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蟲崽
江嶼就這麼應聘成功，糊裡糊塗地被管家帶進元帥府。
一路上，管家嘴上不停，交代著元帥府的禁忌、元帥的禁忌，江嶼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上一世，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元帥府度過的。
平心而論，江嶼的任務不算難。凱厄斯是他見過最不像反派的反派，根本不需要江嶼做什麼。
凱厄斯沒有厭世的念頭，更沒有毀滅世界的傾向。他的日常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出征出征出征，晉升晉升晉升。
凱厄斯待江嶼也不錯。
作為一隻雄蟲，江嶼只需要待在元帥府里吃吃喝喝睡睡，偶爾幫凱厄斯梳理下精神海，就算完事。
除了中途需要親自扯出精神內核，留給凱厄斯有點難度外，其餘時間江嶼簡直閒到發慌。
管家絮絮叨叨地帶著江嶼七拐八拐，來到一棟獨棟小別墅。
別墅前圍著圈籬笆，種了一大片紫色鳶尾花。
居然不是會客廳？
江嶼的腳步遲疑一瞬，又很快跟上。
依凱厄斯的性子，居然會在會客廳以外的地方會見外蟲，真是稀奇。
管家快走兩步，敲響別墅的門，江嶼老老實實地站在鳶尾花叢前等候。
片刻之後，門從裡面輕輕打開，一隻雌蟲從門內閃身出來。
江嶼愣住了，他幾乎認不出凱厄斯。
雌蟲穿了一件黑色羊絨上衣，不像殺伐決斷的元帥，倒像個居家好雌君。
羊絨上衣毛茸茸的，毛尖在日光下泛著白，那顏色到有一種溫雅的感覺，像一種線裝書的黑色封面。
但江嶼很快反應過來。他想起任務，儘量使自己放鬆，叉手站立著，栗色的捲髮微微翹起，和卡其色風衣遙相呼應，顯出幾分俏皮。
見凱厄斯出來，管家彎腰行禮，然後附在凱惡厄斯耳邊低語幾句。
凱厄斯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側頭遙遙望來，蹙眉，幾乎一眼辨出，
「剛成年的雄蟲？」
「是。」
江嶼感嘆凱厄斯的好眼力，原主確實剛剛成年。要不憑B級雄蟲的硬體，隨便娶幾個雌蟲，也不至於窮成這樣。
凱厄斯眉皺的更緊了，他上下打量江嶼，像是不太滿意，但是又想到什麼，舒口氣，接著問道：
「你能勝任精神梳理的工作？」
「當然！」
這個江嶼答得乾脆。論精神梳理，他可太熟練了，而且尤其熟練凱厄斯的精神海。
畢竟上輩子與凱厄斯結婚十年，江嶼就干兩件正經事——精神梳理和提供信息素。
江嶼還記得上輩子剛見識到凱厄斯精神海時的震驚。
金色精神海在主人毫不惜命地使用下，到處翻滾著黑色巨浪。
饒是江嶼早有準備，十八年來沒少拿家裡的雌兄雌弟練手，也沒見過這等大場面。
他使出看家本領，足足花了一晚，累到快要虛脫，才將精神海里翻滾著的黑浪徹底搞定。
但凡江嶼精神等級低一點，都降服不了如此複雜的精神海。
最讓江嶼生氣的還是凱厄斯的態度!凱厄斯絲毫不珍惜他的勞動成果。
僅僅過了一個月，凱厄斯的精神海又恢復他梳理前的狀態，甚至比那還要嚴重。
好好好!
江嶼能說什麼，只能任勞任怨地給他梳理。在那之後，凱厄斯更是過分，好像拿到什麼丹書鐵卷，一次比一次不惜命。
正因如此，江嶼脫離世界的首要準備，就是拼著提前死的風險，扯出精神內核，轉給凱厄斯。
「你跟我來。」
台階上的凱厄斯權衡一番，好像下了莫大的決心，他示意江嶼跟上，轉身進了別墅。
別墅不大，凱恩斯沒有在客廳停留，帶江嶼直奔二樓的臥室。
江嶼跟在凱厄斯兩步遠，從側後面偷偷觀察身前的雌蟲。
離的近了，江嶼才發現凱厄斯眼下壓著兩片青黑，神情透露著些許疲憊，好似很久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江嶼這才開始有點相信66的話——精神內核出了岔子，凱厄斯又需要精神梳理了？
轉到第二層，凱厄斯來到一處房門。
他先是斜了一眼江嶼，見江嶼很上道地露出微笑，又轉回視線，提起一口氣，也露出一個笑來，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設置的很童趣，樣式像江嶼在地球見過的高級兒童房。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主燈，只能照清房間中央的兒童床。而在兒童床上，赫然躺著一隻雄蟲崽。
蟲崽不大，約摸也就兩三歲，見凱厄斯進來，蟲崽伸出雙手，做出要抱的姿勢，同時叫道:
「雌父……」
雌父？！
聽見這稱呼，江嶼驚得呆住了，短短三年不見，凱厄斯居然有孩子了！
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那感覺就像與離婚三年前妻的重逢，你還單著身跟狗似的天天傻樂，人家早已整理好心情，走入新的婚姻，連娃都可以打醬油了。
凱厄斯快走兩步走到床邊，先拿起一旁的絨毯細細地包住蟲崽，確認沒有漏風，才把蟲崽從被窩裡抱出來，摟在懷裡，用額頭抵住蟲崽的額頭，柔聲道:
「雌父在，維恩有沒有難受？」
維恩伸手圈住凱厄斯的拇指，懂事地搖搖頭，
「沒有，維恩不難受。」
凱厄斯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怎麼可能不難受？蟲崽額頭燙的驚蟲，顯然還在發著高熱，精神梳理已經一周沒做，凱厄斯不敢想像，蟲崽現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他回頭，看見跟來的那隻栗發雄蟲還傻傻地愣在原地，蹙眉，
「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
「哦……哦!」
江嶼回過神，趕緊走上前，看清了凱厄斯懷裡的雄蟲崽。
雄蟲崽被絨毯包裹的很嚴實，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和一隻小手。蟲崽的臉很白，襯著面頰異常的紅。
金色的髮絲柔順地貼在面頰旁，一雙綠色的眼睛靈巧的轉著，見江嶼過來，蟲崽明顯瑟縮一下，露出害怕的神色，往凱厄斯懷裡靠去。
凱厄斯心痛更甚，輕聲安撫道:
「沒關係，這是新來的精神梳理師，是來幫維恩的，不會傷害維恩的。」
江嶼趕緊配合，
「是的，我是精神梳理師。你叫維恩對不對？放心吧，等我梳理過你的精神域，你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蟲崽側過頭，不去看江嶼，而是握緊凱厄斯的小拇指，他看向凱厄斯，露出希冀的目光，
「雌父，不要其它雄蟲，讓雄父來好不好？」
「維恩會乖乖聽話，不惹雄父生氣。雌父不是說，雄父是世界上精神梳理最棒的蟲嗎？」
一路上，管家嘴上不停，交代著元帥府的禁忌、元帥的禁忌，江嶼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上一世，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元帥府度過的。
平心而論，江嶼的任務不算難。凱厄斯是他見過最不像反派的反派，根本不需要江嶼做什麼。
凱厄斯沒有厭世的念頭，更沒有毀滅世界的傾向。他的日常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出征出征出征，晉升晉升晉升。
凱厄斯待江嶼也不錯。
作為一隻雄蟲，江嶼只需要待在元帥府里吃吃喝喝睡睡，偶爾幫凱厄斯梳理下精神海，就算完事。
除了中途需要親自扯出精神內核，留給凱厄斯有點難度外，其餘時間江嶼簡直閒到發慌。
管家絮絮叨叨地帶著江嶼七拐八拐，來到一棟獨棟小別墅。
別墅前圍著圈籬笆，種了一大片紫色鳶尾花。
居然不是會客廳？
江嶼的腳步遲疑一瞬，又很快跟上。
依凱厄斯的性子，居然會在會客廳以外的地方會見外蟲，真是稀奇。
管家快走兩步，敲響別墅的門，江嶼老老實實地站在鳶尾花叢前等候。
片刻之後，門從裡面輕輕打開，一隻雌蟲從門內閃身出來。
江嶼愣住了，他幾乎認不出凱厄斯。
雌蟲穿了一件黑色羊絨上衣，不像殺伐決斷的元帥，倒像個居家好雌君。
羊絨上衣毛茸茸的，毛尖在日光下泛著白，那顏色到有一種溫雅的感覺，像一種線裝書的黑色封面。
但江嶼很快反應過來。他想起任務，儘量使自己放鬆，叉手站立著，栗色的捲髮微微翹起，和卡其色風衣遙相呼應，顯出幾分俏皮。
見凱厄斯出來，管家彎腰行禮，然後附在凱惡厄斯耳邊低語幾句。
凱厄斯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側頭遙遙望來，蹙眉，幾乎一眼辨出，
「剛成年的雄蟲？」
「是。」
江嶼感嘆凱厄斯的好眼力，原主確實剛剛成年。要不憑B級雄蟲的硬體，隨便娶幾個雌蟲，也不至於窮成這樣。
凱厄斯眉皺的更緊了，他上下打量江嶼，像是不太滿意，但是又想到什麼，舒口氣，接著問道：
「你能勝任精神梳理的工作？」
「當然！」
這個江嶼答得乾脆。論精神梳理，他可太熟練了，而且尤其熟練凱厄斯的精神海。
畢竟上輩子與凱厄斯結婚十年，江嶼就干兩件正經事——精神梳理和提供信息素。
江嶼還記得上輩子剛見識到凱厄斯精神海時的震驚。
金色精神海在主人毫不惜命地使用下，到處翻滾著黑色巨浪。
饒是江嶼早有準備，十八年來沒少拿家裡的雌兄雌弟練手，也沒見過這等大場面。
他使出看家本領，足足花了一晚，累到快要虛脫，才將精神海里翻滾著的黑浪徹底搞定。
但凡江嶼精神等級低一點，都降服不了如此複雜的精神海。
最讓江嶼生氣的還是凱厄斯的態度!凱厄斯絲毫不珍惜他的勞動成果。
僅僅過了一個月，凱厄斯的精神海又恢復他梳理前的狀態，甚至比那還要嚴重。
好好好!
江嶼能說什麼，只能任勞任怨地給他梳理。在那之後，凱厄斯更是過分，好像拿到什麼丹書鐵卷，一次比一次不惜命。
正因如此，江嶼脫離世界的首要準備，就是拼著提前死的風險，扯出精神內核，轉給凱厄斯。
「你跟我來。」
台階上的凱厄斯權衡一番，好像下了莫大的決心，他示意江嶼跟上，轉身進了別墅。
別墅不大，凱恩斯沒有在客廳停留，帶江嶼直奔二樓的臥室。
江嶼跟在凱厄斯兩步遠，從側後面偷偷觀察身前的雌蟲。
離的近了，江嶼才發現凱厄斯眼下壓著兩片青黑，神情透露著些許疲憊，好似很久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江嶼這才開始有點相信66的話——精神內核出了岔子，凱厄斯又需要精神梳理了？
轉到第二層，凱厄斯來到一處房門。
他先是斜了一眼江嶼，見江嶼很上道地露出微笑，又轉回視線，提起一口氣，也露出一個笑來，輕輕推開房門。
房間設置的很童趣，樣式像江嶼在地球見過的高級兒童房。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主燈，只能照清房間中央的兒童床。而在兒童床上，赫然躺著一隻雄蟲崽。
蟲崽不大，約摸也就兩三歲，見凱厄斯進來，蟲崽伸出雙手，做出要抱的姿勢，同時叫道:
「雌父……」
雌父？！
聽見這稱呼，江嶼驚得呆住了，短短三年不見，凱厄斯居然有孩子了！
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那感覺就像與離婚三年前妻的重逢，你還單著身跟狗似的天天傻樂，人家早已整理好心情，走入新的婚姻，連娃都可以打醬油了。
凱厄斯快走兩步走到床邊，先拿起一旁的絨毯細細地包住蟲崽，確認沒有漏風，才把蟲崽從被窩裡抱出來，摟在懷裡，用額頭抵住蟲崽的額頭，柔聲道:
「雌父在，維恩有沒有難受？」
維恩伸手圈住凱厄斯的拇指，懂事地搖搖頭，
「沒有，維恩不難受。」
凱厄斯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怎麼可能不難受？蟲崽額頭燙的驚蟲，顯然還在發著高熱，精神梳理已經一周沒做，凱厄斯不敢想像，蟲崽現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他回頭，看見跟來的那隻栗發雄蟲還傻傻地愣在原地，蹙眉，
「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
「哦……哦!」
江嶼回過神，趕緊走上前，看清了凱厄斯懷裡的雄蟲崽。
雄蟲崽被絨毯包裹的很嚴實，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和一隻小手。蟲崽的臉很白，襯著面頰異常的紅。
金色的髮絲柔順地貼在面頰旁，一雙綠色的眼睛靈巧的轉著，見江嶼過來，蟲崽明顯瑟縮一下，露出害怕的神色，往凱厄斯懷裡靠去。
凱厄斯心痛更甚，輕聲安撫道:
「沒關係，這是新來的精神梳理師，是來幫維恩的，不會傷害維恩的。」
江嶼趕緊配合，
「是的，我是精神梳理師。你叫維恩對不對？放心吧，等我梳理過你的精神域，你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蟲崽側過頭，不去看江嶼，而是握緊凱厄斯的小拇指，他看向凱厄斯，露出希冀的目光，
「雌父，不要其它雄蟲，讓雄父來好不好？」
「維恩會乖乖聽話，不惹雄父生氣。雌父不是說，雄父是世界上精神梳理最棒的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