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黃金有價，國士無雙
車隊到達外事部時。
值夜的幹部已經站在廊下，夾著文件夾等著了。
海頓把大衣扣子繫緊，跟著引導員穿過走廊。
凌晨的外事部大樓里，只有皮鞋踩地的回聲和電報機偶爾吐出的短響。
沈理沒有再給他寒暄的機會。
桌上攤著三份待簽文件，鋼筆擺在正中。
「海頓專員，貴方授權已經確認。」沈理把第一份推過去，「簽完，第一批賠償物資今日入庫。戰俘交接安排隨後啟動。」
海頓看著文件末尾那幾行字，手指在筆桿上壓得發白。
法律顧問想提醒一句，被他抬手擋住。
鋼筆落下。
墨跡在紙面上洇開。
龍國與鷹國戰後第一輪協議，正式落定。
——
三天後，龍國國庫地下驗收區。
厚重鐵門向兩側拉開時，冷氣夾著金屬味撲出來。
兩排持槍警衛沿牆站定，槍口朝下，目光盯著通道盡頭。
押運車一輛接一輛滑入地下庫區。
車廂門打開，木箱被軍方人員抬下。每隻箱子外都釘著鐵皮封條，鷹國銀行標記、海關鉛封、龍國外事部轉運封簽，一層壓一層。
財政部檢驗員先上前。
「第一箱，封條完整。」
「編號對應。」
「開箱。」
撬棍卡進木縫，木箱蓋被撬起，乾草和油紙被掀開，一排排金磚露出來。燈光照上去，金色反光刺得旁邊年輕記錄員眯了一下眼。
檢驗員戴著白手套，取出一塊放上天平。
砝碼一點點加上去，指針晃了兩下，回到刻度中央。
「重量合格。」
另一名老檢驗員拿出成色試劑，在抽查金磚邊角輕輕一擦，又對照樣片。
「成色合格。」
第二箱。
第三箱。
第十箱。
地下驗收區里只剩木箱開啟聲、天平擺動聲、紙筆划過聲。
外事部人員核對談判清單，財政部人員覆核編號，軍方代表盯著封條流轉，每一步都有人簽字確認。
直到最後一箱被封存推入庫位，負責驗收的老檢驗員摘下手套，朝秦山遞上總表。
「部長，第一批黃金數量、重量、成色，與協議清單一致。」
秦山接過紙，沒有急著看數字。
他走到最前方一排金磚前，伸手按在冰涼的金屬表面。
半島上那些炮聲終於有了一個看得見的迴響。
馮振邦站在旁邊，咂了咂嘴。
「鷹國人的黃金，摸著還挺順手。」
秦山把手收回來：「這東西不是拿來摸的。」
他轉身看向財政、外事和軍方幾名負責人。
「第一批，分四路安排。」
小李趕緊攤開本子。
「工業設備採購，優先補工具機、電站設備。」
「糧食儲備，能買多少買多少，別等災年再伸手。」
「科研基地，戈壁那邊不能缺一顆螺絲。」
「還有戰後安置，傷殘戰士、烈屬、歸國人員，都要用到錢。」
馮振邦聽到傷殘戰士幾個字，臉上的笑淡了些。
「老秦，這回別讓底下人磨蹭。胳膊腿丟在戰場上的，不能回家還受窮。」
秦山把總表合上。
「誰敢在這事上拖，我扒他的皮。」
話音剛落，沈理從通道另一頭走來，手裡夾著第二份文件。
他把文件遞到秦山面前。
「鷹國那邊，龍國籍科研、工程、醫學人員離境名單已經放開第一批。」
秦山翻開，目光一行行掃過去。
大學教授。
船舶工程師。
內燃機專家。
外科醫生。
材料學博士。
一串串名字，比金磚更扎眼。
秦山看完第一頁，手指壓在紙邊。
「人什麼時候動身？」
「鷹國東岸港口，今晚啟航。」
——
鷹國港口。
海風卷著柴油味吹過碼頭，灰色遊輪停在岸邊，舷梯下排著長隊。
隊伍里有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有拎著工具箱的工程師，有抱著醫學書箱的醫生。
有人穿舊西裝，有人穿工裝外套，還有人把實驗筆記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抱在胸口。
鷹國港口官員坐在桌後，逐一核驗證件。
「姓名。」
「林向東。」
「職業。」
「機械工程。」
「目的地？」
老工程師把皮箱往腳邊一放，脊背挺直。
「回國。」
官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大學願意給你職位。」
林向東從口袋裡摸出一封皺舊家書。
「我娘信里說，家裡修了新路，村口通了電。她八十了，我得回去看看。」
後面一名女醫生是不一樣的回答。
「祖國缺醫生，我要回去。」
只是這次鷹國沒再駁回。
隊伍往前挪。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甲板入口處，身邊只有一隻舊皮箱和一個牛皮紙包。
同行的老教授看見，伸手按了按他的箱子。
「小顧，這些東西過海，別弄濕了。」
年輕人把紙包往懷裡揣深一點。
「老師放心。實驗數據，我一頁都沒丟。」
老教授看著他，壓低聲音：「回去後，別急著出頭。祖國會安排你去該去的地方。」
小顧望向海面。
「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就在這時，港口官員忽然把兩份證件扣住。
「這兩人不能登船。」
隊伍停了。
被攔下的是一名艦船動力工程師和一名傳染病專家。旁邊幾個鷹國工作人員拿著內部函件圍上來，嘴裡說著「安全審查未完成」。
遊輪舷梯旁，龍國派來的接應專員推開人群，把一份授權文件拍在桌上。
「鷹國八角大樓和國務部門聯合授權，名單內人員不得臨時扣留。」
港口官員臉色發青：「他們涉及敏感項目。」
專員把文件往前一推。
「你可以抗議，但你無權扣留。」
幾秒後，扣住的證件被放回桌面。
艦船動力工程師拿起證件，朝隊伍後方揚了揚。
「走！」
甲板上很快擠滿了歸國人員。
有人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專業方向和可攜帶資料。
有人主動登記自己會的技術。
幾名醫生圍在一起，列出藥品、器械和醫院建設建議。
汽笛拉響。
纜繩鬆開。
遊輪緩緩離岸。
碼頭上的鷹國工作人員站在風裡，看著那群人越走越遠。
甲板上沒有人回頭求留，只有一面小小的紅旗被人系在欄杆上，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
龍都。
秦山收到啟航電報時，地下庫區的最後一道鐵門剛剛合攏。
他看完電報，把紙遞給沈理。
「黃金重不重？」
沈理看了一眼身後庫門：「重。」
秦山把名單拍在桌上。
「這些人，比黃金還重。」
他轉身吩咐小李。
「通知教育、工業、衛生、軍工幾個口子，準備接人。住房、糧票、崗位、保密審查、家屬安置，一樣都不能少。」
小李飛快記錄。
秦山又加了一句。
「最高規格。」
——
半島交接港口。
海面上，第一艘鷹國接返船靠岸。
龍軍哨兵打開鐵門，碼頭上的鷹軍俘虜排成幾列。
船上有人揮手，有人用鷹語喊著名字。
可那些俘虜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歡呼。
最前排，一個鷹軍上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勞動申請書，又看向船舷上那面鷹國旗，臉上竟漏出一絲捨不得。
值夜的幹部已經站在廊下，夾著文件夾等著了。
海頓把大衣扣子繫緊，跟著引導員穿過走廊。
凌晨的外事部大樓里，只有皮鞋踩地的回聲和電報機偶爾吐出的短響。
沈理沒有再給他寒暄的機會。
桌上攤著三份待簽文件，鋼筆擺在正中。
「海頓專員，貴方授權已經確認。」沈理把第一份推過去，「簽完，第一批賠償物資今日入庫。戰俘交接安排隨後啟動。」
海頓看著文件末尾那幾行字，手指在筆桿上壓得發白。
法律顧問想提醒一句，被他抬手擋住。
鋼筆落下。
墨跡在紙面上洇開。
龍國與鷹國戰後第一輪協議，正式落定。
——
三天後，龍國國庫地下驗收區。
厚重鐵門向兩側拉開時，冷氣夾著金屬味撲出來。
兩排持槍警衛沿牆站定，槍口朝下，目光盯著通道盡頭。
押運車一輛接一輛滑入地下庫區。
車廂門打開，木箱被軍方人員抬下。每隻箱子外都釘著鐵皮封條，鷹國銀行標記、海關鉛封、龍國外事部轉運封簽，一層壓一層。
財政部檢驗員先上前。
「第一箱，封條完整。」
「編號對應。」
「開箱。」
撬棍卡進木縫，木箱蓋被撬起，乾草和油紙被掀開，一排排金磚露出來。燈光照上去，金色反光刺得旁邊年輕記錄員眯了一下眼。
檢驗員戴著白手套，取出一塊放上天平。
砝碼一點點加上去，指針晃了兩下，回到刻度中央。
「重量合格。」
另一名老檢驗員拿出成色試劑，在抽查金磚邊角輕輕一擦，又對照樣片。
「成色合格。」
第二箱。
第三箱。
第十箱。
地下驗收區里只剩木箱開啟聲、天平擺動聲、紙筆划過聲。
外事部人員核對談判清單，財政部人員覆核編號，軍方代表盯著封條流轉，每一步都有人簽字確認。
直到最後一箱被封存推入庫位，負責驗收的老檢驗員摘下手套，朝秦山遞上總表。
「部長，第一批黃金數量、重量、成色，與協議清單一致。」
秦山接過紙，沒有急著看數字。
他走到最前方一排金磚前，伸手按在冰涼的金屬表面。
半島上那些炮聲終於有了一個看得見的迴響。
馮振邦站在旁邊，咂了咂嘴。
「鷹國人的黃金，摸著還挺順手。」
秦山把手收回來：「這東西不是拿來摸的。」
他轉身看向財政、外事和軍方幾名負責人。
「第一批，分四路安排。」
小李趕緊攤開本子。
「工業設備採購，優先補工具機、電站設備。」
「糧食儲備，能買多少買多少，別等災年再伸手。」
「科研基地，戈壁那邊不能缺一顆螺絲。」
「還有戰後安置，傷殘戰士、烈屬、歸國人員，都要用到錢。」
馮振邦聽到傷殘戰士幾個字，臉上的笑淡了些。
「老秦，這回別讓底下人磨蹭。胳膊腿丟在戰場上的，不能回家還受窮。」
秦山把總表合上。
「誰敢在這事上拖，我扒他的皮。」
話音剛落，沈理從通道另一頭走來，手裡夾著第二份文件。
他把文件遞到秦山面前。
「鷹國那邊，龍國籍科研、工程、醫學人員離境名單已經放開第一批。」
秦山翻開，目光一行行掃過去。
大學教授。
船舶工程師。
內燃機專家。
外科醫生。
材料學博士。
一串串名字，比金磚更扎眼。
秦山看完第一頁，手指壓在紙邊。
「人什麼時候動身？」
「鷹國東岸港口，今晚啟航。」
——
鷹國港口。
海風卷著柴油味吹過碼頭，灰色遊輪停在岸邊，舷梯下排著長隊。
隊伍里有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有拎著工具箱的工程師，有抱著醫學書箱的醫生。
有人穿舊西裝，有人穿工裝外套，還有人把實驗筆記用油布包了一層又一層，抱在胸口。
鷹國港口官員坐在桌後，逐一核驗證件。
「姓名。」
「林向東。」
「職業。」
「機械工程。」
「目的地？」
老工程師把皮箱往腳邊一放，脊背挺直。
「回國。」
官員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大學願意給你職位。」
林向東從口袋裡摸出一封皺舊家書。
「我娘信里說，家裡修了新路，村口通了電。她八十了，我得回去看看。」
後面一名女醫生是不一樣的回答。
「祖國缺醫生，我要回去。」
只是這次鷹國沒再駁回。
隊伍往前挪。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甲板入口處，身邊只有一隻舊皮箱和一個牛皮紙包。
同行的老教授看見，伸手按了按他的箱子。
「小顧，這些東西過海，別弄濕了。」
年輕人把紙包往懷裡揣深一點。
「老師放心。實驗數據，我一頁都沒丟。」
老教授看著他，壓低聲音：「回去後，別急著出頭。祖國會安排你去該去的地方。」
小顧望向海面。
「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就在這時，港口官員忽然把兩份證件扣住。
「這兩人不能登船。」
隊伍停了。
被攔下的是一名艦船動力工程師和一名傳染病專家。旁邊幾個鷹國工作人員拿著內部函件圍上來，嘴裡說著「安全審查未完成」。
遊輪舷梯旁，龍國派來的接應專員推開人群，把一份授權文件拍在桌上。
「鷹國八角大樓和國務部門聯合授權，名單內人員不得臨時扣留。」
港口官員臉色發青：「他們涉及敏感項目。」
專員把文件往前一推。
「你可以抗議，但你無權扣留。」
幾秒後，扣住的證件被放回桌面。
艦船動力工程師拿起證件，朝隊伍後方揚了揚。
「走！」
甲板上很快擠滿了歸國人員。
有人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專業方向和可攜帶資料。
有人主動登記自己會的技術。
幾名醫生圍在一起，列出藥品、器械和醫院建設建議。
汽笛拉響。
纜繩鬆開。
遊輪緩緩離岸。
碼頭上的鷹國工作人員站在風裡，看著那群人越走越遠。
甲板上沒有人回頭求留，只有一面小小的紅旗被人系在欄杆上，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
龍都。
秦山收到啟航電報時，地下庫區的最後一道鐵門剛剛合攏。
他看完電報，把紙遞給沈理。
「黃金重不重？」
沈理看了一眼身後庫門：「重。」
秦山把名單拍在桌上。
「這些人，比黃金還重。」
他轉身吩咐小李。
「通知教育、工業、衛生、軍工幾個口子，準備接人。住房、糧票、崗位、保密審查、家屬安置，一樣都不能少。」
小李飛快記錄。
秦山又加了一句。
「最高規格。」
——
半島交接港口。
海面上，第一艘鷹國接返船靠岸。
龍軍哨兵打開鐵門，碼頭上的鷹軍俘虜排成幾列。
船上有人揮手，有人用鷹語喊著名字。
可那些俘虜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歡呼。
最前排，一個鷹軍上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勞動申請書，又看向船舷上那面鷹國旗，臉上竟漏出一絲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