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英雄村里立鐵規
太陽快落山時，兩輛卡車開進柳溝灘村口。
車廂一掀開，豬肉、白面、白糖、棉布、油鹽一包包碼得整齊。
村里人圍過來。
」這……是給我們的？」
押車兵遞過單子：」秦部長批的。守田有功，全村慰問。」
老村長接過單子，眼睛從豬肉掃到白糖。
「這咋好意思？我們就是守了幾晚上田，哪能收這麼多東西。」
話是這麼說，但他轉身就喊：
「老六，把豬肉抬陰涼地！」
「二柱子，白面別往地上放，拿木板墊著！動作輕點，別磕壞了！」
……
慰問品送到的第三天，鄉政府也來人了。
兩面鑼在村口敲得又急又響。
紅布包著的錦旗被兩名幹部抬在前頭。
後面跟著一輛馬車，車上放著搪瓷缸、毛巾，還有幾袋白面。
老村長正蹲在樹下分慰問物資，聽見鑼聲，菸袋差點掉進面袋裡。
「又來啥事？」
村裡的孩子先跑出去看，沒一會兒扯著嗓子往回喊：「村長！鄉里來人了！送紅旗！」
老村長把菸袋往腰後一插，嘴裡罵著「咋不提前說一聲」，腳下卻走得很快。
鄉長下了馬車，雙手握住老村長的手。
「柳溝灘守住試驗田，抓住鬼子間諜，這是大功。」
「鄉里報上去了，縣裡批了，今天給你們把錦旗送來。」
紅布一揭，金字露出來。
「慧眼辨敵，勇擒間諜—贈英雄村柳溝灘。」
老村長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這旗……真給我們村？」
鄉長笑道：「不給你們給誰？人是你們守夜抓的，田是你們護住的。縣裡說了，柳溝灘這次不是看熱鬧，是立了大功。」
表彰大會很快在村口槐樹下開始。
錦旗插在桌後，風一吹，紅布往一邊鼓。
鄉長念表彰詞，念到「保護國家重要農業試驗田」時，老村長腰杆比平時直了些。
幾個守夜的年輕後生站在前排，衣裳還帶著昨夜泥點。
有人想呲牙樂，又怕顯得不莊重，只能咬著牙把嘴角壓下去。
鄉長念完，把錦旗交到老村長手裡。
老村長雙手接過，像捧著一袋剛收上來的新糧。
他愣了愣，隨即回頭朝村民吼：「鼓掌啊！都傻站著幹啥！」
這一下，掌聲才熱起來。
張耀東站在蘇雲旁邊，低聲笑：「老叔這輩子估計沒這麼威風過。」
蘇雲看著老村長把錦旗遞給老六，又親手給幾個守夜後生發搪瓷缸，臉上也帶笑。
「該讓他們威風一回。守田不是小事，得讓人知道守住田也能立功。」
表彰會快散時，鄉長請蘇雲講幾句。
蘇雲沒有推辭。
他走到桌前，看向底下的村民。
「鄉親們，今天這面錦旗，你們拿得起。」
蘇雲伸手指向柳溝灘方向。
「昨晚那個人提著火鹼，要毀的不是幾壟麥苗。」
「他要毀的是化肥試驗，要毀的是咱們以後多打糧的路。你們把他攔住了，這就是功。」
人群里安靜下來。
「但我今天還得把醜話說在前頭。英雄村不是掛了錦旗就完事。」
「敵人不會只來一次，也不會只換一種法子來。」
「他們可能扮成任何身份，從任何渠道下手。」
老村長臉上的喜色一點點收了。
蘇雲繼續道：「從今天起，柳溝灘就是糧田戰場的前線。」
「誰進田，誰碰水，誰打聽化肥，誰在村里亂轉，都要問清楚、記下來、報上去。」
「別怕麻煩。麻煩一天，能護住一輩子的糧。」
老村長忽然把錦旗交給旁邊人，走到桌前：「蘇廠長，我說兩句。」
蘇雲讓開位置。
老村長掃了一圈村民。
「都聽清楚了。從今天起，村里立規矩。」
「第一，試驗田不准進，親爹親娘來了也不行。」
「第二，守夜按戶輪，輪到誰家誰家出人，裝病躲懶的，化肥指標往後排。」
「第三，外村人進村賣東西、問路、打聽水渠，先帶到村公所登記。誰發現可疑人不報，出了事，全村都不認他這戶人。」
老村長把菸袋往桌上一磕：「這不是我老頭子擺架子。」
「誰壞這片田，誰就是壞大家飯碗。」
沒人再說話。
蘇雲看著老村長，心裡那口氣穩了些。
裝甲師能守外圍，保衛科能守倉庫，可真正貼著土地守的人，還得是群眾。
表彰會散後，老村長把錦旗掛進村公所。
掛好又退後兩步，覺得歪了，搬凳子重新上去調整。
蘇雲也沒多留，他還要去試驗田裡看莊稼。
剛走到村口，通訊員從裝甲車旁跑來，把一封電報遞給他。
「廠長，龍都轉來的。黑石灣有結果了。」
蘇雲接過電報，站在樹影下展開。
黑石灣，國安和軍方提前進了場。
間諜漁船偽裝成夜捕船，船舷掛著舊網，艙里藏著短槍和電台。
礁石旁，兩短一長的暗號燈按時亮起。
海面上有船靠近，船頭沒有掛燈，槳聲壓得很輕。
接貨的人上岸時，手裡提著木箱。
探照燈一開，海邊幾條槍同時頂住了他的胸口。
那人反應很快，先把箱子往海里扔，右手摸向腰後。
老陳親自帶的人，一腳踢在他腕子上，槍落進沙里。
另兩個埋在船艙里的接應人員也沒跑成，被戰士從網堆里拖出來時，嘴裡還咬著毒囊。
繳獲電台一部，密碼本半冊，櫻花文聯絡簿一份。
電報寫得簡短，卻每一行都帶著血腥味。
蘇雲看完，把電報遞給張耀東：「黑石灣收網了。」
張耀東掃了幾行，拳頭慢慢握緊：「好。總算逮住一串。」
……
逮住一串還不算完。
龍都，國安處。
老陳手邊擺著這些年積壓下來的可疑舊案。
滬上糧價異常案。
津門裁縫鋪失火案。
中原鐵路貨單泄露案……
早年沒咬死的案子，證據不夠，人放了，名字卻一直壓在檔案里。
老陳拿起日川岡坂的口供，往桌上一扔。
「一個貨郎，一個腳夫，一個糧販，看著不起眼，線頭卻接到這麼多地方。」
「以前這些案子分散著看，像小偷小摸；現在合起來看，居然是一張網。」
一個年輕幹部低聲道。
「陳主任，牽涉面很大。」
「糧商、腳行、裁縫鋪、商社舊人都有，抓早了怕漏，抓晚了怕跑。」
老陳把煙摁滅：「他們已經動國運試驗田了，還等什麼？」
年輕幹部猶豫：「要不要先請示抓捕範圍？」
「秦部長已經批了。」老陳把一張手令拍在桌上，
「軍警聯合，重點城市、港口、鐵路、糧食集散地同步封鎖。」
「今晚十二點前，名單上的人先按住。誰跑，誰抗捕，按戰時處置。」
「這次必須給他們一網打盡。」
「是。」
幹部立刻拿起手令。
車廂一掀開，豬肉、白面、白糖、棉布、油鹽一包包碼得整齊。
村里人圍過來。
」這……是給我們的？」
押車兵遞過單子：」秦部長批的。守田有功，全村慰問。」
老村長接過單子，眼睛從豬肉掃到白糖。
「這咋好意思？我們就是守了幾晚上田，哪能收這麼多東西。」
話是這麼說，但他轉身就喊：
「老六，把豬肉抬陰涼地！」
「二柱子，白面別往地上放，拿木板墊著！動作輕點，別磕壞了！」
……
慰問品送到的第三天，鄉政府也來人了。
兩面鑼在村口敲得又急又響。
紅布包著的錦旗被兩名幹部抬在前頭。
後面跟著一輛馬車，車上放著搪瓷缸、毛巾，還有幾袋白面。
老村長正蹲在樹下分慰問物資，聽見鑼聲，菸袋差點掉進面袋裡。
「又來啥事？」
村裡的孩子先跑出去看，沒一會兒扯著嗓子往回喊：「村長！鄉里來人了！送紅旗！」
老村長把菸袋往腰後一插，嘴裡罵著「咋不提前說一聲」，腳下卻走得很快。
鄉長下了馬車，雙手握住老村長的手。
「柳溝灘守住試驗田，抓住鬼子間諜，這是大功。」
「鄉里報上去了，縣裡批了，今天給你們把錦旗送來。」
紅布一揭，金字露出來。
「慧眼辨敵，勇擒間諜—贈英雄村柳溝灘。」
老村長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這旗……真給我們村？」
鄉長笑道：「不給你們給誰？人是你們守夜抓的，田是你們護住的。縣裡說了，柳溝灘這次不是看熱鬧，是立了大功。」
表彰大會很快在村口槐樹下開始。
錦旗插在桌後，風一吹，紅布往一邊鼓。
鄉長念表彰詞，念到「保護國家重要農業試驗田」時，老村長腰杆比平時直了些。
幾個守夜的年輕後生站在前排，衣裳還帶著昨夜泥點。
有人想呲牙樂，又怕顯得不莊重，只能咬著牙把嘴角壓下去。
鄉長念完，把錦旗交到老村長手裡。
老村長雙手接過，像捧著一袋剛收上來的新糧。
他愣了愣，隨即回頭朝村民吼：「鼓掌啊！都傻站著幹啥！」
這一下，掌聲才熱起來。
張耀東站在蘇雲旁邊，低聲笑：「老叔這輩子估計沒這麼威風過。」
蘇雲看著老村長把錦旗遞給老六，又親手給幾個守夜後生發搪瓷缸，臉上也帶笑。
「該讓他們威風一回。守田不是小事，得讓人知道守住田也能立功。」
表彰會快散時，鄉長請蘇雲講幾句。
蘇雲沒有推辭。
他走到桌前，看向底下的村民。
「鄉親們，今天這面錦旗，你們拿得起。」
蘇雲伸手指向柳溝灘方向。
「昨晚那個人提著火鹼，要毀的不是幾壟麥苗。」
「他要毀的是化肥試驗，要毀的是咱們以後多打糧的路。你們把他攔住了，這就是功。」
人群里安靜下來。
「但我今天還得把醜話說在前頭。英雄村不是掛了錦旗就完事。」
「敵人不會只來一次，也不會只換一種法子來。」
「他們可能扮成任何身份，從任何渠道下手。」
老村長臉上的喜色一點點收了。
蘇雲繼續道：「從今天起，柳溝灘就是糧田戰場的前線。」
「誰進田，誰碰水，誰打聽化肥，誰在村里亂轉，都要問清楚、記下來、報上去。」
「別怕麻煩。麻煩一天，能護住一輩子的糧。」
老村長忽然把錦旗交給旁邊人，走到桌前：「蘇廠長，我說兩句。」
蘇雲讓開位置。
老村長掃了一圈村民。
「都聽清楚了。從今天起，村里立規矩。」
「第一，試驗田不准進，親爹親娘來了也不行。」
「第二，守夜按戶輪，輪到誰家誰家出人，裝病躲懶的，化肥指標往後排。」
「第三，外村人進村賣東西、問路、打聽水渠，先帶到村公所登記。誰發現可疑人不報，出了事，全村都不認他這戶人。」
老村長把菸袋往桌上一磕：「這不是我老頭子擺架子。」
「誰壞這片田，誰就是壞大家飯碗。」
沒人再說話。
蘇雲看著老村長，心裡那口氣穩了些。
裝甲師能守外圍，保衛科能守倉庫，可真正貼著土地守的人，還得是群眾。
表彰會散後，老村長把錦旗掛進村公所。
掛好又退後兩步，覺得歪了，搬凳子重新上去調整。
蘇雲也沒多留，他還要去試驗田裡看莊稼。
剛走到村口，通訊員從裝甲車旁跑來，把一封電報遞給他。
「廠長，龍都轉來的。黑石灣有結果了。」
蘇雲接過電報，站在樹影下展開。
黑石灣，國安和軍方提前進了場。
間諜漁船偽裝成夜捕船，船舷掛著舊網，艙里藏著短槍和電台。
礁石旁，兩短一長的暗號燈按時亮起。
海面上有船靠近，船頭沒有掛燈，槳聲壓得很輕。
接貨的人上岸時，手裡提著木箱。
探照燈一開，海邊幾條槍同時頂住了他的胸口。
那人反應很快，先把箱子往海里扔，右手摸向腰後。
老陳親自帶的人，一腳踢在他腕子上，槍落進沙里。
另兩個埋在船艙里的接應人員也沒跑成，被戰士從網堆里拖出來時，嘴裡還咬著毒囊。
繳獲電台一部，密碼本半冊，櫻花文聯絡簿一份。
電報寫得簡短，卻每一行都帶著血腥味。
蘇雲看完，把電報遞給張耀東：「黑石灣收網了。」
張耀東掃了幾行，拳頭慢慢握緊：「好。總算逮住一串。」
……
逮住一串還不算完。
龍都，國安處。
老陳手邊擺著這些年積壓下來的可疑舊案。
滬上糧價異常案。
津門裁縫鋪失火案。
中原鐵路貨單泄露案……
早年沒咬死的案子，證據不夠，人放了，名字卻一直壓在檔案里。
老陳拿起日川岡坂的口供，往桌上一扔。
「一個貨郎，一個腳夫，一個糧販，看著不起眼，線頭卻接到這麼多地方。」
「以前這些案子分散著看，像小偷小摸；現在合起來看，居然是一張網。」
一個年輕幹部低聲道。
「陳主任，牽涉面很大。」
「糧商、腳行、裁縫鋪、商社舊人都有，抓早了怕漏，抓晚了怕跑。」
老陳把煙摁滅：「他們已經動國運試驗田了，還等什麼？」
年輕幹部猶豫：「要不要先請示抓捕範圍？」
「秦部長已經批了。」老陳把一張手令拍在桌上，
「軍警聯合，重點城市、港口、鐵路、糧食集散地同步封鎖。」
「今晚十二點前，名單上的人先按住。誰跑，誰抗捕，按戰時處置。」
「這次必須給他們一網打盡。」
「是。」
幹部立刻拿起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