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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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嶼的悲傷戛然而止。

  他低頭,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盯著懷裡的蟲崽,語氣輕柔,聲線顫抖:

  「乖,再說一遍,你雄父叫什麼名字?」

  維恩打了個哭嗝,沾著淚水的睫羽翹起,霧蒙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您認識他對不對?」

  「雄父很有名的,他就是塞納家族的雄蟲。」

  「他……他很忙,」

  說到這,

  維恩一顫一顫的睫羽落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是很快又抬起:

  「但是他最愛雌父了,也最愛維恩了!」

  「只要雄父知道雌父的情況,一定會來的。」

  「求求您,去告訴他,救救雌父吧。」

  可是……

  江嶼又產生了熟悉的荒誕感。

  維恩口中的相愛的雄父雌父,真的是他認知中的艾利安與凱厄斯嗎?

  耳邊維恩的懇切之語還在繼續,江嶼腦中紛雜錯亂,已經聽不進去半個字。

  【撒謊撒謊撒謊!】

  系統66卻聽的仔仔細細,它從床上彈射起飛,繞著維恩飛了三圈,氣到發瘋:

  【宿主,別聽這隻小蟲崽的,他一定是在撒謊!】

  【親蟲報告顯示,艾利安跟他的親緣關係,還不如跟埃米的關係近。】

  【我拿系統生涯跟你保證,維恩絕對不是艾利安的崽!】

  【還有艾利安!】

  66急到恨不得化為實體,與維恩面對面對噴理論:

  【你脫離世界後,我親眼看著佩特將艾利安入殮,運往塵夜星下葬。】

  【艾利安絕對不可能忙,現在他還老老實實在棺材裡躺著呢!】

  可蟲崽還在哭。

  他哭得那麼傷心,眼裡滿是無助,緊緊攥住江嶼胸前的布料,好像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雄蟲上。

  江嶼低下頭,感受著手心下的蟲崽哭到發抖,心臟莫名其妙發起疼來。

  他仿佛站在一片濃霧中。

  不在的三年發生過的事,化作一片濃霧,將他牢牢籠罩,只有懷中的溫熱的蟲崽是真實鮮活的。

  【江嶼!】

  66系統內的警報瘋狂拉響,拽著江嶼放在維恩身上的手往後拉,

  【別做傻事,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驚得江嶼腦子中的弦「啪」地斷掉。

  也驚得懷中蟲崽猛地往江嶼懷中縮去。

  66悄無聲息地舒口氣,趁機戳戳江嶼,催促:

  【宿主,快去看看什麼情況,別被塞納家族的蟲發現了。】

  也好。

  江嶼動動發僵的大腦,抬頭望望窗外。

  夜深了,雪也下得很大,凜冽的大雪將窗外的景色染得雪白。

  他放下維恩,簡單交代兩句,就快步走向屋外。

  寒冷讓大腦變得清醒。

  在月光的照耀下,江嶼清晰地看見。不遠處的小道上,站著一名白髮雌蟲崽。

  雌蟲崽很眼熟,江嶼一眼認出,這就是傍晚見過的那隻雌蟲崽。

  他背對江嶼站得筆直,看不見臉,只能瞧見後頸的深黑色蟲紋和手裡的石塊。

  江嶼皺眉,可沒等他開口質問,那名蟲崽就緩緩側過頭,看過來。

  月光下,蟲崽的面貌格外清晰,燦金的眼眸,麻木,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冷漠,以及跟凱厄斯七八分相似的外貌。

  這一眼,驚得江嶼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他心裡五味雜陳,千言萬語道不清楚化成哭也難,笑也不得的兩個字:

  又來?

  維恩的身世沒搞清楚,又多一隻雌蟲崽?

  見江嶼看過來,雌蟲崽拔腿就走,如同矯健的狼崽般,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嶼就提步追了過去。

  他受夠了這謎語般一次次試探,這次說什麼,都要揪住這隻蟲崽問個清楚!

  蟲崽身手矯健,在布滿雪的小道上奔跑躍動,好幾次差點滑倒,卻都被蟲崽有驚無險的化解。

  雌蟲崽越追越遠,江嶼看看周邊的景色,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緊急剎住腳步,66也提醒:

  【宿主,回去吧,萬一是個陷阱呢?】

  江嶼轉身欲走,可已經晚了。

  前方的白髮蟲崽身形一閃,消失在小道的拐角處。

  拐角處的亭子後,緩步移除一隻金髮雄蟲。

  他眯著眼,陰沉著臉,壓低聲音道:

  「艾利安·塞納,你想去哪兒?」

  艾利安名字一出,江嶼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他偷偷咽口水,穩定情緒,轉過來沖佩格打哈哈:

  「呀,佩格閣下?好巧,你也在這散步呢?艾利安是誰,我不認識啊?」

  「還敢裝!」

  佩特再也沉不住氣,幾個跨步靠近,上手捏江嶼的臉:

  「還裝還裝還裝!你漏洞百出了知道嗎?」

  「沒裝!」

  江嶼依舊嘴硬,前世與佩格吵架的架勢卻不自覺已經流露出了,他理不直氣也壯:

  「我是羅南!不是什麼艾利安!」

  「好。」

  佩特鬆開手,轉身的時候,眼角似有淚光閃動。

  他幾步重新踏上亭子,恢復往日的淡定,居高臨下道:

  「那就請羅南閣下解釋一下,身為一隻平民B級雄蟲,與塞納家族素不相識的蟲。是怎麼準確找到我弟弟的樹屋?」

  「又為什麼如此熟悉我埃米·塞納的精神海?」

  「還有,為什麼對塞納家族的後花園如此熟悉?」

  問題一個個拋出,大雪紛飛的夜晚,江嶼卻出了一額頭的冷汗。

  出於對馬甲的最後堅持,江嶼閉上眼睛瞎扯:

  「我做夢夢到的!」

  「哦?」

  台階上,佩格眼中閃爍的怒氣更甚,但他臉上的笑意不減,舉起手裡的光腦晃了晃:

  「那我弟弟的遊戲帳號在你光腦的登錄記錄,也是你做夢夢到的?」

  66就發出發出尖銳暴鳴:

  【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把訪問記錄清乾淨了,怎麼可能會被發現?】

  事實證明,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江撓撓頭上翹起的呆毛,沖佩特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哥,那啥,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這其實你的夢,你信不信?」

  淚水瞬間湧出,模糊視線,將月光下的栗發雄蟲暈染出一層光圈。

  佩特笑了,他抖著嗓子,勉強吐出一個字: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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