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 辭別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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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本書見他神色驟然清明,眼中先前的鬱結一掃而空,反倒透出幾分灼人的亮色,不由得暗自點頭——果然是眾多老學長看中的人,識大體、明事理,沒有沉溺於一時的得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語裡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能有這個心氣就好。漢京這地方,看著是『苦寒之地』,實則是藏龍臥虎、能出大政績的沃土。」

  「讓你去,不是讓你去享福,而是讓你去『破局』。」王本書目光看向窗外,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漢京省副省長兼發改委主任這個位置,看似權柄不小,但也要抗住全省發展的壓力。駱定國同志需要的是一個敢闖敢拼、敢打破規則的人,你在漢東敢打敢拼,正是他看中你的原因。」

  潘澤林聽得心頭一震,「多謝書記教誨,我定當鞠躬盡瘁把工作做好,絕不給書記你,不給漢大丟臉。」

  ……

  從省委大樓出來後,潘澤林並沒有急匆匆地趕往京城,而是調轉車頭,朝著位於京州市區的家中駛去。

  當年,他赴任震州時,考慮到妻子和兒子的人身安危問題,並未將他們一同帶去。

  而是將妻兒留在京州,尤其是在掃黑除惡工作最為緊張的那段日子裡,為確保萬無一失,陸曦與潘保華更是得到省委特批,搬進了省委的家屬區居住。

  此後,即便震州的掃黑除惡行動圓滿落下帷幕,陸曦跟潘保華依然未曾去震州定居。

  當初,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潘澤林最終還是決定讓孩子繼續留在京州讀書。

  如此一來,唯有每逢寒暑假之際,這對母子方才會前往震州陪伴潘澤林度過短暫而又珍貴的家庭時光。

  這一次,即便是將要調往漢京,潘澤林同樣沒打算攜眷同行。

  多年的經驗以及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此番西部之行恐怕並不會久留此地。

  頻繁輾轉奔波於各個地方之間,勢必會給兒子潘保華的學業帶來不利影響。

  因此,這一次他也不打算攜妻兒去漢京赴任。

  當潘澤林輕輕推開家門的那一剎那,一股熟悉且溫暖如春的氣息向他湧來,仿佛能夠撫慰那顆焦躁不安的心弦。

  他推門的力道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屋裡的人。

  門軸轉動的剎那,客廳暖黃的燈光傾瀉而出,裹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驅散了他身上從震州帶來的風塵。

  「爸爸!」

  客廳里,剛放下作業本的潘保華像只受驚的小雀,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書包都沒來得及收拾,就光著腳丫沖了過來。

  十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頭躥得飛快,此刻撲進潘澤林懷裡,已經快要有他的肩膀高了。

  「慢點跑,小心摔著。」潘澤林彎腰接住兒子,手掌撫過他的額頭,指尖觸到熟悉的溫度,連日來因調任事宜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低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媽媽說你今天可能回來,一早就去菜市場買了你愛吃的排骨!」潘保華仰著小臉,語速飛快地說著,還不忘拉著潘澤林往餐廳走,「我已經幫媽媽擺好碗筷啦,就等你回來開飯!」

  餐廳里,陸曦正端著最後一盤清炒時蔬從廚房出來,身上的圍裙還沒解開。

  看到潘澤林,她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從未離開過:「回來得正好,剛出鍋,趁熱吃。」

  潘澤林走到她身邊,順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感受到一絲涼意。

  「辛苦你了。」

  他輕聲說道,目光落在餐桌上豐盛的菜餚上,心中滿是愧疚。

  自從赴任震州,家裡的大小事務全靠陸曦一人操持,他這個丈夫和父親,終究是缺席了太多。

  「跟我還客氣什麼。」陸曦笑了笑,伸手幫他理了理褶皺的襯衫領口,「餓了吧,快坐下吃飯。」

  潘澤林在餐桌旁落座,潘保華立刻挨著他坐下,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仿佛一鬆手爸爸就會再次離開。

  餐桌上的菜餚熱氣騰騰,糖醋排骨色澤紅亮,番茄牛腩咕嘟冒泡,清炒時蔬翠綠爽口,還有一碗溫熱的菌菇湯,都是他平日裡最偏愛的口味。

  「爸爸,你快嘗嘗這個排骨,媽媽今天燉了好久,可香了!」潘保華拿起筷子,嫻熟地夾起一塊排骨,小心翼翼地放進潘澤林碗裡,生怕醬汁濺出來。


  潘澤林笑著點頭,夾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質軟爛脫骨,酸甜的醬汁恰到好處地包裹著每一絲肌理,熟悉的味道瞬間漫過舌尖,熨帖了連日來奔波的疲憊。

  他抬眼看向陸曦,她鬢角的碎發被廚房的熱氣熏得微微捲曲,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也吃,別光照顧我們。」潘澤林夾了一塊牛腩放進陸曦碗裡。

  這幾年在震州,他忙得腳不沾地,掃黑除惡那陣子,甚至連續三個月沒能回家。

  每次通電話,都只能匆匆說上幾句,全靠陸曦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還要打理老家的大小瑣事。

  陸曦順從地吃下牛腩,抬眼看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探尋:「今天去見王書記,事情談得怎麼樣了?下一步是調去哪裡?」

  她早就從潘澤林的電話里得知有調任的可能。

  潘澤林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埋頭喝湯的兒子,放緩了語氣:「去漢京省,任副省長兼發改委主任。」

  「漢京?」陸曦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個地方的貧困也知道一些,但很快便舒展開來,語氣依舊溫柔,「我聽人說西部艱苦,那邊風沙大,氣候也乾燥,你要多注意身體。」

  「確實比漢東艱苦些,工作壓力也不小。」潘澤林坦誠道,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西部地區條件艱苦,我這次去,不打算帶你和保華一起。而且保華現在正是小學關鍵階段,頻繁換學校、換環境,對他的學業和適應都不好。」

  潘保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失落:「爸爸,又要像在震州那樣,只有寒暑假我們才能去找你嗎?」他放下筷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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