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脫離
離婚兩個字出口，江嶼才發現，他遠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平靜。
也沒有想像中的釋懷。
他嘴上說著離婚，眼前卻突然浮現出十年前的成蟲禮。
浮現出那個身份低微，在蟲群中卻閃閃發光的凱厄斯；浮現出身份一日日提高，也一日日愈加沉默的凱厄斯；最後是現在，這個仿佛碎成一片片，一陣風都能帶走的凱厄斯。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江嶼咬緊牙關，才將喉嚨一聲聲「不好」「不許答應」混著血沫咽下。
讓自己可以沉默著，不加以阻攔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凱厄斯的審判，等待著凱厄斯說出那一聲如釋重負的「好」。
身前的雌蟲卻忽然支起身子，從床上孤獨一擲般地撲過來。
江嶼被撲的發懵，但是居然沒有忘記扶住雌蟲，他充當緩衝，將雌蟲輕柔地摟到懷裡。
雌蟲一上身，便急切地吻住他的唇，帶著絕望尋找什麼。
雌蟲在搶他的信息素。
江嶼還處在發懵中，他張開嘴，居然條件反射地回應著雌蟲。
滾燙的淚掉在江嶼的睫羽上，卻幾乎將他的心燙出個洞。
江嶼重回理智，他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推開身上的白髮雌蟲，在觸及到他眼底的恐懼後，心裡划過一絲苦澀的瞭然。
他安撫雌蟲，放柔聲音，勸道:
「我保證，凱厄斯，離婚後，你什麼都不會失去。」
所以，你不用費力的討好我。
你再也不用費力的討好任何蟲。
你可以做迴風光霽月的元帥，做回驕傲的凱厄斯，做回那個想見的自己。
可聽到這話，身上的雌蟲非但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的吻上來。
江嶼斂眉，暗嘆:
看來只能出下下策了，用最能不傷害凱厄斯名譽和地位的方式，讓他明白，他是真心實意地想放他自由了。
凱厄斯的眼淚忍不住再次決堤。
騙蟲。
都是騙蟲的。
他明明已經一無所有了。
就連僅剩的、雄主的愛意，都隨著亞雌崽一起，離他而去了。
壞蟲。
艾利安·塞納是世界上最壞的蟲。
他甚至連雄蟲崽都不願讓他生，連他僅有的名頭都不願意留給他。
他是不是從來，沒有當他過雌君？
凱厄斯緊閉著雙眼裡，是絕望的孤注一擲。
他多想現在就毀滅世界。
至少現在，他還是雄主的雌君。
至少現在，他腹中的蟲蛋還活著。
下一秒，隨著雄蟲的一聲輕嘆，屬於雄主，磅礴的精神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他乾涸的精神海。
直至將黑色的精神海洗成金色，鍍上一層溫柔的、細碎的金光。
是雄蟲的精神內核!
凱厄斯驚覺這一點。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身下的金髮雄蟲。
金髮雄蟲好像疼到極限，往日貴族雄蟲骨子的優雅和嘴角的笑都消失不見，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好像失去最後一點生機。
凱厄斯急切地靠近，想要把精神內核還給雄主，想讓雄主恢復往日的活力。
卻只換來雄主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噓」的一聲，雄主眼裡閃著狡黠，還有很多他看不清的東西。
雄主臉色依舊難看，但他還是努力的像往日般笑著，壓低聲音，悄悄道:
「其實吧。」
「這是個秘密任務。」
「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需要幫我保管精神內核。」
「你永遠是我雌君，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不過形式上，要有一點變通。」
「我們不能做明面上的雄主和雌君，所以要先解除關係。」
「在這個期間，你要好好的，將自己照護好。」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找幾個蟲作伴，雄蟲雌蟲都行。」
「我可不是那種小氣的雄主，會隨便吃醋。你可以儘管找。」
「這個任務有一點點不方便。」
「我無法聯繫你，也看不到你的一切，你也是同樣。」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出現。」
「雄主!」
那雙紅透的翡翠綠眼眸頭一次爆發出那麼強烈的情緒，他打斷江嶼，問:
「您……愛我嗎？」
江嶼強行扯出的笑容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還是凱厄斯第一次向他索要愛意。沒想到，居然是為了……
心臟也跟著頓頓地疼起來，他盯著雌蟲期待的目光，垂眸，遮下眼裡翻騰的愛意，克制般的輕輕點了點頭。
「好……」
雌蟲抖著聲音應下。
他顫抖著俯身，貼在雄蟲的胸口，任由腹中的雄蟲崽掙扎著失去生息，感受著下身漸漸流出溫熱的液體。
神秘任務。
他會回來。
他愛他。
雄主說的，他都信。
——
「雄主……你騙我。」
眼前的雌蟲眼眸發沉，壓迫感極強的走來。
江嶼卻一眼注意到，凱厄斯更加消瘦的體型。
江嶼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說的有那麼多，最後卻只能顫抖擠出那三個字:
「凱厄斯……」
說話間，又是一陣氣血上涌，血液紛飛，帶著橙花味的信息素飄向凱厄斯。
凱厄斯猛地一頓，腦海中閃過這三年來，反叛軍一遍又一遍驗證的事實。
失去精神內核的雄蟲，在三日內必死無疑。
他心裡狠狠一顫，傾身，猛地吻住栗發雄蟲。
磅礴的精神力順著這個吻源源不斷地涌過來。
江嶼想要掙扎，但是凱厄斯將他靠的死緊。
根本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瘋狂暴漲，已經達到世界意識的閾值。
許久未出生的66現身提醒，嘶聲力竭:
【宿主——快阻止凱厄斯，再這麼下去，你會被世界意識強行踢出去的——】
江嶼怒目圓睜，想要拼死阻止，可已經晚了。
一道不同於66的電子音無情的播報:
【檢測到宿主受到異常攻擊。】
【啟動脫離世界程序。】
【啟動系統解綁程序。】
【3】
【2】
【1】
【脫離成功。】
眼前全然變黑的那刻，
江嶼清楚的看到。
凱厄斯的精神海里重新翻騰出黑色的巨浪。
而白髮雌蟲本身，則晃了晃身形，重重倒在地上。
也沒有想像中的釋懷。
他嘴上說著離婚，眼前卻突然浮現出十年前的成蟲禮。
浮現出那個身份低微，在蟲群中卻閃閃發光的凱厄斯；浮現出身份一日日提高，也一日日愈加沉默的凱厄斯；最後是現在，這個仿佛碎成一片片，一陣風都能帶走的凱厄斯。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江嶼咬緊牙關，才將喉嚨一聲聲「不好」「不許答應」混著血沫咽下。
讓自己可以沉默著，不加以阻攔的站在原地，等待著凱厄斯的審判，等待著凱厄斯說出那一聲如釋重負的「好」。
身前的雌蟲卻忽然支起身子，從床上孤獨一擲般地撲過來。
江嶼被撲的發懵，但是居然沒有忘記扶住雌蟲，他充當緩衝，將雌蟲輕柔地摟到懷裡。
雌蟲一上身，便急切地吻住他的唇，帶著絕望尋找什麼。
雌蟲在搶他的信息素。
江嶼還處在發懵中，他張開嘴，居然條件反射地回應著雌蟲。
滾燙的淚掉在江嶼的睫羽上，卻幾乎將他的心燙出個洞。
江嶼重回理智，他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推開身上的白髮雌蟲，在觸及到他眼底的恐懼後，心裡划過一絲苦澀的瞭然。
他安撫雌蟲，放柔聲音，勸道:
「我保證，凱厄斯，離婚後，你什麼都不會失去。」
所以，你不用費力的討好我。
你再也不用費力的討好任何蟲。
你可以做迴風光霽月的元帥，做回驕傲的凱厄斯，做回那個想見的自己。
可聽到這話，身上的雌蟲非但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的吻上來。
江嶼斂眉，暗嘆:
看來只能出下下策了，用最能不傷害凱厄斯名譽和地位的方式，讓他明白，他是真心實意地想放他自由了。
凱厄斯的眼淚忍不住再次決堤。
騙蟲。
都是騙蟲的。
他明明已經一無所有了。
就連僅剩的、雄主的愛意，都隨著亞雌崽一起，離他而去了。
壞蟲。
艾利安·塞納是世界上最壞的蟲。
他甚至連雄蟲崽都不願讓他生，連他僅有的名頭都不願意留給他。
他是不是從來，沒有當他過雌君？
凱厄斯緊閉著雙眼裡，是絕望的孤注一擲。
他多想現在就毀滅世界。
至少現在，他還是雄主的雌君。
至少現在，他腹中的蟲蛋還活著。
下一秒，隨著雄蟲的一聲輕嘆，屬於雄主，磅礴的精神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他乾涸的精神海。
直至將黑色的精神海洗成金色，鍍上一層溫柔的、細碎的金光。
是雄蟲的精神內核!
凱厄斯驚覺這一點。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身下的金髮雄蟲。
金髮雄蟲好像疼到極限，往日貴族雄蟲骨子的優雅和嘴角的笑都消失不見，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如紙，好像失去最後一點生機。
凱厄斯急切地靠近，想要把精神內核還給雄主，想讓雄主恢復往日的活力。
卻只換來雄主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噓」的一聲，雄主眼裡閃著狡黠，還有很多他看不清的東西。
雄主臉色依舊難看，但他還是努力的像往日般笑著，壓低聲音，悄悄道:
「其實吧。」
「這是個秘密任務。」
「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需要幫我保管精神內核。」
「你永遠是我雌君，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不過形式上，要有一點變通。」
「我們不能做明面上的雄主和雌君，所以要先解除關係。」
「在這個期間，你要好好的，將自己照護好。」
「如果無聊的話，可以找幾個蟲作伴，雄蟲雌蟲都行。」
「我可不是那種小氣的雄主，會隨便吃醋。你可以儘管找。」
「這個任務有一點點不方便。」
「我無法聯繫你，也看不到你的一切，你也是同樣。」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出現。」
「雄主!」
那雙紅透的翡翠綠眼眸頭一次爆發出那麼強烈的情緒，他打斷江嶼，問:
「您……愛我嗎？」
江嶼強行扯出的笑容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還是凱厄斯第一次向他索要愛意。沒想到，居然是為了……
心臟也跟著頓頓地疼起來，他盯著雌蟲期待的目光，垂眸，遮下眼裡翻騰的愛意，克制般的輕輕點了點頭。
「好……」
雌蟲抖著聲音應下。
他顫抖著俯身，貼在雄蟲的胸口，任由腹中的雄蟲崽掙扎著失去生息，感受著下身漸漸流出溫熱的液體。
神秘任務。
他會回來。
他愛他。
雄主說的，他都信。
——
「雄主……你騙我。」
眼前的雌蟲眼眸發沉，壓迫感極強的走來。
江嶼卻一眼注意到，凱厄斯更加消瘦的體型。
江嶼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說的有那麼多，最後卻只能顫抖擠出那三個字:
「凱厄斯……」
說話間，又是一陣氣血上涌，血液紛飛，帶著橙花味的信息素飄向凱厄斯。
凱厄斯猛地一頓，腦海中閃過這三年來，反叛軍一遍又一遍驗證的事實。
失去精神內核的雄蟲，在三日內必死無疑。
他心裡狠狠一顫，傾身，猛地吻住栗發雄蟲。
磅礴的精神力順著這個吻源源不斷地涌過來。
江嶼想要掙扎，但是凱厄斯將他靠的死緊。
根本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力瘋狂暴漲，已經達到世界意識的閾值。
許久未出生的66現身提醒，嘶聲力竭:
【宿主——快阻止凱厄斯，再這麼下去，你會被世界意識強行踢出去的——】
江嶼怒目圓睜，想要拼死阻止，可已經晚了。
一道不同於66的電子音無情的播報:
【檢測到宿主受到異常攻擊。】
【啟動脫離世界程序。】
【啟動系統解綁程序。】
【3】
【2】
【1】
【脫離成功。】
眼前全然變黑的那刻，
江嶼清楚的看到。
凱厄斯的精神海里重新翻騰出黑色的巨浪。
而白髮雌蟲本身，則晃了晃身形，重重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