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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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醫療室內,只剩一道淺光從房門的窗戶處照下來。

  凱厄斯痛苦地蜷縮在醫務室的一角,努力抵擋著小腹處的鈍痛,和逐漸開始蔓延的蟲化。

  醫療室的房門外,是庫克和歐文的著急竊竊私語。

  歐文的聲音帶著哭腔,對身邊庫克道:

  「元帥的情況又嚴重了,該怎麼辦?」

  庫克翻看著手中凱厄斯的病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傷情鑑定,讓蟲感到觸目驚心。

  庫克聽著房間內,凱厄斯壓抑的痛呼。拿著病歷的手不斷發顫,他抬起頭,表情凝重,他沖歐文道:

  「江嶼閣下呢?」

  「請他過來,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只有江嶼閣下在這裡,才有可能幫到元帥。」

  「可是……」

  副官吞吞吐吐,猶豫地看向醫務室的門,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裡面的蟲聽到,為難道:

  「元帥交代過,這件事不能讓江嶼閣下發現。」

  「那怎麼能行!」

  庫克急了,將手中的病例敲得砰砰響,

  「元帥的舊傷一天比一天嚴重,就算瞞,又能瞞多久?江嶼閣下遲早會發現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現在主動告知,至少還能讓江嶼閣下幫助減少元帥的痛苦。」

  說罷,他推開在房門前阻攔的歐文,就要親自豁出去,去找那隻黑髮雄蟲,卻被歐文一句話凍在原地。

  副官說:

  「可是,你怎麼知道,江嶼閣下一定會幫助元帥呢?」

  副官歐文從庫克的背後接近走,搭上他的肩膀,話音裡帶著絕望:

  「江嶼閣下的檢測報告出來了。他是一隻S級雄蟲。」

  「一隻各個方面都達到最優等級的S級雄蟲。」

  「庫克,你知道的。這樣的一隻雄蟲,一旦回到帝星,會有多少雌蟲虎視眈眈,又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塞納家族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都很清楚,以元帥現在的身體狀態,在和同等的雌蟲競爭中,他並沒有優勢。」

  「即使,現在江嶼閣下表現出對元帥十分相愛,但是誰又能確保,這愛的真假,誰又能確定,這愛的時效?」

  庫克被副官噎了一下,聽懂副官暗示的瞬間,好像被當眾打了一悶棍。

  他聽著醫務室門口,元帥痛苦地忍痛嘶吼聲,眼裡終於也閃爍著淚花。

  庫克一把將眼鏡摘下,甩到地上,伴著醫務室傳來,斷斷續續的忍痛聲,帶著顫音沖歐文道:

  「那又如何?」

  「元帥是他的雌君,是他十三年的雌君。」

  「奧鉑爾,維恩,是流淌著他血脈的蟲崽。」

  「就算元帥現在身體出了問題,那也生蟲崽留下的後遺症,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又怎麼忍心離開元帥?」

  「就算那隻雄蟲真的要離開,那就乾脆出手,關上他一輩子!」

  「可是……元帥他不願意,」

  副官眼角閃爍著淚花,他搭在庫克肩膀的手沒有使勁,卻好像有千斤重。

  「這麼多年過去了,庫克,你還不了解元帥嗎?」

  「十三年了,在面對那隻雄蟲時,元帥從來就沒有贏過。」

  庫克低下頭,抖著肩膀,他揮手,打掉副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哽咽著反問:

  「贏什麼?」

  「歐文,別攔著我。就算是明天被元帥流放荒星,今天我也要把那隻雄蟲抓來。」

  ——

  醫療室內。

  凱厄斯用蟲化的手臂,將自己的身體劃到的鮮血淋淋,卻仍然蓋不過身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

  不能再繼續了。

  凱厄斯知道這一點。

  他眼前已經出現大團的黑塊,那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自愈能力的消失,導致他將自己劃傷的地方,久久不能自愈,不停的流出鮮血。


  房間內到處飄著帶有白蘭地香氣的血腥味。

  再這樣下去,撐不到蟲化結束,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陷入重度昏迷,甚至一命嗚呼。

  凱厄斯強撐著爬上醫療床,用嘴撕扯著束縛帶,想要把自己的手臂綁住,來減少二次傷害。

  被束縛帶綁緊的那一刻,凱厄斯忽然懷念起了遠在帝星的元帥府。

  懷念起主別墅里那個狹窄的衣櫥。

  衣櫥黑暗,冰冷,空空蕩蕩。

  但是卻保留著一絲雄主的信息素。

  強制蟲化的時候,縮在衣櫥里,閉上眼睛,嗅著那淺淡的信息素,好像又回到雄主的懷抱。

  當熟悉的窒息感傳來,當疼痛痛到極致,幻想和極致交織在一起。

  他好像又回到那個午後。

  凱厄斯側身,用目光描繪著雄主的睡顏,他知道,雄主在裝睡。

  心臟好像痛到失去知覺。

  鼻尖,卻還縈繞著清冽的山泉味信息素。

  那是剛剛溫存過的痕跡。

  凱厄斯於是垂眸,自以為隱蔽的抓住雄主襯衫的一角。

  他輕輕地問:

  「雄主,你想不想……納一隻白髮雌侍?」

  這是凱厄斯一周來,深思熟慮的結果。

  與其被動地看著佩特·塞納塞雌侍雌奴,不如主動出擊。

  白髮,沒有綠眸,可以確保新來的雌蟲足夠討雄主的歡心,又不足以越過他的次序。

  雌侍,恰到好處的退讓,可以在雄主面前彰顯他的大度,鞏固雌君的地位。

  多麼完美的解決方案。

  雄主卻輕輕地笑起來。

  震動順著雄主的胸膛,傳遞到他這裡,連帶身下的床一起,輕輕動起來。

  「凱厄斯,你也不願意的吧?」

  雄主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沒有怪罪,反而脫下襯衫,帶著壞笑放到他懷裡。

  然後開始新一輪的攻城掠地。

  連續一周的**,已經讓他的身體達到極限,凱厄斯哭著想要逃離,卻被雄蟲毫不留情的拉回。

  「沒關係的,不要多想。」

  雄主從身後吻上他的耳尖,故意使壞般,一下一下地吻著他的耳尖,

  「我根本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凱厄斯無神地瞪大眼睛,已經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音,只是含糊著從嗓子裡擠出一兩個哭著的腔調。

  腦袋裡浮現的,卻是貴族雌蟲的虎視眈眈,是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他的錯處。

  背後,是雄主略帶苦惱的聲音:

  「一個星期的話,是不是不太保險?」

  「還是趁有機會多來幾次吧。」

  「對了——凱厄斯,你喜歡雌蟲崽,還是雄蟲崽?」

  刺眼的燈光喚回凱厄斯的神智。

  還沒回過神,他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江嶼的聲音。

  江嶼聲音發著顫,咬牙切齒道:

  「凱厄斯,又一隻蟲瞎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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