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程心被全世界唾棄，看完天幕後羅輯拒絕擔任執劍人！
萬界公屏被歸零者的血紅字體徹底占領。
一百三十七億年的等待，毀於五公斤的泥巴和小魚。
這種荒謬感，讓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高維文明集體破防。
達爾文事變宇宙
Qu也是目睹了天幕上的一切。
一個蠢女人，居然害了一整個宇宙？
這未免也有些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於是，Qu開始在公屏上輸出。
【Qu（被奧特之王灌滿版）：嘖嘖嘖，愚蠢的人類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救世主大聖母呵，瞧瞧她的所作所為，我們Qu之前被萬界聲討，可是我們就算再過分也沒有摧毀一整個宇宙，在對於宇宙的破壞力上，這個聖母程心比我們Qu還要強悍！】
漫威宇宙。
月球觀察者基地。
大頭觀察者烏阿圖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板。
他見證過無數宇宙的誕生與毀滅，見過滅霸打響指，見過吞星吃地球。
但在這一刻，他的記錄筆停住了。
【漫威宇宙—觀察者】：我記錄了多元宇宙中一千四百萬種毀滅的方式。有因為貪婪，有因為暴政，有因為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
【漫威宇宙—觀察者】：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宇宙因為「五公斤的善良」而徹底死亡。這種死法，沒有任何史詩感可言。只有極致的醜陋。
DC宇宙。
天啟星。
達克賽德坐在王座上，歐米伽射線在他的眼中涌動。
【DC世界—達克賽德】：我追求反生命方程式，為了奴役所有的自由意志。但我需要宇宙存在。
【DC世界—達克賽德】：這個女人，比反生命方程式更危險。她用所謂的道德綁架了生存，然後讓生存本身不復存在。
三體宇宙，邊緣世界。
歌者文明殘破的母星上。
長老會們看著天幕上的畫面，此刻也是氣了個半死。
【歌者文明】：我們清理其他文明，是為了在黑暗森林中活下去。我們扔出二向箔，是為了生存空間的爭奪。
【歌者文明】：我們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而人類，把決定權交給了一個連基本算數都不會的個體。五公斤。她不知道宇宙的總質量是恆定的嗎？
【歌者文明】：我們歌者不過是扔出一個小小二向箔就被奧特曼大人爆了母星，那程心這種害死所有人的超級大聖母呢？？
萬界公屏上的怒火，
從高級文明迅速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在討論對錯。
所有人都在宣判。
【龍珠世界—貝吉塔】：別讓我看見她。我會用終極閃光把她連同那個生態球一起轟成渣。
【火影世界—佩恩】：讓世界感受痛楚，她讓宇宙感受死亡。
【超獸武裝—冥王】：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程心用最悲憫的姿態，做出了最傲慢的決定。
【鎧甲勇士世界——端木燕】：我懶得跟這個程心說道理，她不配聽！這種聖母就該活在幻想世界中，要不然她會摧毀整個現實世界的。
畫面切回三體宇宙。
亞洲艦隊基地，一間昏暗的軍官宿舍內。
章北海站在窗前，身姿筆挺。
他看著天幕上的畫面，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把希望寄托在群眾的盲目選擇上，本身就是一種自殺。」
章北海轉過身，走向桌子。
桌上放著一份關於隕石防禦系統的絕密計劃書。
這是他一直在謀劃的局。
「人類不感謝羅輯，人類選擇了程心。」
「這本質上說明，面對一個文明的生死存亡，讓文明中大多數人來選擇的話，往往會導向滅亡。」
「因此，人類文明，或許需要一個能夠推動人類進行正確選擇，走上正確道路的家長。」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的一個關鍵節點上畫了一個圈。
「所以我不會把人類的命運交給他們去選。」
「我會替他們選。」
「我，就是那個家長。」
他的動作沉穩有力。
PIA外街道。
程心依然站在那裡。她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只要有人活著，就還有希望！我保留了生命！我沒有錯！」
「那麼多文明都藏私了物質，為什麼就非得揪著我不放？！」
「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
四周的人群死寂。
一個大叔冷笑了一聲道：
「聖母大人，可別抬舉我們了，我們普通人哪有毀滅宇宙的本事？」
旁邊路人紛紛側目贊同。
五分鐘前，
他們還在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她。有些人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憐。
但現在，
天幕的最後通牒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威懾失敗，人類淪為牲畜。
光速飛船被毀，人類被二維化。
留存五公斤物質，宇宙無法重啟。
三次。
整整三次。
人群中，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婆婆走了出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剛買的菜籃子。
她看著程心，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厭惡。
她從籃子裡拿出一個西紅柿。
抬手。
砸了過去。
「啪。」
熟透的西紅柿在程心的額頭上炸開，紅色的汁液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弄髒了她那件乾淨的米色外套。
程心愣住了。
她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老婆婆。
「你……」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聖母。」
老婆婆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這個害死所有人的掃把星。」
這一個西紅柿，打開了閘門。
人群爆發了。
「打死她！這個瘋女人！」
「她要把我們全害死！」
「裝什麼聖母！你手上的血比誰都多！」
臭雞蛋、爛菜葉、沒喝完的咖啡杯、甚至路邊的石塊。
鋪天蓋地地朝程心砸了過去。
程心尖叫著抱住頭，蹲在地上。
各種雜物砸在她的身上。
她引以為傲的體面、優雅、溫潤，在這一刻被物理層面的憤怒徹底撕碎。
「我沒有錯！我都是為了愛！」
「我根本沒錯！！」
她在雜物堆里哭喊。
到了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變形，蜷縮在地嘶聲喊叫：
「都是你們，是你們選擇了我！！」
「是你們選我當執劍人的！這是你們的選擇！」
「我什麼都沒有做，不能怪我！！」
沒有人聽。
情緒激動的群眾們繼續朝她身上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PIA大樓頂層。
維德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著下面街道上的鬧劇。
秘書站在他身後，咽了一口唾沫：
「局長，我們要不要派警衛去把程心拉出來？」
「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被打死。」
維德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拉她幹什麼？」
維德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這是她應得的。」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讓她在下面清醒清醒。」
「如果群眾的臭雞蛋能砸醒她那滿腦子的漿糊，那也是一件好事。」
「雖然我並不抱希望。」
另一處。
羅輯的雪山莊園。
莊園外的積雪還沒有化。
但今天，這裡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十幾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莊園門外。
PDC行星防禦理事會的輪值主席、聯合國秘書長、艦隊國際的最高指揮官。
人類社會目前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全部站在了羅輯的客廳里。
他們沒有坐。
羅輯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史強站在他身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冷眼看著面前這群西裝革履的大人物。
聯合國秘書長上前一步。
他的腰彎了下去。
九十度。
「羅輯先生。」
秘書長的聲音發顫，
「我們來，是為了表達最深的歉意。以及，最高的敬意。」
PDC輪值主席跟著鞠躬。
「天幕讓我們看到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
「我們差一點，就親手把人類的命運交給了那個……那個程心。」
「我們差一點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艦隊國際指揮官站得筆直，向羅輯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羅輯先生，您用五十四年的時間守住了人類的底線。」
「您是真正的英雄。艦隊國際全體官兵，向您致敬。」
羅輯喝了一口茶。
他看著這些人。
他知道，這些人的態度轉變，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得高尚了。
而是因為天幕把程心的底牌翻了出來。
把那種極端愚蠢的後果直接砸在了他們臉上。
恐懼讓他們清醒。
「起來吧。」
羅輯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未來還沒有發生，我現在還不是執劍人。」
「您會是的。」聯合國秘書長直起身，語氣堅定無比，「不僅是現在，只要您還在，您就是人類唯一的執劍人。沒有人可以取代您。絕對沒有。」
羅輯輕笑了一聲，說：「就算你們把我推上執劍人，但是這一次我要告訴你們，我拒絕當執劍人。」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以及一種深深地疲憊。
在場的高層們，面面相覷。
此刻他們才明白，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傷害到了羅輯的心。
莊園外。
不僅是高層。
通過天幕，全世界的人類都看到了羅輯的所作所為。
威懾三體。
執劍五十四年。
最後在冥王星為人類守墓。
他是人類的父親。
全球各地的城市廣場上，人群自發地聚集起來。
他們沒有喊口號。
沒有舉標語。
人們只是站在那裡，面向羅輯莊園的方向，低下了頭。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懊悔。
他們在對比。
對比天幕上那個在澳大利亞排隊領口糧的自己，對比那個把選票投給程心的自己。
悔恨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不是天幕提前揭示了這一切，他們真的會那麼做。
他們真的會把那個在雪地里挖墳、把心跳連著核彈的男人趕下台，換上一個只會流淚道歉的女人。
「我們不配。」
一個老人在廣場上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我們真的不配。」
「我們，配不上羅輯！！」
莊園內。
史強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拿下來，揉碎了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羅輯身邊，大手重重地拍在羅輯的肩膀上。
「老弟。」
史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糲，
「看到沒？這就叫公道。」
「雖然來得晚了點，但總算來了。」
羅輯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史強一眼。
就在這時，客廳中央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那顆一直安靜的智子光點，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立體的人形輪廓。
不是那個穿著白裙的仿生人。
而是一個純粹的、由幾何線條構成的抽象形體。
三體元首。
這是三體元首第一次以這種形態直接出現在人類面前。
形體在空中微微閃爍，隨後，一行字在空氣中浮現。
字體莊重，不帶任何情緒，卻透著絕對的肅穆。
【羅輯先生。】
【我代表三體第一艦隊，三體第二艦隊，以及三體母星全體公民。】
【向您致以最高敬意。】
【您是人類中唯一的戰士。您證明了，碳基生命在黑暗森林中，同樣擁有不可侵犯的尊嚴。】
【只要您還在握劍，三體艦隊，永不越過奧爾特星雲。】
這條信息，通過智子的廣播，同時出現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敵人的低頭。
羅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幾何形體。
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天幕的畫面在這一刻緩緩定格。
定格在羅輯那張平靜的臉上。
金色的字幕從屏幕底部升起。
【羅輯與程心，代表了人類文明的兩種選擇。】
【一種是生存的極致理智。一種是毀滅的極致感性。】
【羅輯站在明處，用自己的一生，為人類撐起了一把傘。】
【但黑暗森林的法則，註定了單靠一把傘，無法阻擋所有的暴雨。】
字幕停頓了兩秒。
然後，畫面突然暗了下去。
在絕對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亞洲艦隊的軍裝，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深邃的宇宙。
他沒有羅輯那種玩世不恭後的悲壯。
他只有冷酷。一種絕對的、不帶任何道德負擔的冷酷。
最後一行字幕緩緩浮現。
【在羅輯苦苦支撐明面威懾的同時。】
【有一個人，隱藏在暗處。】
【他是與羅輯同樣孤獨的平行線。他從不相信人類能贏。】
【所以，他準備了一條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退路。】
【暗影面壁者——章北海。】
……
一百三十七億年的等待，毀於五公斤的泥巴和小魚。
這種荒謬感，讓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高維文明集體破防。
達爾文事變宇宙
Qu也是目睹了天幕上的一切。
一個蠢女人，居然害了一整個宇宙？
這未免也有些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於是，Qu開始在公屏上輸出。
【Qu（被奧特之王灌滿版）：嘖嘖嘖，愚蠢的人類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救世主大聖母呵，瞧瞧她的所作所為，我們Qu之前被萬界聲討，可是我們就算再過分也沒有摧毀一整個宇宙，在對於宇宙的破壞力上，這個聖母程心比我們Qu還要強悍！】
漫威宇宙。
月球觀察者基地。
大頭觀察者烏阿圖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板。
他見證過無數宇宙的誕生與毀滅，見過滅霸打響指，見過吞星吃地球。
但在這一刻，他的記錄筆停住了。
【漫威宇宙—觀察者】：我記錄了多元宇宙中一千四百萬種毀滅的方式。有因為貪婪，有因為暴政，有因為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
【漫威宇宙—觀察者】：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宇宙因為「五公斤的善良」而徹底死亡。這種死法，沒有任何史詩感可言。只有極致的醜陋。
DC宇宙。
天啟星。
達克賽德坐在王座上，歐米伽射線在他的眼中涌動。
【DC世界—達克賽德】：我追求反生命方程式，為了奴役所有的自由意志。但我需要宇宙存在。
【DC世界—達克賽德】：這個女人，比反生命方程式更危險。她用所謂的道德綁架了生存，然後讓生存本身不復存在。
三體宇宙，邊緣世界。
歌者文明殘破的母星上。
長老會們看著天幕上的畫面，此刻也是氣了個半死。
【歌者文明】：我們清理其他文明，是為了在黑暗森林中活下去。我們扔出二向箔，是為了生存空間的爭奪。
【歌者文明】：我們為了活下去拼盡全力。而人類，把決定權交給了一個連基本算數都不會的個體。五公斤。她不知道宇宙的總質量是恆定的嗎？
【歌者文明】：我們歌者不過是扔出一個小小二向箔就被奧特曼大人爆了母星，那程心這種害死所有人的超級大聖母呢？？
萬界公屏上的怒火，
從高級文明迅速蔓延到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在討論對錯。
所有人都在宣判。
【龍珠世界—貝吉塔】：別讓我看見她。我會用終極閃光把她連同那個生態球一起轟成渣。
【火影世界—佩恩】：讓世界感受痛楚，她讓宇宙感受死亡。
【超獸武裝—冥王】：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程心用最悲憫的姿態，做出了最傲慢的決定。
【鎧甲勇士世界——端木燕】：我懶得跟這個程心說道理，她不配聽！這種聖母就該活在幻想世界中，要不然她會摧毀整個現實世界的。
畫面切回三體宇宙。
亞洲艦隊基地，一間昏暗的軍官宿舍內。
章北海站在窗前，身姿筆挺。
他看著天幕上的畫面，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把希望寄托在群眾的盲目選擇上，本身就是一種自殺。」
章北海轉過身，走向桌子。
桌上放著一份關於隕石防禦系統的絕密計劃書。
這是他一直在謀劃的局。
「人類不感謝羅輯，人類選擇了程心。」
「這本質上說明，面對一個文明的生死存亡，讓文明中大多數人來選擇的話，往往會導向滅亡。」
「因此，人類文明，或許需要一個能夠推動人類進行正確選擇，走上正確道路的家長。」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的一個關鍵節點上畫了一個圈。
「所以我不會把人類的命運交給他們去選。」
「我會替他們選。」
「我，就是那個家長。」
他的動作沉穩有力。
PIA外街道。
程心依然站在那裡。她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只要有人活著，就還有希望！我保留了生命！我沒有錯！」
「那麼多文明都藏私了物質，為什麼就非得揪著我不放？！」
「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情而已！」
四周的人群死寂。
一個大叔冷笑了一聲道：
「聖母大人，可別抬舉我們了，我們普通人哪有毀滅宇宙的本事？」
旁邊路人紛紛側目贊同。
五分鐘前，
他們還在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她。有些人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憐。
但現在，
天幕的最後通牒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威懾失敗，人類淪為牲畜。
光速飛船被毀，人類被二維化。
留存五公斤物質，宇宙無法重啟。
三次。
整整三次。
人群中，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婆婆走了出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剛買的菜籃子。
她看著程心，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厭惡。
她從籃子裡拿出一個西紅柿。
抬手。
砸了過去。
「啪。」
熟透的西紅柿在程心的額頭上炸開，紅色的汁液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弄髒了她那件乾淨的米色外套。
程心愣住了。
她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老婆婆。
「你……」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聖母。」
老婆婆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這個害死所有人的掃把星。」
這一個西紅柿，打開了閘門。
人群爆發了。
「打死她！這個瘋女人！」
「她要把我們全害死！」
「裝什麼聖母！你手上的血比誰都多！」
臭雞蛋、爛菜葉、沒喝完的咖啡杯、甚至路邊的石塊。
鋪天蓋地地朝程心砸了過去。
程心尖叫著抱住頭，蹲在地上。
各種雜物砸在她的身上。
她引以為傲的體面、優雅、溫潤，在這一刻被物理層面的憤怒徹底撕碎。
「我沒有錯！我都是為了愛！」
「我根本沒錯！！」
她在雜物堆里哭喊。
到了最後，她的聲音幾乎變形，蜷縮在地嘶聲喊叫：
「都是你們，是你們選擇了我！！」
「是你們選我當執劍人的！這是你們的選擇！」
「我什麼都沒有做，不能怪我！！」
沒有人聽。
情緒激動的群眾們繼續朝她身上扔爛菜葉和臭雞蛋。
PIA大樓頂層。
維德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著下面街道上的鬧劇。
秘書站在他身後，咽了一口唾沫：
「局長，我們要不要派警衛去把程心拉出來？」
「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被打死。」
維德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灰白色的煙圈。
「拉她幹什麼？」
維德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這是她應得的。」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
「讓她在下面清醒清醒。」
「如果群眾的臭雞蛋能砸醒她那滿腦子的漿糊，那也是一件好事。」
「雖然我並不抱希望。」
另一處。
羅輯的雪山莊園。
莊園外的積雪還沒有化。
但今天，這裡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十幾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莊園門外。
PDC行星防禦理事會的輪值主席、聯合國秘書長、艦隊國際的最高指揮官。
人類社會目前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全部站在了羅輯的客廳里。
他們沒有坐。
羅輯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史強站在他身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冷眼看著面前這群西裝革履的大人物。
聯合國秘書長上前一步。
他的腰彎了下去。
九十度。
「羅輯先生。」
秘書長的聲音發顫，
「我們來，是為了表達最深的歉意。以及，最高的敬意。」
PDC輪值主席跟著鞠躬。
「天幕讓我們看到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
「我們差一點，就親手把人類的命運交給了那個……那個程心。」
「我們差一點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艦隊國際指揮官站得筆直，向羅輯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羅輯先生，您用五十四年的時間守住了人類的底線。」
「您是真正的英雄。艦隊國際全體官兵，向您致敬。」
羅輯喝了一口茶。
他看著這些人。
他知道，這些人的態度轉變，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得高尚了。
而是因為天幕把程心的底牌翻了出來。
把那種極端愚蠢的後果直接砸在了他們臉上。
恐懼讓他們清醒。
「起來吧。」
羅輯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未來還沒有發生，我現在還不是執劍人。」
「您會是的。」聯合國秘書長直起身，語氣堅定無比，「不僅是現在，只要您還在，您就是人類唯一的執劍人。沒有人可以取代您。絕對沒有。」
羅輯輕笑了一聲，說：「就算你們把我推上執劍人，但是這一次我要告訴你們，我拒絕當執劍人。」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定，以及一種深深地疲憊。
在場的高層們，面面相覷。
此刻他們才明白，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傷害到了羅輯的心。
莊園外。
不僅是高層。
通過天幕，全世界的人類都看到了羅輯的所作所為。
威懾三體。
執劍五十四年。
最後在冥王星為人類守墓。
他是人類的父親。
全球各地的城市廣場上，人群自發地聚集起來。
他們沒有喊口號。
沒有舉標語。
人們只是站在那裡，面向羅輯莊園的方向，低下了頭。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懊悔。
他們在對比。
對比天幕上那個在澳大利亞排隊領口糧的自己，對比那個把選票投給程心的自己。
悔恨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不是天幕提前揭示了這一切，他們真的會那麼做。
他們真的會把那個在雪地里挖墳、把心跳連著核彈的男人趕下台，換上一個只會流淚道歉的女人。
「我們不配。」
一個老人在廣場上跪了下來，老淚縱橫，
「我們真的不配。」
「我們，配不上羅輯！！」
莊園內。
史強把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拿下來，揉碎了扔進垃圾桶。
他走到羅輯身邊，大手重重地拍在羅輯的肩膀上。
「老弟。」
史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粗糲，
「看到沒？這就叫公道。」
「雖然來得晚了點，但總算來了。」
羅輯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史強一眼。
就在這時，客廳中央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那顆一直安靜的智子光點，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立體的人形輪廓。
不是那個穿著白裙的仿生人。
而是一個純粹的、由幾何線條構成的抽象形體。
三體元首。
這是三體元首第一次以這種形態直接出現在人類面前。
形體在空中微微閃爍，隨後，一行字在空氣中浮現。
字體莊重，不帶任何情緒，卻透著絕對的肅穆。
【羅輯先生。】
【我代表三體第一艦隊，三體第二艦隊，以及三體母星全體公民。】
【向您致以最高敬意。】
【您是人類中唯一的戰士。您證明了，碳基生命在黑暗森林中，同樣擁有不可侵犯的尊嚴。】
【只要您還在握劍，三體艦隊，永不越過奧爾特星雲。】
這條信息，通過智子的廣播，同時出現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敵人的低頭。
羅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幾何形體。
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天幕的畫面在這一刻緩緩定格。
定格在羅輯那張平靜的臉上。
金色的字幕從屏幕底部升起。
【羅輯與程心，代表了人類文明的兩種選擇。】
【一種是生存的極致理智。一種是毀滅的極致感性。】
【羅輯站在明處，用自己的一生，為人類撐起了一把傘。】
【但黑暗森林的法則，註定了單靠一把傘，無法阻擋所有的暴雨。】
字幕停頓了兩秒。
然後，畫面突然暗了下去。
在絕對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亞洲艦隊的軍裝，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深邃的宇宙。
他沒有羅輯那種玩世不恭後的悲壯。
他只有冷酷。一種絕對的、不帶任何道德負擔的冷酷。
最後一行字幕緩緩浮現。
【在羅輯苦苦支撐明面威懾的同時。】
【有一個人，隱藏在暗處。】
【他是與羅輯同樣孤獨的平行線。他從不相信人類能贏。】
【所以，他準備了一條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退路。】
【暗影面壁者——章北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