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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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被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原本梗著的脖頸微微一僵,卻依舊不肯服軟,眼底的執拗變成了近乎偏執的不甘。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不服:「秦局!我是為了辦案!為了揪出喬健松以及其背後的蛀蟲!我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腐敗分子,你們死守著程序不放,就是縱容貪腐!」

  「放肆!」

  秦思遠又是一聲怒喝,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辦公室里幾名年輕工作人員嚇得手指都在發抖,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觸碰到兩位領導之間劍拔弩張的火藥桶。

  秦思遠指著侯亮平,胸口劇烈起伏,痛心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絕望的顫抖:「你是為了辦案?不,你這叫目無法紀!說潘澤林與喬健松勾結?你的證據呢?」

  侯亮平語塞,臉頰漲得通紅,卻依舊硬著頭皮道:「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我只要把喬健松和潘澤林帶來問話,一定能撬開他的嘴,查到證據!」

  「荒唐!簡直是無可救藥!」

  秦思遠氣得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絕望,「你以為反貪局是你家開的?你想帶走誰就帶走誰?潘澤林是技術部副部級幹部,想帶人家來問話,你夠資格嗎?你憑什麼?憑你贅婿的身份嗎?」

  秦思遠的這句話一出口,辦公室里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抬起頭來,他們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秦思遠,又隱晦地看向侯亮平,眼底的幸災樂禍怎麼也掩飾不了。

  在這些工作人員的心目中,秦思遠一直以來都是個極其沉穩內斂之人。

  平素里,他對待侯亮平可謂頗為關照,即便面對侯亮平違反辦案流程之舉時,也不過是象徵性的批評幾句。

  而侯亮平不僅心胸狹窄,且極為傲慢,言談舉止間總是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侯亮平平日裡最忌諱的話是什麼?

  無非是旁人說他是贅婿、全仗著岳父撐腰才有今日的地位。

  無非是忌諱別人說他是依靠跪舔女人才有今天。

  誰也沒有想到,此時秦思遠竟毫不留情地點到了侯亮平的痛處所在,

  將後者平日苦心經營起來,用以維繫高高在上姿態的那份優越感,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唯有那些為數不多的老資歷,目睹此情此景後陷入沉思之中……

  因為他們深知以秦思遠一貫謹小慎微的行事風格而言,通常情況下絕不可能如此動怒失態。

  可如今,秦思遠不僅全然不顧及自身形象,更絲毫不顧及給侯亮平留有任何顏面餘地,甚至連得罪鍾家一事亦不再放在心上。

  那只有一種可能——前路斷了。

  秦思遠沒有在意其他工作人員的目光,他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逝:「你剛才說,我為了潘澤林停你的職?侯亮平,我今天停你的職,不是為了任何人,是為了檢察系統的規矩,是為了法律的尊嚴!」

  「我不接受!」侯亮平沒想到,秦思遠會說自己是贅婿、說自己靠女人,他怒髮衝冠,聲音尖銳,「秦思遠,你這是包庇!是縱容保護傘!我要向院裡申訴,我侯亮平辦案問心無愧!我沒有錯。」

  侯亮平是徹底的破防了,甚至連秦局長也不喊了,直接呼秦思遠這個上級的大名。

  秦思遠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侯亮平,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冷卻,他緩緩收回指著侯亮平的手,挺直了脊背,周身那股暴怒的氣息反而漸漸收斂,化作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申訴?」

  秦思遠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你儘管去申訴,儘管回家去告狀,我秦思遠今天既然敢停你的職,就不怕誰來為你出頭。」

  說到這裡,他將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停職檢查決定書「啪」地一聲拍在桌面。

  侯亮平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決定書上,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抬手,一把將文件掃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體面。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侯亮平嘶吼著,唾沫星子飛濺,往日裡那副正義凜然、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戳中痛處後的狼狽與瘋狂,「你們就是怕了!怕查到潘澤林,怕扯出喬健松背後的大人物,怕最後燒到你們自己身上!」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工作人員早已嚇得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幾步,不想與侯亮平離得太近。


  唯有那幾個老資歷工作人員,目光沉沉地看著秦思遠,他們看得出來,秦局長此刻的平靜,比剛才的暴怒更可怕。

  秦思遠彎腰,緩緩撿起地上的決定書,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敲打著侯亮平最後的防線。

  秦思遠懶得再跟侯亮平這樣的瘋子多說,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轉身看向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語氣威嚴而沉重:「從即刻起,反貪局全體暫停手頭非緊急案件,開展為期一周的紀律作風整頓,重新學習辦案流程、審批手續和執法紀律,任何人再敢擅作主張、違規辦案,一律從嚴從重處理,絕不姑息!」

  說完,他不再看侯亮平那張通紅、充滿憤怒與不甘的臉,轉身大步走出偵查處辦公室。

  ……

  某監察室。

  副主任鍾小艾掛掉侯亮平的電話,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結,心底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

  侯亮平這副永遠長不大、不懂變通,遇事只會撒潑告狀的模樣,讓她既惱火又疲憊,更讓她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潘澤林那個人,從來都不是輕易能招惹的角色。

  她可是非常清楚,潘澤林這一路走來,該軟的時候妥協,該硬的時候,那可真的是鐵血手段。

  潘澤林的鐵血手段是在震州反腐掃黑,在萬山掃毒,用眾多官帽子和人命堆起來的。

  侯亮平去招惹這樣的狠人,還能討到好?

  一下午,她也無心工作,一直等到下班,她才準備打電話給父親鍾正國尋求幫助。

  可還沒有等她的電話撥出去,對方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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