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來自趙立春的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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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潘澤林準時出現在市委辦公樓前。

  他沒有穿平日裡常穿的黑色夾克,而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薄薄的公文包。

  離九點還差兩分鐘,他在秘書室見到了呂正法。

  呂正法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笑著迎上來:「潘市長,你來的挺準時嘛。」

  「林書記日理萬機,自然不能耽誤。」潘澤林語氣平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呂正法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卻一無所獲。

  說話間,呂正法領著潘澤林走到了林印章辦公室的門口。

  呂正法輕輕敲了敲門,裡面頓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

  呂正法推開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潘澤林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沉香燃燒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印章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鬢角已經染上了幾縷霜白,卻絲毫不顯頹態,一身藏青色夾克裝襯得脊背挺直如松。

  他沒有抬頭,握著鋼筆的手行雲流水地在文件上圈點批註,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偌大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潘澤林輕輕帶上房門,腳步放輕走到辦公桌前三步遠的位置:「林書記,我來了。」

  林印章這才停了筆,抬眼看向他。那雙眼睛深邃如潭,帶著經年身居高位的沉穩銳利,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坐。」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潘澤林依言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的公文包上。

  林印章將手裡的筆擱在筆架上,十指交叉放在桌案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澤林同志,這一年來,你在光明區乾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

  潘澤林心頭一緊,正要開口,卻被林印章抬手打斷。

  「廉政八條,鐵腕治吏,光明區的營商環境大變樣,GDP增速全市第一,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成績,值得肯定。」林印章的語氣很平和,聽不出喜怒,「但是——」

  一個但是,讓潘澤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光明區委書記,不假。但你別忘了,你還是京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長。」林印章的聲音陡然加重,目光銳利如刀,「市政府的常務會議,你次次走過場,基本上都沒有見到你發言;市發改委、市國資委那兩塊分管領域,你一年到頭也沒去過一次,都是馮市長在代管。」

  一連串的質問,像重錘一樣敲在潘澤林的心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印章說的是事實,他也沒辦法反駁。

  林印章端起桌上泡著的枸杞茶抿了一口,目光緩和了些許:「過去這一年,你說要好好發展光明區,抽不開身,我和馮市長都理解,但是,現在光明區經濟發展走上了快車道,你也該把精力放在市政府這一塊了。」

  潘澤林急忙站起身認錯:「林書記,您批評得對,是我考慮不周,我以後一定把主要精力放在市政府。」

  林印章看著他緊繃的臉,輕輕擺了擺手:「坐下說。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批評你,是為了給你提個醒。」

  「唉,」

  說到這裡,林印章長長嘆息一聲,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叩,隨即說起了潘澤林這一年來一直反覆琢磨的問題。

  「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不就是覺得自己一個副廳幹部,去指揮一些同樣副廳,甚至是正廳的幹部,有些底氣不足,名不正言不順嗎?」

  「我……」潘澤林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話精準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那點顧慮。

  林印章沒有在意他的侷促,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說起來,這事也怪我,當初我錯估了形勢,力主破格提拔你來京州做副市長兼光明區委書記,而你的正廳級破格提拔在省委常委會上,卻沒能通過。」

  潘澤林猛地抬頭看向林印章,他來京州一年,風言風語也聽了不少,自然也知道當初林印章確實有破格提拔他的打算,只是卡在了省委常委會這一關。

  可他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被否沒能上得去正廳。


  好在,當初林印章也沒有管常委會那套擱置的決議,硬是頂著壓力,把他掛上了副市長的頭銜,不然他就只是光明區委書記了。

  林印章看了潘澤林一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銳利:「當初,一位趙姓常委認為,你的提拔過快,資歷尚淺,說讓你多歷練歷練幾年。就因為這句話,你的破格提拔就以6票支持,6票反對,一票棄權的微妙局面,被暫時擱置。」

  「我好像沒有得罪過他啊。」潘澤林一聽「趙姓常委」四個字,立刻脫口而出道。

  省常委班子裡,姓趙的就那麼一位——省委副書記、省長趙立春。

  趙立春高高在上,潘澤林自問,在此之前,和趙立春連照面都沒打過,更談不上結怨。

  「潘澤林同志,」林印章的聲音陡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尾音裡帶著一絲沉沉的威壓,「我們都是黨的幹部,一切都是為了工作,哪裡來什麼得罪不得罪的?人家說的也是合情合理,你參加工作時間短,確實需要歷練。」

  潘澤林被林印章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後背倏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話,說的有失分寸了。

  這樣的話在心裡想想就好,說出來容易授人以柄。

  再說了,難道沒有得罪過別人,別人就不能反對了嗎?

  「對不起書記,是我失言了。」他連忙低頭認錯,語氣里滿是誠懇。

  林印章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卻帶著一股明顯的敲打:「知道就好。作為一名廳級幹部,一言一行都必須得體,不管在公共場合還是私下,都需要謹言慎行,明白嗎?」

  潘澤林連忙應聲:「明白,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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