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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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雌蟲躺在血泊中,白髮散亂,一動不動,靜得好像已經離開蟲世。

  身上的黑色軍裝已經被血跡暈染出一團團黑色的痕跡。

  旁邊,幾名醫生打扮的雌蟲圍成一團,神情緊張且嚴肅,竊竊私語,不停交談著什麼。

  見江嶼衝進來,幾名亞雌醫生神情一震,立即掛著溫柔恭敬的笑,圍上來。

  江嶼眼裡只有凱厄斯。

  他眼尾發紅,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珠,臉色沉得嚇蟲,直衝著躺在地上的白髮雌蟲而去。

  惹得本來要圍上來的醫生們紛紛避讓,生怕衝撞了這位尊貴的雄蟲閣下。

  江嶼抖著手,將地上凱厄斯抱在懷裡,白髮雌蟲身上的血液將雪白的襯衣沾染上一抹抹紅,也絲毫不在意,只是伸出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放在雌蟲鼻翼下,停了半晌。

  直到感受一點微弱的氣流,才陡然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背後出了一層濕噠噠的冷汗。

  見江嶼臉色好轉,幾名醫生才敢圍上來,顫顫巍巍地行禮問安。

  「到底怎麼回事?」

  江嶼壓下眉眼,頭一次在蟲族,這麼真情實意的發怒。

  他抱著懷裡的雌蟲的手,還在因為後怕而不停的抖動。

  「這隻雌蟲自愈能力有問題,好像受過很嚴重的傷。」

  幾隻醫生雌蟲暗地裡推推攘攘半天,才推出來一隻雌蟲,勉強回話。

  他聲音抖得厲害,像是沒跟等級這麼高的閣下說過話,緊張的不行,

  「他之前受過很多暗傷,都沒有恢復。連帶著身上的舊傷,再加上情緒波動劇烈,就引發了大出血。」

  「不過,」

  像是怕江嶼發怒,雌蟲醫生慌忙開口,解釋道:

  「我們已經將他身上出血點用藥止住,接下來只需要好好修養,再多用藥,就能恢復了。」

  江嶼無聲地皺眉,他掃了一眼嚇得擠在一起雌蟲們,再環視一周,打量著地下室陰暗潮濕的環境。

  想都沒想,抱起凱厄斯便出了地下室,大踏步地往主臥去。

  管家抱著維恩,在後面小跑著跟上,氣喘吁吁:

  「閣下,維恩少爺怎麼辦?」

  江嶼調整角度,不讓維恩看見懷裡凱厄斯的慘狀。

  然後閉了閉眼,掩住眼裡的焦急與後怕。回頭笑著安慰:

  「維恩乖,雌父他沒事,就是受了小傷。」

  「今天維恩晚上乖乖睡一覺,明天早上就能跟雌父一起吃早飯了,好不好?」

  說完,不等維恩回話,就暗暗給管家使眼色。

  管家會意,慢下腳步,低頭哄著掛著淚珠,還沒反應過來的蟲崽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江嶼心裡焦急,奈何兩隻手都抱著雌蟲,只能喚66:

  【統,給我哥打視頻,看能不接通。】

  66也嚇傻了,歪歪扭扭飛不成直線,在空中起起伏伏著。

  聽到江嶼的吩咐,趕忙掏出光腦,嘗試給佩格發視頻通訊。

  通訊響了半天,竟然真的接通了,視頻那邊出現熟悉的蟲影,不過有些略顯狼狽。

  看到佩特的那刻,江嶼眼淚「唰」地便下來,他帶著哭腔,抖著嗓子開口:

  「哥……」

  「怎麼了,安安?」

  一見江嶼的眼淚,那邊的金髮雄蟲神情立馬緊張起來,他看著江嶼漆黑一片、不停晃動的背影,焦急:

  「埃里克不是說,你沒事嗎?」

  「你現在在哪兒?」

  「…凱厄斯…要死了…怎麼辦…」

  江嶼一邊抱著凱厄斯飛速往主臥趕,一邊衝著佩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快給他找個醫生,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佩特沉默。

  佩特徹底癲狂。

  他不顧貴族雄蟲的形象,瞪著眼睛,恨不得從屏幕中伸出手,直接去揪江嶼的耳朵。

  慵懶的聲音更是帶著十成十的痛心疾首,和九成九恨鐵不成鋼:


  「艾利安!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你懷中的雌蟲剛剛才抓了咱們全家族,和咱們血海深仇,互不相融。」

  「你哥哥現在還在與第三軍交戰,正打的不可開交呢?」

  「你現在讓我救凱厄斯?」

  「你失蹤的這三年到底幹什麼去了?你不是不愛他了嗎?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

  江嶼滿眼都是淚,哭著打了個嗝:

  「哥哥,我也不想,可我們還有兩個蟲崽……」

  「蟲崽還那么小…不能沒有雌父…」

  「哥…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你兩個年幼的侄子的面子上,救救凱厄斯吧。」

  「他們還那么小,剛有了雄父,你忍心讓他們再失去雌父嗎?」

  「滾!」

  佩特臭著臉吐出一個字,看江嶼懷裡白髮雌蟲的眼神,就像在看拱了他們家兩遍白菜的豬,是那種討厭他又干不掉他的眼神:

  「你的面子我都不看,更別提那兩隻不知道哪裡來的蟲崽!」

  說完,不等江嶼回話,就「滴」地一聲掛掉通訊。

  66苦著臉飛過來,急得快要哭出來:

  【怎麼辦宿主,佩特不答應,要是凱厄斯真死了,我們肯定會被立刻踢出世界,任務就更別想了。】

  江嶼吸吸鼻子,平復情緒,抬頭望向不遠主宅屋二樓的主臥,篤定:

  【放心,我哥肯定會幫我的。】

  說罷,便抬腳,進了主別墅。

  臥室在二樓,知道江嶼喜靜,侍蟲們收拾好房間後便離開了,所以主別墅里並沒有其它蟲。

  江嶼急匆匆地上樓,也懶得分辨哪個房間打掃了,哪個房間沒打掃,乾脆推開主臥的門,把凱厄斯放在床上。

  白髮雌蟲的狀態很不好,他臉色白得嚇人,就連唇都沒有一點血色。

  江嶼掀開蓋在他身上軍裝偷偷一瞧,果然,原本光滑的身體上多了長長短短,新新舊舊許多傷痕,讓人看了不免心酸,想要落下淚來。

  見凱厄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66抵著江嶼就要把他往門外推:

  【宿主快走,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江嶼猶豫,戀戀不捨看向床上的雌蟲,

  【統,你讓我再待一會兒,醫生來了我就走。】

  【待什麼?】

  66強硬,硬是推著江嶼轉身,

  【你又不是醫生,待在這有什麼用?】

  江嶼被迫踉蹌著轉身,剛要離開床的範圍。床上的白髮雌蟲若有所感,在昏迷中伸手,牢牢攥住江嶼的手指。

  他閉著眼睛,搖頭,好似在做著什麼噩夢。

  半晌,凱厄斯眼角划過滴清淚,沒入白髮中,吐出滾燙的一句:

  「雄主,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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