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想要人權公道?先審判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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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國代表收集了一夜資料。

  凌晨天快亮時,幾張模糊照片在桌麵攤開。

  照片裡,鷹軍俘虜扛著木料,旁邊有龍軍士兵看守。

  另一張是在碼頭,幾個俘虜推著小車,車上堆著磚塊。

  海頓拿起放大鏡,盯了十幾秒。

  「夠不夠?」

  法律顧問把照片轉到自己面前:「如果按日內瓦公約,他們不能被用於危險、侮辱性勞動。關鍵是證明強迫。」

  「他們在戰敗國手裡,還能自願?」軍事觀察員哼了一聲。

  海頓把照片按回桌面。

  「明天先不談錢,不談賠償,不談半島。」

  「先把龍國放到被告席上。」

  「壓榨。」

  「凌辱。」

  「強迫勞動。」

  「都是我們的理由!」

  海頓每說一個詞,就看一眼窗簾縫。

  外頭賓館院子裡有哨兵走過,皮靴踩在石板上,腳步聲很穩。

  他知道自己來龍都不是來贏面子的。

  可如果一上桌就被龍國開價,後面就全是跪著談。

  必須先讓沈理解釋。

  只要龍國解釋,就會被拖進公約條文裡。

  只要被拖進去,就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海頓抽出牛皮紙袋裡的名單,壓在照片上。

  「明天誰都別急著提遣返。先讓他們證明,他們沒有虐待我們的士兵。」

  軍事觀察員咬著菸頭,沒點火。

  「如果他們拿不出東西呢?」

  海頓把鉛筆折成兩截。

  「那虐待戰俘,就是明天全世界報紙頭版。」

  ……

  次日上午。

  盤龍台國賓館外,專屬禮賓通道被清空。

  兩側湖面薄冰已經化開,岸邊垂柳剛冒芽。

  黑色紅旗轎車沿著石板路緩緩駛入,車輪碾過濕痕,停在白牆黛瓦的殿宇前。

  這裡原是皇家園林舊址。

  三面環湖,只一條路進出。

  市井裡的標語、工廠汽笛、街頭人聲,全被湖水和院牆擋在外頭。

  海頓下車時,看了一眼。

  四周安靜得像一隻扣在桌上的碗,要把人連呼吸都罩進去。

  沈理已經站在廊下。

  他今天穿一身深色中山裝,身後是外事部人員、記錄員和兩名警衛。

  沒有多餘寒暄。

  「海頓專員,請。」

  談判廳內,長桌分左右。

  龍國代表坐東側,鷹國代表坐西側。

  桌面上擺著茶杯、紙筆、翻譯耳機和幾份空白文件夾。

  窗外池水裡,幾尾錦鯉貼著水面游過。尾巴一擺,水紋撞到石岸,又散開。

  海頓坐下,把皮箱放在腳邊。

  他的法律顧問坐在右手邊,翻開公約文本。

  沈理慢慢擰開鋼筆,試了試筆尖。

  「可以開始了。」

  海頓沒繞彎。

  「我方首先要求確認一件事。」

  翻譯把話傳過去。

  海頓將幾張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貴方是否承認,將鷹國戰俘投入工廠、碼頭、礦區勞動?」

  照片滑過桌面,停在龍國記錄員面前。

  記錄員沒碰,轉頭看沈理。

  沈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承認。」

  鷹國這邊幾個人同時抬起臉。

  法律顧問原本準備好的第一串質詢全卡在喉嚨里。

  海頓反而警惕起來。

  他預想過沈理否認,推諉,或者說照片偽造。


  偏偏沒有。

  承認得太快。

  法律顧問抓住機會,把公約文本翻開,推到中線。

  「根據日內瓦公約,戰俘不得被用於危險、羞辱或帶有軍事性質的勞動。」

  「貴方將戰俘投入工廠生產、港口搬運和礦區作業,涉嫌壓榨、凌辱和強迫勞動。」

  「請貴方給出解釋。」

  沈理沒有看照片。

  他從旁邊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藍皮文件,遞給記錄員。

  記錄員起身,沿桌邊送到海頓面前。

  「這是我方戰俘勞動管理暫行制度。」

  海頓沒動。

  法律顧問先伸手拿過來。

  第一頁展開:

  每日勞動八小時。

  每周休息兩天。

  禁止夜間連續勞動。

  飲食按龍國同等重體力工人標準供應。

  住宿營房按通風、防寒、防疫要求修建。

  受傷、生病可申請醫療檢查。

  勞動地點不得接觸爆炸品、軍事機密和前線危險區域。

  法律顧問越翻,臉越繃。

  軍事觀察員把文件搶過去看了兩頁,嘴裡的菸頭差點掉到桌上。

  沈理又讓人送過去第二份。

  「這是部分戰俘營台帳。」

  紙頁一張張鋪開。

  醫療檢查表。

  傷病登記。

  運動安排。

  思想教育課程表。

  還有一張照片:一群鷹軍俘虜站在操場上開心打排球,旁邊兩個龍軍士兵抱著胳膊看。

  鷹國軍事觀察員盯著那張照片,半天擠出一句:「這能說明什麼?」

  沈理把鋼筆放下。

  「說明他們還能跑,還能跳,還能把球砸到我方看守臉上。」

  龍國這邊有人沒忍住,咳了一聲。

  鷹國法律顧問臉色發紅,翻到醫療記錄,指著其中一項。

  「這裡有礦區勞作。」

  沈理從第三個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平面圖。

  「戰場遺留物資分揀區,不是井下礦道。工作內容是裝袋、搬運和清點。」

  他把手指點在圖上。

  「真正井下作業,我們自己的工人都要經過培訓。你們那批少爺兵,連鐵鍬怎麼握都要教三遍。」

  翻譯傳到一半,嘴角壓了又壓,還是照原話譯過去。

  海頓終於開口。

  「沈部長,公約不是用來開玩笑的。」

  「我也沒開玩笑。」

  沈理把另一疊資料推上桌。

  「既然海頓專員提到虐待標準,我方也做了一點準備。」

  資料封面寫著:

  《鷹國本土部分工廠工人勞動待遇調查摘錄》。

  沈理翻開第一頁。

  「賓夕法尼亞建築工地,日工作十小時以上。」

  第二頁。

  「南部紡織廠,女工夜班連續十二小時。」

  第三頁。

  「罷工工人遭警察驅散,傷者自費治療。」

  他每翻一頁,鷹國代表團那邊就有人低頭看筆記,有人伸手去拿水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串輕響。

  沈理把文件停在中間。

  「如果每日八小時勞動、兩天休息、管飯治病叫壓榨。」

  他看向海頓。

  「那貴國本土許多工廠,恐怕也該先接受審判。」

  法律顧問翻著兩份文件,嘴唇動了幾次,沒找到切入口。

  他們本來要把龍國拖進解釋。

  可沈理承認勞動,又把規章、台帳、對照材料一把攤開。

  那把公約的刀,掉頭先劃到了鷹國自己手上。

  海頓把扔出去的照片一張張收回來,塞進文件袋。

  繼續糾纏待遇,只會讓龍國拿更多材料羞辱他們。

  他把文件袋扣好,手掌壓在桌面上。

  「好,待遇問題暫且記錄在案。」

  法律顧問轉頭看他,想提醒不能這麼快讓步。

  海頓沒有理會。

  「現在請貴方明確說明。」

  「龍國釋放鷹國戰俘的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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