亮平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我只是秉公辦案,我沒有錯——」

  「你沒有錯?」鍾小艾突然笑了,笑得淒涼又諷刺,「侯亮平,你活到今天,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一醒?」

  她彎下腰,一字一頓,字字如刀:

  「你那叫秉公辦案嗎?你那叫不懂規矩、不知進退、仗著我鍾家給你撐腰,無法無天!」

  「你得罪馮玉保,衝撞潘澤林,你以為你是一身正氣?在別人眼裡,你就是個拎不清輕重、到處惹禍的廢物!」

  侯亮平臉色慘白,連連搖頭:「不是的……我不是……」

  「啪」

  鍾小艾一巴掌抽在侯亮平臉頰上,她積壓了一路的情緒終於爆發,「我爸一輩子好強,為了你這個廢物,他要親自去給潘澤林道歉、給馮玉保道歉!你知道我爸多大年紀嗎?你知道他為了你,拉下了多少臉面嗎?」

  「你停職反省?那都是輕的!」

  「換了別人,連飯碗都保不住!」


  侯亮平一臉懵逼,捂著臉頰再也不敢辯解。

  鍾小艾直接抽他耳光,這還是頭一回,這也讓他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鍾小艾指著侯亮平,手指都在發抖:

  「你天天標榜自己正直、清廉、敢碰硬,可你捫心自問,沒有我,沒有鍾家,你侯亮平算什麼東西?」

  「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哪一步不是我在後面給你兜底?哪一次不是我們鍾家在給你撐腰?」

  「你以為你很厲害?你以為全天下就你一個清官?」

  「我告訴你,比你有能力的人多得是,比你有能力的人遍地都是。」

  鍾小艾沒有去管渾身發抖的侯亮平,繼續訓斥道。

  「我爸說的沒錯,我當初就是眼瞎才看上你,當年在漢東大學的那些同學、學長,哪個不比你這個廢物強?你還自以為是的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你平日裡看不起的祁同偉、陳海,哪個不比你強!」

  侯亮平被罵得渾身發抖,眼淚啪啦啪啦往下掉,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此刻全被恐懼和慌亂壓得粉碎。

  他第一次在鍾小艾面前,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小艾……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鍾小艾看著他這副窩囊模樣,心徹底冷透了。

  她緩緩站直身子,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心死之後的漠然。

  「我爸已經說了,你要是還是這麼廢物,以後我們就離婚。」

  侯亮平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棍,整個人癱軟在搓衣板上,膝蓋傳來的劇痛都比不上心口的冰涼。

  「離婚?」他喃喃重複這兩個字,眼神空洞,「小艾,你不能丟下我啊……我們這麼多年夫妻,還有浩然……」

  一提到兒子,鍾小艾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熄滅。

  「浩然?」她冷笑一聲,「我爸已經把話說死了——這是最後一次保你。你再敢出去惹事,我不僅跟你離婚,浩然直接改姓鍾,從此跟你侯家再無半點關係。」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得侯亮平面無血色。

  他一直以為,兒子是他和鍾小艾之間最牢不可破的紐帶,是鍾家無論如何都不會捨棄的血脈。

  可現在,連這最後一道保障,都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刃。

  「不……不能這樣……」他拼命搖頭,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我改,我真的改,我以後再也不衝動了,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我反省,我一定深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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