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什麼叫博士學位？
全場一靜。
「你說什麼？」老研究員臉色瞬間鐵青：「小赤佬，你懂個屁！」
老人說完，看也沒看陸辭一眼，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陸辭站在原地，沒有生氣，他理解這種懷疑。
換了他是一個幹了四十年的老教授，突然被一個高中生告知自己的技術出問題了，他也不信。
「可是這就是錯了。」陸辭神色平淡，不過這次他看的是陳豐聯。
雖然換了個環境，但他知道這裡誰才是老大。
「錢主任。」陳豐聯叫住了那個老人。
「給他一個機會。」陳豐聯語氣平淡，「讓他在你們的設備上跑一遍他的模型。」
「如果有錯，當場就能看出來。」
被稱為錢主任的老人沉默了幾秒。
見此，陳豐聯繼續道：「反正也廢不了你多長時間。」
然後他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建模終端。
「請。「
錢主任無奈，側開身子：「請，不要瞎操作，這裡的東西要是出意外你賠不起。」
直至此刻，錢主任對陸辭還是抱有深深的不信任。
陸辭在科研人員的指引下，走到一個超級計算機前，看著上面的配置，眼前不由得一亮。
這個電腦的終端配置比學校實驗室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光是面前這一排機櫃的算力，就夠把他黑板上那些公式從頭到尾跑上幾萬遍。
他的手指搭上鍵盤。
沒有立刻敲下去。
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那些在黑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的公式，此刻像被翻開的書頁，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
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
末了，他睜開眼，落指。
鍵盤聲響起。
不快。
但沒有停頓。
每一個參數的輸入都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回刪。
大屏幕上，他沒有去動那個錯漏百出的舊模型，而是在旁邊開了一個新窗口。
從零開始。
先是坐標系。
他把標準框架下的度規替換成了一組自定義的參量。
錢主任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組參量在現有文獻里沒有對應。「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低聲說著。
他們這個舊模型就是按照陸辭筆記里的東西創建的。
但是陸辭的筆記里並沒有定義這個坐標系。
錢主任沒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凝實了一些。
他呢喃道：「他在度規的非對角元素上加了一個耦合因子。」
這一步讓實驗室里好幾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這個因子的物理含義是什麼？「有人沒忍住問出聲。
陸辭頭也不回：「角動量…能量耦合項。」
「常規處理里會被當成高階小量扔掉，但在極限條件下它是主導項。「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速度沒有變。
錢主任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三步，邊界條件。
到了這個時候，他做得最慢，因為有些約束條件的來源他不能說明，只能用純數學的自洽性來替代物理解釋。
不知不覺間，錢主任走到了他身邊。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逐行出現的數據，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困惑，再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陸辭看不太懂的神色。
全部參數輸入完畢。
陸辭按下運行鍵。
計算集群的風扇聲驟然加大，嗡嗡聲充滿了整個空間。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預計運算時間：4分37秒。
「四分多鐘？「一個研究員驚訝出聲：「這種量級的模擬通常至少要幾個小時。」
「他簡化了算法。」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說著，語氣驚訝。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默地盯著進度條。
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陸辭站在屏幕前，雙手插在口袋裡，任由周圍人注視自己，臉色平淡。
但口袋裡的手指攥得很緊。
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設備上驗證自己的公式。
對…還是錯？
87%
97%
99%
100%
運算完成。
大屏幕上，最終結果以三維動態模型的形式呈現出來。
一個球體。
緩慢旋轉的球體。
表面覆蓋著密集的網格線，每一條線代表一條時間流線。
球體外部，時間流線均勻分布，相等的間距代表著正常時間。
球體內部，網格線被層層壓縮。
那是有規律的，可控的壓縮。
核心區域的時間流線密度，是外部的一百倍。
一天等於一百天。
一年等於一百年。
而這，還只是沒有優化的部分。
實驗室里沒有人說話。
投影的光打在所有人臉上，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有震驚的。
有茫然的。
有嘴唇微微發抖的。
錢主任站在離屏幕最近的位置。
他摘下了眼鏡，蹭了蹭自己的眼角，不讓眼淚流下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沉默到陸辭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那個…是不是算錯了？「他試探著問。
沒人回答。
錢主任把眼鏡重新戴好。
他走到建模終端前，彎下腰，開始逐行檢查陸辭輸入的每一個參數。
神情嚴肅，動作緩慢，像一個老匠人在驗一件不敢相信是真的器物。
五分鐘後，他直起身。
轉頭看向陸辭，聲音頹廢：「你叫什麼名字？」
陸辭輕聲道：「陸辭。」
錢主任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陸辭的手。
是像握住什麼怕碎的東西一樣，小心地，鄭重地握著。
「我叫錢國雄。「
「國家重力物理實驗室主任。「
他頓了頓：「從今天起，你的這組公式……「
他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旋轉的球體。
「我們能叫他…陸辭模型嘛？」
他的聲音不大，但實驗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如果這個模型最終被實驗驗證……」他握著陸辭的手，力氣又緊了一分，「你會改寫教科書。」
陸辭站在那裡，被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科學家握著手。
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實驗室黑板上的粉筆灰。
泡麵的味道。
蘇黎放在門口的熱牛奶。
養母病房裡的監護儀。
還有那顆在顯微鏡下緩慢蠕動的細胞。
「媽，你的病好像真的…快好了！「
陸辭回握了一下錢國雄的手。
「錢主任。「
「嗯？！「錢國雄重重地應了一聲。
「改寫教科書的話……「陸辭的表情極其認真：「有版權費嘛？「
「呃？」錢國雄直接愣住。
一個年輕研究員沒忍住，笑出了聲。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連廖勇站在門口都咧了一下嘴。
錢國雄抽回了和陸辭握著的手，臉上罕見地有了一些吃味。
「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五百萬，後續還有專利和技術轉讓的收益。「
他戴回眼鏡，看著陸辭：「夠你逍遙一輩子了。「
陸辭嘴角微揚，終於像是鬆一口氣地笑出了聲。
「那就夠了。「
「你說什麼？」老研究員臉色瞬間鐵青：「小赤佬，你懂個屁！」
老人說完，看也沒看陸辭一眼，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陸辭站在原地，沒有生氣，他理解這種懷疑。
換了他是一個幹了四十年的老教授，突然被一個高中生告知自己的技術出問題了，他也不信。
「可是這就是錯了。」陸辭神色平淡，不過這次他看的是陳豐聯。
雖然換了個環境，但他知道這裡誰才是老大。
「錢主任。」陳豐聯叫住了那個老人。
「給他一個機會。」陳豐聯語氣平淡，「讓他在你們的設備上跑一遍他的模型。」
「如果有錯，當場就能看出來。」
被稱為錢主任的老人沉默了幾秒。
見此，陳豐聯繼續道：「反正也廢不了你多長時間。」
然後他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建模終端。
「請。「
錢主任無奈，側開身子：「請，不要瞎操作，這裡的東西要是出意外你賠不起。」
直至此刻，錢主任對陸辭還是抱有深深的不信任。
陸辭在科研人員的指引下，走到一個超級計算機前，看著上面的配置，眼前不由得一亮。
這個電腦的終端配置比學校實驗室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個量級。
光是面前這一排機櫃的算力，就夠把他黑板上那些公式從頭到尾跑上幾萬遍。
他的手指搭上鍵盤。
沒有立刻敲下去。
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那些在黑板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的公式，此刻像被翻開的書頁，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
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
末了，他睜開眼，落指。
鍵盤聲響起。
不快。
但沒有停頓。
每一個參數的輸入都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回刪。
大屏幕上，他沒有去動那個錯漏百出的舊模型，而是在旁邊開了一個新窗口。
從零開始。
先是坐標系。
他把標準框架下的度規替換成了一組自定義的參量。
錢主任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組參量在現有文獻里沒有對應。「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低聲說著。
他們這個舊模型就是按照陸辭筆記里的東西創建的。
但是陸辭的筆記里並沒有定義這個坐標系。
錢主任沒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凝實了一些。
他呢喃道：「他在度規的非對角元素上加了一個耦合因子。」
這一步讓實驗室里好幾個人同時皺起了眉頭。
「這個因子的物理含義是什麼？「有人沒忍住問出聲。
陸辭頭也不回：「角動量…能量耦合項。」
「常規處理里會被當成高階小量扔掉，但在極限條件下它是主導項。「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的速度沒有變。
錢主任的眼睛眯了起來。
第三步，邊界條件。
到了這個時候，他做得最慢，因為有些約束條件的來源他不能說明，只能用純數學的自洽性來替代物理解釋。
不知不覺間，錢主任走到了他身邊。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上逐行出現的數據，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困惑，再從困惑變成了一種陸辭看不太懂的神色。
全部參數輸入完畢。
陸辭按下運行鍵。
計算集群的風扇聲驟然加大，嗡嗡聲充滿了整個空間。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預計運算時間：4分37秒。
「四分多鐘？「一個研究員驚訝出聲：「這種量級的模擬通常至少要幾個小時。」
「他簡化了算法。」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說著，語氣驚訝。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默地盯著進度條。
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
陸辭站在屏幕前，雙手插在口袋裡，任由周圍人注視自己，臉色平淡。
但口袋裡的手指攥得很緊。
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設備上驗證自己的公式。
對…還是錯？
87%
97%
99%
100%
運算完成。
大屏幕上，最終結果以三維動態模型的形式呈現出來。
一個球體。
緩慢旋轉的球體。
表面覆蓋著密集的網格線，每一條線代表一條時間流線。
球體外部，時間流線均勻分布，相等的間距代表著正常時間。
球體內部，網格線被層層壓縮。
那是有規律的，可控的壓縮。
核心區域的時間流線密度，是外部的一百倍。
一天等於一百天。
一年等於一百年。
而這，還只是沒有優化的部分。
實驗室里沒有人說話。
投影的光打在所有人臉上，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有震驚的。
有茫然的。
有嘴唇微微發抖的。
錢主任站在離屏幕最近的位置。
他摘下了眼鏡，蹭了蹭自己的眼角，不讓眼淚流下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沉默到陸辭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那個…是不是算錯了？「他試探著問。
沒人回答。
錢主任把眼鏡重新戴好。
他走到建模終端前，彎下腰，開始逐行檢查陸辭輸入的每一個參數。
神情嚴肅，動作緩慢，像一個老匠人在驗一件不敢相信是真的器物。
五分鐘後，他直起身。
轉頭看向陸辭，聲音頹廢：「你叫什麼名字？」
陸辭輕聲道：「陸辭。」
錢主任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事。
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陸辭的手。
是像握住什麼怕碎的東西一樣，小心地，鄭重地握著。
「我叫錢國雄。「
「國家重力物理實驗室主任。「
他頓了頓：「從今天起，你的這組公式……「
他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旋轉的球體。
「我們能叫他…陸辭模型嘛？」
他的聲音不大，但實驗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如果這個模型最終被實驗驗證……」他握著陸辭的手，力氣又緊了一分，「你會改寫教科書。」
陸辭站在那裡，被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科學家握著手。
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實驗室黑板上的粉筆灰。
泡麵的味道。
蘇黎放在門口的熱牛奶。
養母病房裡的監護儀。
還有那顆在顯微鏡下緩慢蠕動的細胞。
「媽，你的病好像真的…快好了！「
陸辭回握了一下錢國雄的手。
「錢主任。「
「嗯？！「錢國雄重重地應了一聲。
「改寫教科書的話……「陸辭的表情極其認真：「有版權費嘛？「
「呃？」錢國雄直接愣住。
一個年輕研究員沒忍住，笑出了聲。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連廖勇站在門口都咧了一下嘴。
錢國雄抽回了和陸辭握著的手，臉上罕見地有了一些吃味。
「國家科技進步獎，一等獎五百萬，後續還有專利和技術轉讓的收益。「
他戴回眼鏡，看著陸辭：「夠你逍遙一輩子了。「
陸辭嘴角微揚，終於像是鬆一口氣地笑出了聲。
「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