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球番外（一）
江嶼醒來的時候，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他渾身肌肉酸疼，好像在睡夢中被人打了一頓，使不上力氣。
遮陽傘外，陽光正好。
海風混著沙灘特有的氣息吹過來，徹底喚醒了江嶼的意識。
對，現在是夏天，他正在海灘上度假。
江嶼揉揉眼睛，從躺椅上坐起。
完成任務後，他從66那裡坑蒙拐騙，要來一大筆「精神損傷費」，辭掉牛馬的工作，漫無目的地開始旅遊。
三天前，他來到這片海灘，曬日光浴。
遠處，藍天白雲，不少小孩正嘻嘻哈哈地跟父母踢著沙灘球。
江嶼翹起二郎腿，叼著吸管，悠閒地看著那群玩沙灘球的小孩，忽然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好像他也有一隻這麼大小崽子，可以在沙灘上玩沙灘球似的。
真是奇怪。
江嶼出神地想著。
明明已經過了三年，他的心早已心如止水，怎麼忽然又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手機鈴聲傳來，江嶼瞄了一眼，重重嘆了口氣，接通，往後一仰，重新躺在沙灘的躺椅上。
他歪著脖子，夾著手機，聽著那邊中年女聲音，「嗯嗯啊啊」胡亂應著。
「江嶼，你不用裝傻應付我!」
電話那頭的劉女士氣得不輕：
「你都多大了？還不找個對象？」
「說好的對象也吹了，像你這麼大的年紀，人家都結婚抱倆娃，就你還單著，跟條狗似的天天傻樂。」
「媽——」
江嶼拉長音調，他晃著二郎腿，瞅著沙灘上某個金髮小崽子。
不知為何，那個外國小孩好像有種莫名的魔力，吸引他的目光，讓他移不開眼，
江嶼吊兒郎當，嘴角掛著笑，
「人家有倆，你也不差，不是給你留了兩個孫子嗎，怎麼，不夠？」
不提還好，一提劉問溪就更來氣，她伸手，一把按住在沙發上躥下跳的貓；還有蹲在她面前，吐著舌頭樂呵呵看著她的傻狗；氣不打一處來，
「這算什麼孫子？」
「江嶼，你別跟我裝蒜，我要的是能說話，能叫奶奶的孫子!」
「好嘞。」
江嶼應得乾脆，他直起腰，從躺椅上坐起，舉著手機，聲音恍然大悟，
「就這事？您早說啊。您等著，我這就訂兩隻鸚鵡送家去，保證會說話，能叫奶奶。」
「明天別出門，等著簽收哈。」
說完，不由分說，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聒噪消失，耳邊又重回寂靜。
天色已經擦黑，沙灘上，原本玩沙灘球的小崽子也已經消失，不知所蹤。
天黑嘍，該回酒店嘍。
江嶼站起身，伸了個大大懶腰，轉身朝酒店走去。
酒店離沙灘不遠，費用高昂，多住著一些高精尖人士，江嶼一身休閒裝扮，頭頂還帶著一副太陽鏡，和這奢華的酒店，顯得格格不入。
江嶼路過前台的時候，正好撞上一個奇怪的男人在辦理入住。
男人帶著足夠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頂著寬大的兜帽，將頭髮掩蓋得嚴嚴實實，一根都沒有露出來，只露出刀鋒般鋒利的下頜線。
見江嶼經過，男人顯得有些緊張，渾身都僵住，前台的服務員提高聲音，喊了幾次，男人才反應過來，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前台。
真有錢啊。
江嶼瞄見男人遞出的黑卡，嘖嘖嫉妒。
縱使66離開時，他狠狠敲了一筆竹槓，但是資產配置也拿不到黑卡。
看來，這輩子是享受不到花黑卡的感覺了。
江嶼搖頭晃腦在心裡感嘆著，剛要晃蕩著經過。
襯衫的衣角卻被輕輕拽住。
江嶼回身，一隻金髮碧眼的小孩正怯生生地看著他，正是白天在沙灘上玩球的那個小孩。
見江嶼順著自己的力道，停下腳步，小孩的目光游移了一瞬，身體顫了顫，輕輕地道：
「叔叔，你知道2727號房間在哪裡嗎？我和爸爸迷路了，找不到房間。」
剛剛掏出黑卡的男人此時正站在這個孩子身後，沒有說話，沉默的像一座雕塑。
江嶼也沉默了。
他望望男人頭頂碩大的中英韓日法五種語言地圖，又探頭望望近在咫尺的前台，遲疑地開口，
「你爸爸……不識字？」
小崽子拽著江嶼的襯衫，猛地搖頭，他回頭，想要求助地望向黑衣男子，但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地止住，道：
「爸爸他眼睛受傷了，看不見。叔叔，你能幫幫我嗎？」
酒店的工作人員注意到江嶼一行人的停留，忙趕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卻被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男人身上的冰冷的氣勢震懾住，吶吶地不敢上前。
「行吧。」
江嶼最終還是應道，不知為何，看著那孩子眼中露出的祈求，他居然產生了於心不忍，他轉身，冷淡道：
「2727在我隔壁，跟我一起，我帶你們上去。」
金髮小孩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他重重點頭，戀戀不捨地鬆開江嶼的衣角，回頭牽上男人的手，亦步亦趨跟著江嶼，上了電梯。
電梯上，江嶼的態度很冷淡。
旅遊的這幾個月，江嶼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有錢人，見過有錢人很多奇怪的追求方式。
對於小孩說的話，江嶼是一個字都不肯相信。
什麼迷路，什麼眼睛受傷，這麼拙劣的搭訕藉口，居然還讓孩子說出來，怎麼配當父親的？
7樓到。
電梯門打開，江嶼邁出步子，率先離開，他冷著臉，腳步飛快，也不管身後的一大一小是否能跟上，只管悶頭往前走。
身後金髮小崽子走得氣喘吁吁，黑衣男人本來大步流星地跟在江嶼身後，察覺到蟲崽體力不支。
他頓了一下，默不作聲，還是默默放慢了腳步。
江嶼冷淡的臉慢慢放鬆。
他了解這些有錢人的追求方式，這些有錢人一般都要面子，一旦察覺到明確的拒絕意圖，都會有自知之明的放棄，不會死纏爛打。
不過即使這樣，江嶼還是沒有放鬆，他快走兩步，想儘快回到房間，卻在看到他房間門口，一個幼小的身影時，慢慢放緩腳步。
江嶼看著一頭銀髮，明顯是外國小孩長相的孩子，遲疑道：
「小朋友，你找誰？」
銀髮小孩抬眼，不情不願地瞄了江嶼身後男人一眼，上前，拽住江嶼的衣角，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爸爸。」
他渾身肌肉酸疼，好像在睡夢中被人打了一頓，使不上力氣。
遮陽傘外，陽光正好。
海風混著沙灘特有的氣息吹過來，徹底喚醒了江嶼的意識。
對，現在是夏天，他正在海灘上度假。
江嶼揉揉眼睛，從躺椅上坐起。
完成任務後，他從66那裡坑蒙拐騙，要來一大筆「精神損傷費」，辭掉牛馬的工作，漫無目的地開始旅遊。
三天前，他來到這片海灘，曬日光浴。
遠處，藍天白雲，不少小孩正嘻嘻哈哈地跟父母踢著沙灘球。
江嶼翹起二郎腿，叼著吸管，悠閒地看著那群玩沙灘球的小孩，忽然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好像他也有一隻這麼大小崽子，可以在沙灘上玩沙灘球似的。
真是奇怪。
江嶼出神地想著。
明明已經過了三年，他的心早已心如止水，怎麼忽然又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手機鈴聲傳來，江嶼瞄了一眼，重重嘆了口氣，接通，往後一仰，重新躺在沙灘的躺椅上。
他歪著脖子，夾著手機，聽著那邊中年女聲音，「嗯嗯啊啊」胡亂應著。
「江嶼，你不用裝傻應付我!」
電話那頭的劉女士氣得不輕：
「你都多大了？還不找個對象？」
「說好的對象也吹了，像你這麼大的年紀，人家都結婚抱倆娃，就你還單著，跟條狗似的天天傻樂。」
「媽——」
江嶼拉長音調，他晃著二郎腿，瞅著沙灘上某個金髮小崽子。
不知為何，那個外國小孩好像有種莫名的魔力，吸引他的目光，讓他移不開眼，
江嶼吊兒郎當，嘴角掛著笑，
「人家有倆，你也不差，不是給你留了兩個孫子嗎，怎麼，不夠？」
不提還好，一提劉問溪就更來氣，她伸手，一把按住在沙發上躥下跳的貓；還有蹲在她面前，吐著舌頭樂呵呵看著她的傻狗；氣不打一處來，
「這算什麼孫子？」
「江嶼，你別跟我裝蒜，我要的是能說話，能叫奶奶的孫子!」
「好嘞。」
江嶼應得乾脆，他直起腰，從躺椅上坐起，舉著手機，聲音恍然大悟，
「就這事？您早說啊。您等著，我這就訂兩隻鸚鵡送家去，保證會說話，能叫奶奶。」
「明天別出門，等著簽收哈。」
說完，不由分說，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聒噪消失，耳邊又重回寂靜。
天色已經擦黑，沙灘上，原本玩沙灘球的小崽子也已經消失，不知所蹤。
天黑嘍，該回酒店嘍。
江嶼站起身，伸了個大大懶腰，轉身朝酒店走去。
酒店離沙灘不遠，費用高昂，多住著一些高精尖人士，江嶼一身休閒裝扮，頭頂還帶著一副太陽鏡，和這奢華的酒店，顯得格格不入。
江嶼路過前台的時候，正好撞上一個奇怪的男人在辦理入住。
男人帶著足夠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頂著寬大的兜帽，將頭髮掩蓋得嚴嚴實實，一根都沒有露出來，只露出刀鋒般鋒利的下頜線。
見江嶼經過，男人顯得有些緊張，渾身都僵住，前台的服務員提高聲音，喊了幾次，男人才反應過來，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前台。
真有錢啊。
江嶼瞄見男人遞出的黑卡，嘖嘖嫉妒。
縱使66離開時，他狠狠敲了一筆竹槓，但是資產配置也拿不到黑卡。
看來，這輩子是享受不到花黑卡的感覺了。
江嶼搖頭晃腦在心裡感嘆著，剛要晃蕩著經過。
襯衫的衣角卻被輕輕拽住。
江嶼回身，一隻金髮碧眼的小孩正怯生生地看著他，正是白天在沙灘上玩球的那個小孩。
見江嶼順著自己的力道，停下腳步，小孩的目光游移了一瞬，身體顫了顫，輕輕地道：
「叔叔，你知道2727號房間在哪裡嗎？我和爸爸迷路了，找不到房間。」
剛剛掏出黑卡的男人此時正站在這個孩子身後，沒有說話，沉默的像一座雕塑。
江嶼也沉默了。
他望望男人頭頂碩大的中英韓日法五種語言地圖，又探頭望望近在咫尺的前台，遲疑地開口，
「你爸爸……不識字？」
小崽子拽著江嶼的襯衫，猛地搖頭，他回頭，想要求助地望向黑衣男子，但想到什麼，又硬生生地止住，道：
「爸爸他眼睛受傷了，看不見。叔叔，你能幫幫我嗎？」
酒店的工作人員注意到江嶼一行人的停留，忙趕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卻被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男人身上的冰冷的氣勢震懾住，吶吶地不敢上前。
「行吧。」
江嶼最終還是應道，不知為何，看著那孩子眼中露出的祈求，他居然產生了於心不忍，他轉身，冷淡道：
「2727在我隔壁，跟我一起，我帶你們上去。」
金髮小孩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他重重點頭，戀戀不捨地鬆開江嶼的衣角，回頭牽上男人的手，亦步亦趨跟著江嶼，上了電梯。
電梯上，江嶼的態度很冷淡。
旅遊的這幾個月，江嶼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有錢人，見過有錢人很多奇怪的追求方式。
對於小孩說的話，江嶼是一個字都不肯相信。
什麼迷路，什麼眼睛受傷，這麼拙劣的搭訕藉口，居然還讓孩子說出來，怎麼配當父親的？
7樓到。
電梯門打開，江嶼邁出步子，率先離開，他冷著臉，腳步飛快，也不管身後的一大一小是否能跟上，只管悶頭往前走。
身後金髮小崽子走得氣喘吁吁，黑衣男人本來大步流星地跟在江嶼身後，察覺到蟲崽體力不支。
他頓了一下，默不作聲，還是默默放慢了腳步。
江嶼冷淡的臉慢慢放鬆。
他了解這些有錢人的追求方式，這些有錢人一般都要面子，一旦察覺到明確的拒絕意圖，都會有自知之明的放棄，不會死纏爛打。
不過即使這樣，江嶼還是沒有放鬆，他快走兩步，想儘快回到房間，卻在看到他房間門口，一個幼小的身影時，慢慢放緩腳步。
江嶼看著一頭銀髮，明顯是外國小孩長相的孩子，遲疑道：
「小朋友，你找誰？」
銀髮小孩抬眼，不情不願地瞄了江嶼身後男人一眼，上前，拽住江嶼的衣角，生硬地吐出兩個字：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