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經典打法
四人剛有的喜悅心情被突如其來的廣播攪亂了。
如陸辭所想，張偉這次發難就是針對他的。
「關於本次文學聯賽的入圍名單，經過學生會和相關負責老師的嚴格審查，我們發現部分參賽作品存在嚴重問題！」
「特別是高三1班陸辭同學提交的作品《斗破天穹》！」
「該作品內容低俗，宣揚暴力，價值觀扭曲，嚴重違背了我們一中積極向上的校園文化！」
「為了淨化校園閱讀環境，保護同學們的心理健康，經學生會討論，並報請主管德育的副校長批准……」
「我們決定……」
廣播停頓了一下，而後語氣更快更強，夾雜著一絲喜悅：
「剔除陸《斗破天穹》在文學聯賽上的排名，並將其列為校園違禁讀物，嚴禁在校內傳播！」
「如有違反，將依校規嚴肅處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在為陸辭高興的一班同學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連《斗破》都要禁啊，這也太離譜了吧！」
「憑什麼啊，大家都在看，哪裡低俗了？」
同樣的情緒也在直播間裡傳開。
【這張偉怕是飄了吧，文學聯賽官方都沒說什麼，他來這兒指手畫腳？】
【這人和孫宇認識，我感覺他們好像和關彤很不對付，難道他們就不怕關家嘛？】
【有沒有一種可能，孫宇其實是關家另一脈繼承人的小弟，他們本來就是天然對立的？】
【沃去，樓上看起來是知道什麼，快點講講！】
趙富貴瞪著雙眼，顯然是有些生氣了：「這張偉怕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頻繁針對咱們，惡不噁心？」
關彤眉頭緊蹙，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如果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家族繼承人，就要保持良好的社會地位和名聲。
這才是她從來不破壞規則的原因。
但要是有人覺得她這樣是軟弱可欺，那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關彤正想著該怎麼解決張偉，給陸辭出口氣時，一道人影卻已經從眼前划過。
蘇黎沉默著從關彤眼前走了過去，眼底像是被冰塊填滿。
「你這是幹嘛去？」關彤忙問。
「我去問問他們這個決定是怎麼定下來的，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蘇黎聲音冰冷。
這次的冰冷不是裝出來的，她是真生氣了。
作為《斗破天穹》的頭號書粉，她比誰都清楚這本書的價值。
若是這個IP能開發出來，不說能賺多少錢，但基本上可以在下沉市場裡稱王稱霸了。
而且話又說回來，這《斗破》哪裡有價值觀扭曲了？！
她只從裡面看出了少年人的不屈，堅韌，熱血…和窮且堅持。
「哎哎哎！蘇老闆，冷靜，冷靜！」
陸辭一把拽住蘇黎的胳膊：「何必為這種小事生氣。」
「小事？」蘇黎瞪了他一眼：「都被列為違禁讀物了，還是小事？」
「你知不知道，以張偉的性格絕對會用學校官號大肆宣傳你小說是違禁讀物的事情，一旦這件事被外界認可，那就徹底定性了。」
「背上違禁讀物作者的身份，你就算想翻身都難了。」
說完，她就甩開了陸辭，快步走出教室。
陸辭攔也攔不住，跟關彤二人對視一眼，無奈跟了上去。
紀檢部辦公室在行政樓二層，門口貼著「紀律檢查部」幾個大字。
還沒進門，裡面就傳來張偉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聲音：
「同學們，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
「不要被這種快餐文學毒害了思想！」
「我們要讀經典，讀名著，讀那些真正有營養的東西！」
張偉講得唾沫橫飛，讀著讀著就上頭了，嗨得都沒注意到蘇黎推開了門。
蘇黎站在門口，眼神如冰。
「張偉！」她語氣平淡：「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張偉愣住，回頭一看。
只見蘇黎正用陰鷙的眼神看向自己，而在其身後還跟著陸辭關彤等人。
「陸辭？」
他眼神一亮。
正愁找不到陸辭的，沒想到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你來得正好！」
「省得我一會兒去通知你了。」
張偉指著陸辭，輕聲喝道：「作為那垃圾《斗破》的作者，學校正在考慮你的去留問題。」
「如果你能提前寫檢討書，並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認錯，也許我們還能讓你留在學校。」
「垃圾？」
陸辭掏了掏耳朵，無所謂的開口：「張部長，你這麼懂文學，那你說說，我的書哪裡垃圾了？」
「哪裡都垃圾！」
張偉還沒說話，旁邊突然鑽出來一個人。
正是之前見到陸辭都要跑的孫宇，但他此刻卻是一臉自信，好像勝券在握一般。
拿起一張紅紙，上面的內容是對陸辭的處罰通報。
他之所以會來，就是想親手把這個通報貼到告示欄上。
「像《斗破》那樣的破小說早就該被剔除排名！」
「話說回來，我的《星際戰神》在文學聯賽里可是取得了178名的好成績，比你們文學社所有人的排名都高。」
當然，這是剔除了《斗破》這個第二名的前提下。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一高可以剔除陸辭的排名啊，他們又不是文學聯賽官方。】
【剛才我去查了一下，一中是舉辦此次文學聯賽的發起人之一。】
【那沒事了。】
孫宇看向關彤，眼神略帶得意：「按照賭約，那輛法拉利……是不是歸我了！」
說完，他再也壓抑不住的笑出了聲。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開著法拉利帶著辣妹出去炸街的場景。
陸辭見此模樣，終於知道自己筆下那些貼臉嘲諷的跳樑小丑是什麼模樣了。
他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卻不料關彤比他更快的開口。
「蠢貨。」關彤眸子銳利，直接問道：「你剛才說要剔除《斗破》的排名？誰給你的權力？」
「這……」孫宇啞然，他還真不知道。
幸好他旁邊還有張偉。
張偉皺眉：「校規給的。」
關彤：「哪條校規？」
她還真想看看，有哪條校規能如此明顯地針對陸辭！
「……」張偉半張開嘴，沉默良久。
但關彤可沒時間等他，繼續逼問。
「說不出來是吧？」她上前半步，盯得張偉有些心虛。
「你想不出是什麼校規對吧……但我想到了一個校規！」
關彤步步逼近張偉，每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更重一分。
「你要是再說不出來，我可就要告你借用職位之便，行利己之事了！」
校規里明確有寫，這種以權謀私的人是會被撤銷職位的。
「誰，誰以權謀私了，你別冤枉人！」張偉磕磕巴巴地說著，隨即硬撐：「這是副校長批准的決定。」
提到副校長，張偉剛心虛的情緒瞬間被自信填滿，腰板都不由得直了起來。
這位可是整個學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人家既然想要封你這《斗破》，那誰還管你有沒有違背校規？！
副校長就是校規！
想來搬出校長這尊大佛，這些人就不會再說三道四了吧？
不，不僅是說三道四，蘇黎甚至更有底氣了。
「副校長批准？」蘇黎看著張偉，聲音淡淡：「那你有沒有走程序報到校務會？」
報到校委會幹嘛？
張偉被蘇黎問得有些不明所以，敷衍地擺了擺手：「什麼校務會…這事還用上校務會？」
「你們學生就別插手了，服從管理。」
「哦？是嗎？」關彤嘴角一咧，從兜里拿出一張金卡。
她聲音凜冽，目光陰鷙：「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代理校董不配插手這件事對嗎？」
「可是作為學校的代理校董，我和蘇黎擁有一票否決權。」
「關於取消《斗破》資格的決議，既沒有經過校董會討論，也沒有我們的簽字。」
「所以……」關彤把卡片往張偉臉上一甩：「這個決定，無效！」
【沃艹艹艹艹艹！！！】
【你告訴告訴我，什麼叫做校董，大佬就在我身邊？】
【怎麼什麼人都讓陸辭這小子掏上了呢，我不服！】
金卡從張偉臉上滑落，掉在他的手上。
看著上面刻有「京都一高」字樣的金卡，張偉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一般，地腿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關，關彤，你，你……」
「工作時間請稱職務！」關彤瞪著眼睛，氣勢像是瞬間拔高兩米。
震得張偉牙直打顫，說不出話。
一旁的孫宇見了，臉色一變：「蘇黎，你這是耍賴！」
「耍賴？」蘇黎冷冷開口：「我們是在維護規則。」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不下的地步。
張偉心裡直打顫，他狠狠地瞪了孫宇一眼，心中都快把他家祖祖輩輩都問候個遍了。
要不是孫宇著孫子說有辦法讓他出口惡氣，他又怎會上了這條賊船。
實在不行，就認慫吧。
就在張偉心生退意之時……
「誰說無效的？」
一道充滿威嚴的中年男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屋內沉重的氛圍。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見到來人，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副校長！」
沒錯，來人正是京都一高的副校長——李建國。
張偉忙上前告狀：「您可算來了！這幾個學生太不像話了，不僅不服從管理，還……」
張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富貴開口打斷：「還什麼還，分明是你不守規矩，濫用職權！」
「像你這樣的人還怎麼為同學服務，你就是這個學校的蛀蟲，你……」
「行了！」李建國抬手示意趙富貴閉上嘴巴：「我來不是聽你們訴苦的，而是來主持公道的。」
「剛才你們的話我也算是聽了個大概，那我就公正的說一下…這裡我就要批評一下你們了，關同學和蘇同學！」
就在李建國侃侃而談時，遠處角落正有一個人扛著實時直播設備，將這一切發到《繼承人的品格》直播間。
【得了，又是來拉偏架的！】
【這種人貪腐起來最狠了，待我找找他的黑料！】
【果然，我就說張偉上頭有人吧，你們還不信。】
【你在夢裡說的吧……】
直播間裡響起了李建國苦口婆心的說教聲：
「關同學，蘇同學，你們兩個是優秀學生，當然要以身作則。」
「但也要明白，學校不是你們家開的，有些事情，你們管不著。」
這話一出，關彤眼底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蘇黎則更冷，語氣像冰：「副校長，這句話你最好收回去。」
副校長擺擺手，像訓晚輩：「年輕人別這麼衝動。」
「我理解你們喜歡網絡文學，也理解年輕人需要情緒宣洩。」
「但你們要懂，學校的使命是培養健全人格，而不是培養對抗社會的刺頭。」
他說著，轉頭指向陸辭，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陸辭同學，你出身普通，靠寫小說賺點錢不容易。」
「但你不能為了流量去寫那些煽動情緒，宣揚苦難的東西。」
「更不能因為你現在有點名氣，就目無法紀，來這裡挑戰我們校方的底線。」
「我剔除你的作品，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保護其他學生的價值觀。」
孫宇在一旁聽得快笑出聲，假裝嘆息：「副校長說得對，某些人就是太飄了。」
趙富貴拳頭硬了：「你……」
陸辭卻抬手，攔住趙富貴。
他看著副校長，語氣平淡：
「副校長，您說得對」
「的確，學校的使命是培養擁有健全人格的學生，那些宣揚苦難的小說的確不該出現在校園。」
李建國愣住，沒想到陸辭居然這麼好說話……
這跟傳聞中的刺頭可是不太一樣啊！
「你理解就好，那這事兒就沒什麼好討論的了。」
蘇黎和關彤看著陸辭，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都沒說什麼。
畢竟這小說是陸辭的，該怎麼處理都要以陸辭的意見為先。
不過她們也都確信，陸辭絕對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然，就聽陸辭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別啊副校長，我還有一件事沒說呢…我要舉報《活著》，把他也列為違禁書籍。」
副校長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陸辭一臉無辜：「我沒什麼意思啊。」
「《活著》里死人，饑荒，暴力，苦難…哪一點不比我這《斗破》小小一個退婚更刺激？」
「按您這個邏輯，它是不是更導向不正？」
「還是說……」陸辭頓了頓，抬眼看李建國，笑得更真誠：「您不是反對苦難和暴力，您是反對我？」
辦公室死寂一瞬。
副校長臉色沉了：「你在強詞奪理。」
陸辭點頭：「那您說說，什麼叫導向不正？」
「是我這《斗破》里的「莫欺少年窮」不正。」
「還是《活著》里的「人只要活得高興，窮也不怕」不正？」
依舊是經典的先扣帽子和共沉淪打法，你別管用了多少次，有用就行！
副校長被逼得上火，語氣一衝，脫口而出：
「你這種底層出身的學生，本來就容易產生仇富心理！」
「我們剔除你的作品，就是為了避免你把這種情緒傳染給其他同學！」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就連張偉都感覺有點不對勁了，悄悄拉了拉李副校長的衣角。
但李副校長完全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那裡洋洋自得。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哦？是嗎？」
「李副校長好大的官威啊！」
「大到都能蓋過群眾的聲音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李建國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老校長正背著手，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臉尷尬的教導主任。
「校……校長？」
如陸辭所想，張偉這次發難就是針對他的。
「關於本次文學聯賽的入圍名單，經過學生會和相關負責老師的嚴格審查，我們發現部分參賽作品存在嚴重問題！」
「特別是高三1班陸辭同學提交的作品《斗破天穹》！」
「該作品內容低俗，宣揚暴力，價值觀扭曲，嚴重違背了我們一中積極向上的校園文化！」
「為了淨化校園閱讀環境，保護同學們的心理健康，經學生會討論，並報請主管德育的副校長批准……」
「我們決定……」
廣播停頓了一下，而後語氣更快更強，夾雜著一絲喜悅：
「剔除陸《斗破天穹》在文學聯賽上的排名，並將其列為校園違禁讀物，嚴禁在校內傳播！」
「如有違反，將依校規嚴肅處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在為陸辭高興的一班同學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連《斗破》都要禁啊，這也太離譜了吧！」
「憑什麼啊，大家都在看，哪裡低俗了？」
同樣的情緒也在直播間裡傳開。
【這張偉怕是飄了吧，文學聯賽官方都沒說什麼，他來這兒指手畫腳？】
【這人和孫宇認識，我感覺他們好像和關彤很不對付，難道他們就不怕關家嘛？】
【有沒有一種可能，孫宇其實是關家另一脈繼承人的小弟，他們本來就是天然對立的？】
【沃去，樓上看起來是知道什麼，快點講講！】
趙富貴瞪著雙眼，顯然是有些生氣了：「這張偉怕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頻繁針對咱們，惡不噁心？」
關彤眉頭緊蹙，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如果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家族繼承人，就要保持良好的社會地位和名聲。
這才是她從來不破壞規則的原因。
但要是有人覺得她這樣是軟弱可欺，那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關彤正想著該怎麼解決張偉，給陸辭出口氣時，一道人影卻已經從眼前划過。
蘇黎沉默著從關彤眼前走了過去，眼底像是被冰塊填滿。
「你這是幹嘛去？」關彤忙問。
「我去問問他們這個決定是怎麼定下來的，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蘇黎聲音冰冷。
這次的冰冷不是裝出來的，她是真生氣了。
作為《斗破天穹》的頭號書粉，她比誰都清楚這本書的價值。
若是這個IP能開發出來，不說能賺多少錢，但基本上可以在下沉市場裡稱王稱霸了。
而且話又說回來，這《斗破》哪裡有價值觀扭曲了？！
她只從裡面看出了少年人的不屈，堅韌，熱血…和窮且堅持。
「哎哎哎！蘇老闆，冷靜，冷靜！」
陸辭一把拽住蘇黎的胳膊：「何必為這種小事生氣。」
「小事？」蘇黎瞪了他一眼：「都被列為違禁讀物了，還是小事？」
「你知不知道，以張偉的性格絕對會用學校官號大肆宣傳你小說是違禁讀物的事情，一旦這件事被外界認可，那就徹底定性了。」
「背上違禁讀物作者的身份，你就算想翻身都難了。」
說完，她就甩開了陸辭，快步走出教室。
陸辭攔也攔不住，跟關彤二人對視一眼，無奈跟了上去。
紀檢部辦公室在行政樓二層，門口貼著「紀律檢查部」幾個大字。
還沒進門，裡面就傳來張偉刻意壓低卻掩不住興奮的聲音：
「同學們，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
「不要被這種快餐文學毒害了思想！」
「我們要讀經典，讀名著，讀那些真正有營養的東西！」
張偉講得唾沫橫飛，讀著讀著就上頭了，嗨得都沒注意到蘇黎推開了門。
蘇黎站在門口，眼神如冰。
「張偉！」她語氣平淡：「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張偉愣住，回頭一看。
只見蘇黎正用陰鷙的眼神看向自己，而在其身後還跟著陸辭關彤等人。
「陸辭？」
他眼神一亮。
正愁找不到陸辭的，沒想到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你來得正好！」
「省得我一會兒去通知你了。」
張偉指著陸辭，輕聲喝道：「作為那垃圾《斗破》的作者，學校正在考慮你的去留問題。」
「如果你能提前寫檢討書，並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認錯，也許我們還能讓你留在學校。」
「垃圾？」
陸辭掏了掏耳朵，無所謂的開口：「張部長，你這麼懂文學，那你說說，我的書哪裡垃圾了？」
「哪裡都垃圾！」
張偉還沒說話，旁邊突然鑽出來一個人。
正是之前見到陸辭都要跑的孫宇，但他此刻卻是一臉自信，好像勝券在握一般。
拿起一張紅紙，上面的內容是對陸辭的處罰通報。
他之所以會來，就是想親手把這個通報貼到告示欄上。
「像《斗破》那樣的破小說早就該被剔除排名！」
「話說回來，我的《星際戰神》在文學聯賽里可是取得了178名的好成績，比你們文學社所有人的排名都高。」
當然，這是剔除了《斗破》這個第二名的前提下。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一高可以剔除陸辭的排名啊，他們又不是文學聯賽官方。】
【剛才我去查了一下，一中是舉辦此次文學聯賽的發起人之一。】
【那沒事了。】
孫宇看向關彤，眼神略帶得意：「按照賭約，那輛法拉利……是不是歸我了！」
說完，他再也壓抑不住的笑出了聲。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開著法拉利帶著辣妹出去炸街的場景。
陸辭見此模樣，終於知道自己筆下那些貼臉嘲諷的跳樑小丑是什麼模樣了。
他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卻不料關彤比他更快的開口。
「蠢貨。」關彤眸子銳利，直接問道：「你剛才說要剔除《斗破》的排名？誰給你的權力？」
「這……」孫宇啞然，他還真不知道。
幸好他旁邊還有張偉。
張偉皺眉：「校規給的。」
關彤：「哪條校規？」
她還真想看看，有哪條校規能如此明顯地針對陸辭！
「……」張偉半張開嘴，沉默良久。
但關彤可沒時間等他，繼續逼問。
「說不出來是吧？」她上前半步，盯得張偉有些心虛。
「你想不出是什麼校規對吧……但我想到了一個校規！」
關彤步步逼近張偉，每上前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更重一分。
「你要是再說不出來，我可就要告你借用職位之便，行利己之事了！」
校規里明確有寫，這種以權謀私的人是會被撤銷職位的。
「誰，誰以權謀私了，你別冤枉人！」張偉磕磕巴巴地說著，隨即硬撐：「這是副校長批准的決定。」
提到副校長，張偉剛心虛的情緒瞬間被自信填滿，腰板都不由得直了起來。
這位可是整個學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人家既然想要封你這《斗破》，那誰還管你有沒有違背校規？！
副校長就是校規！
想來搬出校長這尊大佛，這些人就不會再說三道四了吧？
不，不僅是說三道四，蘇黎甚至更有底氣了。
「副校長批准？」蘇黎看著張偉，聲音淡淡：「那你有沒有走程序報到校務會？」
報到校委會幹嘛？
張偉被蘇黎問得有些不明所以，敷衍地擺了擺手：「什麼校務會…這事還用上校務會？」
「你們學生就別插手了，服從管理。」
「哦？是嗎？」關彤嘴角一咧，從兜里拿出一張金卡。
她聲音凜冽，目光陰鷙：「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代理校董不配插手這件事對嗎？」
「可是作為學校的代理校董，我和蘇黎擁有一票否決權。」
「關於取消《斗破》資格的決議，既沒有經過校董會討論，也沒有我們的簽字。」
「所以……」關彤把卡片往張偉臉上一甩：「這個決定，無效！」
【沃艹艹艹艹艹！！！】
【你告訴告訴我，什麼叫做校董，大佬就在我身邊？】
【怎麼什麼人都讓陸辭這小子掏上了呢，我不服！】
金卡從張偉臉上滑落，掉在他的手上。
看著上面刻有「京都一高」字樣的金卡，張偉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一般，地腿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關，關彤，你，你……」
「工作時間請稱職務！」關彤瞪著眼睛，氣勢像是瞬間拔高兩米。
震得張偉牙直打顫，說不出話。
一旁的孫宇見了，臉色一變：「蘇黎，你這是耍賴！」
「耍賴？」蘇黎冷冷開口：「我們是在維護規則。」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不下的地步。
張偉心裡直打顫，他狠狠地瞪了孫宇一眼，心中都快把他家祖祖輩輩都問候個遍了。
要不是孫宇著孫子說有辦法讓他出口惡氣，他又怎會上了這條賊船。
實在不行，就認慫吧。
就在張偉心生退意之時……
「誰說無效的？」
一道充滿威嚴的中年男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屋內沉重的氛圍。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見到來人，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副校長！」
沒錯，來人正是京都一高的副校長——李建國。
張偉忙上前告狀：「您可算來了！這幾個學生太不像話了，不僅不服從管理，還……」
張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富貴開口打斷：「還什麼還，分明是你不守規矩，濫用職權！」
「像你這樣的人還怎麼為同學服務，你就是這個學校的蛀蟲，你……」
「行了！」李建國抬手示意趙富貴閉上嘴巴：「我來不是聽你們訴苦的，而是來主持公道的。」
「剛才你們的話我也算是聽了個大概，那我就公正的說一下…這裡我就要批評一下你們了，關同學和蘇同學！」
就在李建國侃侃而談時，遠處角落正有一個人扛著實時直播設備，將這一切發到《繼承人的品格》直播間。
【得了，又是來拉偏架的！】
【這種人貪腐起來最狠了，待我找找他的黑料！】
【果然，我就說張偉上頭有人吧，你們還不信。】
【你在夢裡說的吧……】
直播間裡響起了李建國苦口婆心的說教聲：
「關同學，蘇同學，你們兩個是優秀學生，當然要以身作則。」
「但也要明白，學校不是你們家開的，有些事情，你們管不著。」
這話一出，關彤眼底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蘇黎則更冷，語氣像冰：「副校長，這句話你最好收回去。」
副校長擺擺手，像訓晚輩：「年輕人別這麼衝動。」
「我理解你們喜歡網絡文學，也理解年輕人需要情緒宣洩。」
「但你們要懂，學校的使命是培養健全人格，而不是培養對抗社會的刺頭。」
他說著，轉頭指向陸辭，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
「陸辭同學，你出身普通，靠寫小說賺點錢不容易。」
「但你不能為了流量去寫那些煽動情緒，宣揚苦難的東西。」
「更不能因為你現在有點名氣，就目無法紀，來這裡挑戰我們校方的底線。」
「我剔除你的作品，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保護其他學生的價值觀。」
孫宇在一旁聽得快笑出聲，假裝嘆息：「副校長說得對，某些人就是太飄了。」
趙富貴拳頭硬了：「你……」
陸辭卻抬手，攔住趙富貴。
他看著副校長，語氣平淡：
「副校長，您說得對」
「的確，學校的使命是培養擁有健全人格的學生，那些宣揚苦難的小說的確不該出現在校園。」
李建國愣住，沒想到陸辭居然這麼好說話……
這跟傳聞中的刺頭可是不太一樣啊！
「你理解就好，那這事兒就沒什麼好討論的了。」
蘇黎和關彤看著陸辭，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都沒說什麼。
畢竟這小說是陸辭的，該怎麼處理都要以陸辭的意見為先。
不過她們也都確信，陸辭絕對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然，就聽陸辭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別啊副校長，我還有一件事沒說呢…我要舉報《活著》，把他也列為違禁書籍。」
副校長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陸辭一臉無辜：「我沒什麼意思啊。」
「《活著》里死人，饑荒，暴力，苦難…哪一點不比我這《斗破》小小一個退婚更刺激？」
「按您這個邏輯，它是不是更導向不正？」
「還是說……」陸辭頓了頓，抬眼看李建國，笑得更真誠：「您不是反對苦難和暴力，您是反對我？」
辦公室死寂一瞬。
副校長臉色沉了：「你在強詞奪理。」
陸辭點頭：「那您說說，什麼叫導向不正？」
「是我這《斗破》里的「莫欺少年窮」不正。」
「還是《活著》里的「人只要活得高興，窮也不怕」不正？」
依舊是經典的先扣帽子和共沉淪打法，你別管用了多少次，有用就行！
副校長被逼得上火，語氣一衝，脫口而出：
「你這種底層出身的學生，本來就容易產生仇富心理！」
「我們剔除你的作品，就是為了避免你把這種情緒傳染給其他同學！」
話音剛落，全場死寂。
就連張偉都感覺有點不對勁了，悄悄拉了拉李副校長的衣角。
但李副校長完全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那裡洋洋自得。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哦？是嗎？」
「李副校長好大的官威啊！」
「大到都能蓋過群眾的聲音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李建國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老校長正背著手，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臉尷尬的教導主任。
「校……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