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車禍，救人
「一千，兩千，三千……」
放學，陸辭數著手裡的錢，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笑意難掩。
一萬七千刀，折合軟妹幣十一萬，這回真是百萬撤離了！
把七千刀現金疊在一起，陸辭來了一波史詩級過肺，一臉陶醉之餘不忘拿出手機。
把帳戶上的一萬美金，也就是七萬多的軟妹幣轉帳到一張銀行卡上。
幾乎是陸辭轉出軟妹幣的半分鐘後，他那滿是裂痕的手機響起了視頻通話的聲音。
看著通話顯示，陸辭忙點接通。
一張黝黑憨厚，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潔白的醫院牆面。
「娃兒啊！」
養父陸國強的聲音有些發顫：「剛才手機響了，我看簡訊說卡里多了好幾萬塊錢！是你轉的不？你哪來這麼多錢啊？」
「你在那邊……是不是幹啥犯法的事了？」
聽到養父焦急的聲音，陸辭心裡一酸，神色卻是如常：「爸，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種人嗎？」
他聲音平淡，甚至還帶點炫耀：
「這是陸家給的零花錢，他們畢竟是大戶人家，對我心懷愧疚，就給了一筆見面禮。」
「這只是小錢，你們就安心拿著。」
「陸家……給的？」陸國強愣了一下。
他臉上的焦急散去，但還是皺著眉：「雖然是親生父母，但拿人家這麼多錢也不好…他們那個家對你好不？」
「好著呢！」
陸辭神色平靜的撒謊：
「你看，我剛放學，正準備去吃大餐呢。」
「爸媽對我特別客氣，姐姐弟弟也都很照顧我，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那就好，那就好……」陸國強鬆了口氣，眼眶微紅：「既然人家對你好，你就要懂事，別耍性子。」
「這錢爸先給你存著，給你媽住院交一部分…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一定還你。」
「全給媽買藥和營養品，別省著，我現在不缺錢。」陸辭打斷道。
「行行行，聽你的。」
「你在外面千萬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別讓我…讓你媽擔心……啊？」
「知道了爸，真囉嗦。」
陸辭吸了吸鼻子，笑著開口 ：「掛了啊，我去吃飯了。」
掛斷電話，陸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看著熙熙攘攘的京都街頭，他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濁氣。
只有錢到了手裡，家裡人能用上好藥，他這心裡才算踏實。
吱！
學校大門開啟，陸辭背著自己的破帆布包就要出門。
一輛林肯突然從他身後緩慢駛出，行駛到他旁邊時停了下 來。
車窗搖下，露出關彤精緻的臉，沖陸辭挑眉：「我說……明天別忘了帶！」
「忘了帶什麼？」陸辭疑惑。
隨即愣了一瞬，意識到關彤這是想讓他帶辣條。
這可持續發展的貿易他怎麼可能不帶，他不僅要帶，而且還要加大產量！
沖關彤比了個「OK」的手勢，陸辭剛走出學校，臉上的喜悅瞬間落了下來。
他撇了撇嘴：「真是晦氣……」
在他前方，假少爺陸銘雙臂環抱，看樣子像是等了陸辭良久。
此刻見到陸辭出來，臉上勾起嘲弄的笑：「1班初體驗怎麼樣，有沒有讓你痛不欲生啊？」
陸辭腳步一頓，看著陸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狂吠的野狗。
「痛不欲生倒沒有。」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別說我還挺喜歡1班的氛圍，很有價值。」
陸銘臉色一僵：「裝。你就繼續裝吧。」
陸辭嗤笑一聲：「你話這麼密，是想讓我在給你貸上幾十萬嘛？」
「你！」
陸銘咬牙，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別以為你能為所欲為，陸家的少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我！」
「也不怕告訴你，讓你去1班就是我出的主意，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那些瘟神手裡活下多長時間！」
陸辭聽得想笑。
為什麼陸銘會覺得他想要陸家少爺這個頭銜？
「行了。」他把肩帶往上提了提，語氣淡淡：「別擋道，我還得找地方睡覺。」
找地方睡？陸銘一愣。
緊接著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眼神亮了起來：「你不會真被爸趕出去了吧？」
他笑出聲：「也是，你這種性格，誰受得了你。」
陸辭沒理他，繞過他就走。
陸銘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陸辭的書包帶子，力道不輕：「急什麼？咱們兄弟好不容易說兩句，你就這麼不給面子？」
陸辭停住，側頭看他：「鬆手。」
陸銘非但不松，反而湊得更近，壓著嗓子，一字一頓：「你最好清楚，你回來搶的不是位置，是命。」
陸辭盯著那隻抓著自己包帶的手，忽然笑了下：「你說話怎麼這麼像短劇反派？台詞背了挺久吧。」
陸銘臉色更難看：「你就嘴硬。」
就在這時。
「滴。」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校門口。
陸銘神色瞬間變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鬆開陸辭的包帶。
「爸，媽。」
車裡走下來的人，正是陸長風和陸母。
陸長風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陸辭，眉頭下意識皺起：「你怎麼還在這兒？」
陸辭聳肩：「不然我在哪兒？在家裡當你們的眼中釘？」
陸長風臉色一沉，先看向陸銘，語氣明顯溫和：「小銘，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陸銘搖頭，一臉乖巧：「我剛出來就看到哥了，想跟他說兩句，讓他別跟同學鬧矛盾。」
他說著還「關心」地看了陸辭一眼：「哥，你別生爸媽的氣，他們也是為你好。」
陸辭差點笑出聲。
這演技，不去領獎都可惜。
陸長風聽得眉頭稍松，看陸銘的眼神里透著滿意：「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你要有他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這麼頭疼。」
陸辭把破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語氣懶散：「那你去認他當親兒子唄。」
陸母臉色一變：「陸辭！你怎麼能這麼說…算了，你也跟我回去吧，你爸今早就是嘴快了點，陸家還是你的家。」
陸銘聞言，眼底閃過焦急，他忙上前一步，像是要緩和氣氛：「哥，別這麼說……爸媽今天忙了一天，很累的。」
他說話間，身形不經意地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似的，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
「哎呀！」
陸銘啪地摔在地上，手肘擦過地面，頓時紅了一片。
空氣瞬間凝住。
陸母尖叫一聲，衝過去扶他：「小銘！你怎麼了？！」
陸銘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像在強忍委屈：「沒事……媽，我沒事，是我自己沒站穩。」
他嘴上說沒事，眼神卻飄向陸辭，像是在害怕。
那一眼，殺傷力極大。
陸長風的臉當場黑了，抬頭盯著陸辭，語氣像壓著雷：「陸辭，你又做了什麼？」
陸辭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離陸銘至少還有半步。
他甚至連陸銘的衣角都沒碰到。
「我沒動他。」陸辭語氣平靜，「他自己摔的。」
「你還狡辯？！」剛才還在規勸陸辭的陸母怒火上頭：「你弟弟好端端的怎麼會摔，除了你還有誰！」
陸辭看向陸母，眼神冷得很：「你這邏輯挺厲害的，路邊有人摔一跤，你是不是也要怪我沒把路修平？」
這麼簡單的陷害都聽不出來，這夫婦的腦子是該治治了。
陸長風咬牙，聲音更低更冷：「你當著我和你媽的面都敢這樣，我看你真是一點都沒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決定：「本來你媽今早勸我，把你接回來是讓你過好日子，不是讓你回來攪得雞犬不寧。」
「既然你屢教不改…那你就在外面待著。」
陸銘坐在地上，眼眶猩紅：「爸，媽…別怪哥，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陸母聞言更是急了，指著陸辭：「你什麼時候肯跪下來認錯，什麼時候再回這個家！」
陸辭聽到「認錯」兩個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卻讓人背脊發涼。
「我又沒打他，我有什麼錯可認的？」他抬眼看陸長風夫婦：「要想認錯，那得先有錯啊。」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走到陸銘身前，猛地揮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陸銘的頭被打得猛地一偏，眼冒金星，耳朵「嗡」地炸開，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陸母當場失聲尖叫：「陸辭！！！」
陸長風愣了半秒，隨即暴怒：「你瘋了？！」
陸辭甩了甩手，像甩掉什麼髒東西，語氣依舊平靜：
「他不是說我打你嗎？」
「行。」
「這回我確實打了。」
他抬眼看向陸長風夫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所以我這回有錯了……」
頓了頓。
他笑得更燦爛，字字清晰：「但我不認。」
說完，陸辭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仿佛這場鬧劇連讓他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陸長風在身後怒吼：「你給我站住！！」
陸辭腳步不停，抬手揮了揮， 身後唯有陸銘怨毒的目光和陸長風的怒吼為他送行。
「你有本事就永遠都別回來！」
陸辭輕笑，直到走了很遠，抬起的肩膀緩緩耷了下來。
「去哪呢，隨便找個酒店吧，過幾天租個公寓。」
想法一經落實，陸辭不再猶豫，轉身就往遠處的居民區方向走。
突然。
吱——！！
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陸辭猛地抬頭。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輛黑色車影為了避讓一輛逆行的三輪車，失控撞斷了河邊的護欄，像一顆漆黑的子彈般直接衝出了路面。（漆黑的子彈…寫到這裡有些想笑了，這老番。）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三米高，跑車一頭扎進了護城河裡。
「出車禍了！」
「車掉河裡了！快救人啊！」
尖叫聲響起，短短十幾秒，河岸邊就圍滿了人。
陸辭眉頭緊鎖，本是不想理會此事，但見那黑車眼熟，還是擠到了人群前面。
一輛黑色林肯油箱處燒著熊熊大火，正在快速下沉，駕駛座上似乎是個長發女人。
人群涌過去，卻很快又退回來。
「別過去，萬一爆炸呢！」
「報警了，等消防！」
「救不了的，水太深了！」
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有人捂著嘴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敢下去。
陸辭站在人群邊緣，視線穿過水霧，看見車窗里有人在拍打玻璃，動作越來越弱。
岸邊圍了幾十號人，個個舉著手機拍照錄像，嘴裡喊著救人，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沒一個敢往前邁一步。
「老公，你不是二級運動員嘛，要不你去試試？」有女生懟了懟男朋友。
「別開這種玩笑！」男朋友對上所有人的凝視，訕訕一笑：「這河水流速別說二級運動員了，就算一級都夠嗆吧。」
「說不定人家還不想讓我救呢，你說對不對？」
「君子不救…君子不救……」
《繼承人的品格》直播間裡，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臥槽！就在陸辭前面！】
【那車還在往下沉，再不救人就死定了！】
【這情況誰敢下啊，搞不好把自己搭進去。】
【陸辭呢？他不是貪財嗎？這時候下去救人肯定有重謝啊！】
沒錯，就連放學都有節目組的人在遠處跟拍陸辭。
不過很快，跟拍的攝像頭就被烏泱泱的人群擋住視線。
人群內，陸辭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這輛加長林肯不就是關大老闆的坐騎嘛？
這關大老闆要歸天了，他之後的生意找誰啊？！
「真麻煩。」陸辭低罵一聲。
他不想逞英雄，更不想把命搭進去。
但相比起性命，好像錢……也不差吧？
看著那車一點點消失在水面，陸辭腦海里的「游泳（精通）」的技能圖標卻亮得刺眼。
這系統給的技能，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用的嗎？
「就當是為了這身技能不浪費吧。」
陸辭把書包往地上一扔。
沒有絲毫猶豫，在周圍人驚恐的驚呼聲中，他單手撐住欄杆，縱身一躍！
噗通！
入水姿勢標準得像是職業跳水選手，水花極小，如游魚般沒入水面。
【臥槽！陸辭跳了！】
【這姿勢……有點專業啊？】
【這就是為了錢不要命嗎？】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但陸辭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不是冷，而是自在。
一級運動員的身體素質瞬間爆發，他在水中睜開眼，雙臂划水的頻率極快且有力，像一支離弦的箭，幾秒鐘就游到了車旁。
「一個人？！」
陸辭憋著一口氣，游近一看，瞳孔驟縮。
不是關彤！
奔流的河水順著車窗破洞湧入車裡，少女黑色的長髮在水面浮起，如海藻般飄蕩。
不是關彤，但也是老闆。
「蘇黎？」
放學，陸辭數著手裡的錢，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笑意難掩。
一萬七千刀，折合軟妹幣十一萬，這回真是百萬撤離了！
把七千刀現金疊在一起，陸辭來了一波史詩級過肺，一臉陶醉之餘不忘拿出手機。
把帳戶上的一萬美金，也就是七萬多的軟妹幣轉帳到一張銀行卡上。
幾乎是陸辭轉出軟妹幣的半分鐘後，他那滿是裂痕的手機響起了視頻通話的聲音。
看著通話顯示，陸辭忙點接通。
一張黝黑憨厚，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屏幕里，背景是潔白的醫院牆面。
「娃兒啊！」
養父陸國強的聲音有些發顫：「剛才手機響了，我看簡訊說卡里多了好幾萬塊錢！是你轉的不？你哪來這麼多錢啊？」
「你在那邊……是不是幹啥犯法的事了？」
聽到養父焦急的聲音，陸辭心裡一酸，神色卻是如常：「爸，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種人嗎？」
他聲音平淡，甚至還帶點炫耀：
「這是陸家給的零花錢，他們畢竟是大戶人家，對我心懷愧疚，就給了一筆見面禮。」
「這只是小錢，你們就安心拿著。」
「陸家……給的？」陸國強愣了一下。
他臉上的焦急散去，但還是皺著眉：「雖然是親生父母，但拿人家這麼多錢也不好…他們那個家對你好不？」
「好著呢！」
陸辭神色平靜的撒謊：
「你看，我剛放學，正準備去吃大餐呢。」
「爸媽對我特別客氣，姐姐弟弟也都很照顧我，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那就好，那就好……」陸國強鬆了口氣，眼眶微紅：「既然人家對你好，你就要懂事，別耍性子。」
「這錢爸先給你存著，給你媽住院交一部分…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一定還你。」
「全給媽買藥和營養品，別省著，我現在不缺錢。」陸辭打斷道。
「行行行，聽你的。」
「你在外面千萬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別讓我…讓你媽擔心……啊？」
「知道了爸，真囉嗦。」
陸辭吸了吸鼻子，笑著開口 ：「掛了啊，我去吃飯了。」
掛斷電話，陸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看著熙熙攘攘的京都街頭，他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濁氣。
只有錢到了手裡，家裡人能用上好藥，他這心裡才算踏實。
吱！
學校大門開啟，陸辭背著自己的破帆布包就要出門。
一輛林肯突然從他身後緩慢駛出，行駛到他旁邊時停了下 來。
車窗搖下，露出關彤精緻的臉，沖陸辭挑眉：「我說……明天別忘了帶！」
「忘了帶什麼？」陸辭疑惑。
隨即愣了一瞬，意識到關彤這是想讓他帶辣條。
這可持續發展的貿易他怎麼可能不帶，他不僅要帶，而且還要加大產量！
沖關彤比了個「OK」的手勢，陸辭剛走出學校，臉上的喜悅瞬間落了下來。
他撇了撇嘴：「真是晦氣……」
在他前方，假少爺陸銘雙臂環抱，看樣子像是等了陸辭良久。
此刻見到陸辭出來，臉上勾起嘲弄的笑：「1班初體驗怎麼樣，有沒有讓你痛不欲生啊？」
陸辭腳步一頓，看著陸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狂吠的野狗。
「痛不欲生倒沒有。」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別說我還挺喜歡1班的氛圍，很有價值。」
陸銘臉色一僵：「裝。你就繼續裝吧。」
陸辭嗤笑一聲：「你話這麼密，是想讓我在給你貸上幾十萬嘛？」
「你！」
陸銘咬牙，往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別以為你能為所欲為，陸家的少爺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我！」
「也不怕告訴你，讓你去1班就是我出的主意，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那些瘟神手裡活下多長時間！」
陸辭聽得想笑。
為什麼陸銘會覺得他想要陸家少爺這個頭銜？
「行了。」他把肩帶往上提了提，語氣淡淡：「別擋道，我還得找地方睡覺。」
找地方睡？陸銘一愣。
緊接著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眼神亮了起來：「你不會真被爸趕出去了吧？」
他笑出聲：「也是，你這種性格，誰受得了你。」
陸辭沒理他，繞過他就走。
陸銘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陸辭的書包帶子，力道不輕：「急什麼？咱們兄弟好不容易說兩句，你就這麼不給面子？」
陸辭停住，側頭看他：「鬆手。」
陸銘非但不松，反而湊得更近，壓著嗓子，一字一頓：「你最好清楚，你回來搶的不是位置，是命。」
陸辭盯著那隻抓著自己包帶的手，忽然笑了下：「你說話怎麼這麼像短劇反派？台詞背了挺久吧。」
陸銘臉色更難看：「你就嘴硬。」
就在這時。
「滴。」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校門口。
陸銘神色瞬間變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鬆開陸辭的包帶。
「爸，媽。」
車裡走下來的人，正是陸長風和陸母。
陸長風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陸辭，眉頭下意識皺起：「你怎麼還在這兒？」
陸辭聳肩：「不然我在哪兒？在家裡當你們的眼中釘？」
陸長風臉色一沉，先看向陸銘，語氣明顯溫和：「小銘，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陸銘搖頭，一臉乖巧：「我剛出來就看到哥了，想跟他說兩句，讓他別跟同學鬧矛盾。」
他說著還「關心」地看了陸辭一眼：「哥，你別生爸媽的氣，他們也是為你好。」
陸辭差點笑出聲。
這演技，不去領獎都可惜。
陸長風聽得眉頭稍松，看陸銘的眼神里透著滿意：「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你要有他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這麼頭疼。」
陸辭把破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語氣懶散：「那你去認他當親兒子唄。」
陸母臉色一變：「陸辭！你怎麼能這麼說…算了，你也跟我回去吧，你爸今早就是嘴快了點，陸家還是你的家。」
陸銘聞言，眼底閃過焦急，他忙上前一步，像是要緩和氣氛：「哥，別這麼說……爸媽今天忙了一天，很累的。」
他說話間，身形不經意地一晃，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似的，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
「哎呀！」
陸銘啪地摔在地上，手肘擦過地面，頓時紅了一片。
空氣瞬間凝住。
陸母尖叫一聲，衝過去扶他：「小銘！你怎麼了？！」
陸銘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像在強忍委屈：「沒事……媽，我沒事，是我自己沒站穩。」
他嘴上說沒事，眼神卻飄向陸辭，像是在害怕。
那一眼，殺傷力極大。
陸長風的臉當場黑了，抬頭盯著陸辭，語氣像壓著雷：「陸辭，你又做了什麼？」
陸辭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離陸銘至少還有半步。
他甚至連陸銘的衣角都沒碰到。
「我沒動他。」陸辭語氣平靜，「他自己摔的。」
「你還狡辯？！」剛才還在規勸陸辭的陸母怒火上頭：「你弟弟好端端的怎麼會摔，除了你還有誰！」
陸辭看向陸母，眼神冷得很：「你這邏輯挺厲害的，路邊有人摔一跤，你是不是也要怪我沒把路修平？」
這麼簡單的陷害都聽不出來，這夫婦的腦子是該治治了。
陸長風咬牙，聲音更低更冷：「你當著我和你媽的面都敢這樣，我看你真是一點都沒改！」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決定：「本來你媽今早勸我，把你接回來是讓你過好日子，不是讓你回來攪得雞犬不寧。」
「既然你屢教不改…那你就在外面待著。」
陸銘坐在地上，眼眶猩紅：「爸，媽…別怪哥，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陸母聞言更是急了，指著陸辭：「你什麼時候肯跪下來認錯，什麼時候再回這個家！」
陸辭聽到「認錯」兩個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卻讓人背脊發涼。
「我又沒打他，我有什麼錯可認的？」他抬眼看陸長風夫婦：「要想認錯，那得先有錯啊。」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走到陸銘身前，猛地揮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陸銘的頭被打得猛地一偏，眼冒金星，耳朵「嗡」地炸開，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陸母當場失聲尖叫：「陸辭！！！」
陸長風愣了半秒，隨即暴怒：「你瘋了？！」
陸辭甩了甩手，像甩掉什麼髒東西，語氣依舊平靜：
「他不是說我打你嗎？」
「行。」
「這回我確實打了。」
他抬眼看向陸長風夫婦，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所以我這回有錯了……」
頓了頓。
他笑得更燦爛，字字清晰：「但我不認。」
說完，陸辭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仿佛這場鬧劇連讓他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陸長風在身後怒吼：「你給我站住！！」
陸辭腳步不停，抬手揮了揮， 身後唯有陸銘怨毒的目光和陸長風的怒吼為他送行。
「你有本事就永遠都別回來！」
陸辭輕笑，直到走了很遠，抬起的肩膀緩緩耷了下來。
「去哪呢，隨便找個酒店吧，過幾天租個公寓。」
想法一經落實，陸辭不再猶豫，轉身就往遠處的居民區方向走。
突然。
吱——！！
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陸辭猛地抬頭。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輛黑色車影為了避讓一輛逆行的三輪車，失控撞斷了河邊的護欄，像一顆漆黑的子彈般直接衝出了路面。（漆黑的子彈…寫到這裡有些想笑了，這老番。）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三米高，跑車一頭扎進了護城河裡。
「出車禍了！」
「車掉河裡了！快救人啊！」
尖叫聲響起，短短十幾秒，河岸邊就圍滿了人。
陸辭眉頭緊鎖，本是不想理會此事，但見那黑車眼熟，還是擠到了人群前面。
一輛黑色林肯油箱處燒著熊熊大火，正在快速下沉，駕駛座上似乎是個長發女人。
人群涌過去，卻很快又退回來。
「別過去，萬一爆炸呢！」
「報警了，等消防！」
「救不了的，水太深了！」
有人掏出手機拍視頻，有人捂著嘴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敢下去。
陸辭站在人群邊緣，視線穿過水霧，看見車窗里有人在拍打玻璃，動作越來越弱。
岸邊圍了幾十號人，個個舉著手機拍照錄像，嘴裡喊著救人，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沒一個敢往前邁一步。
「老公，你不是二級運動員嘛，要不你去試試？」有女生懟了懟男朋友。
「別開這種玩笑！」男朋友對上所有人的凝視，訕訕一笑：「這河水流速別說二級運動員了，就算一級都夠嗆吧。」
「說不定人家還不想讓我救呢，你說對不對？」
「君子不救…君子不救……」
《繼承人的品格》直播間裡，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臥槽！就在陸辭前面！】
【那車還在往下沉，再不救人就死定了！】
【這情況誰敢下啊，搞不好把自己搭進去。】
【陸辭呢？他不是貪財嗎？這時候下去救人肯定有重謝啊！】
沒錯，就連放學都有節目組的人在遠處跟拍陸辭。
不過很快，跟拍的攝像頭就被烏泱泱的人群擋住視線。
人群內，陸辭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這輛加長林肯不就是關大老闆的坐騎嘛？
這關大老闆要歸天了，他之後的生意找誰啊？！
「真麻煩。」陸辭低罵一聲。
他不想逞英雄，更不想把命搭進去。
但相比起性命，好像錢……也不差吧？
看著那車一點點消失在水面，陸辭腦海里的「游泳（精通）」的技能圖標卻亮得刺眼。
這系統給的技能，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用的嗎？
「就當是為了這身技能不浪費吧。」
陸辭把書包往地上一扔。
沒有絲毫猶豫，在周圍人驚恐的驚呼聲中，他單手撐住欄杆，縱身一躍！
噗通！
入水姿勢標準得像是職業跳水選手，水花極小，如游魚般沒入水面。
【臥槽！陸辭跳了！】
【這姿勢……有點專業啊？】
【這就是為了錢不要命嗎？】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但陸辭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不是冷，而是自在。
一級運動員的身體素質瞬間爆發，他在水中睜開眼，雙臂划水的頻率極快且有力，像一支離弦的箭，幾秒鐘就游到了車旁。
「一個人？！」
陸辭憋著一口氣，游近一看，瞳孔驟縮。
不是關彤！
奔流的河水順著車窗破洞湧入車裡，少女黑色的長髮在水面浮起，如海藻般飄蕩。
不是關彤，但也是老闆。
「蘇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