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電網下的回頭，糖糖的小狼
電光把座艙外的海水照得發白。
小泥鰍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尾巴拍在岩石上，激起一團泥沙。
糖糖被慣性甩到陸蕭的胳膊里，小腦袋撞在他的下巴上。
陸蕭吃痛，卻沒鬆手，反而把她摟得更緊。
「沒事吧？」
糖糖搖搖頭，扒著座艙壁回頭看。
小妹妹還站在窗戶後面。
她的小臉貼在玻璃上，嘴一張一合，像在喊什麼。
糖糖看不見她的眼淚，可是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和上次在南極冰下基地見到甜甜時一模一樣。
是同一種疼。
「爸爸，糖糖不能走。」
陸蕭低頭看她。
「她在喊糖糖。」糖糖的小手扒著座艙，指節有點白，「她說，姐姐別回去，電網裡有炸藥。」
陸蕭愣住。
座艙里的通訊燈閃了一下，陸星河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還急。
「老六檢測到柵欄上掛著十幾個深水炸彈，引信跟電網聯動。強行拆電網，基地直接炸塌，裡面的人全得陪葬。」
陸蕭的下巴繃緊。
他低頭看糖糖。
糖糖正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可是沒哭。
「爸爸，我們繞過去。」
「怎麼繞？」
「小泥鰍會找路。」
糖糖把臉貼在座艙壁上，對著小泥鰍小聲說。
「小泥鰍，你聞一聞，下面有沒有別的路？」
小泥鰍低下巨大的腦袋，鼻孔貼著海底的岩石嗅了嗅。
它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朝著右側的海溝游過去。
海溝很窄，兩側都是黑色的岩壁，岩壁上長滿了紅色的海葵。
小泥鰍的身體幾乎貼著岩壁，慢慢往裡挪。
座艙壁擦過岩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糖糖屏住呼吸。
她不敢出聲，怕驚動了什麼。
海溝越來越窄。
就在小泥鰍快要鑽不過去的時候，前面忽然開闊起來。
一片巨大的海底洞穴展開在他們面前。
洞穴的頂上掛著無數發光的水母，把整個洞穴照得像白天。
洞穴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金屬艙口。
糖糖的眼睛立刻亮起來。
「爸爸，是後門！」
陸蕭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太順利了。」
他按下通訊按鈕。
「老六，掃一下這個洞穴。」
陸星河的聲音停了幾秒。
「沒異常。但是……乖寶那個妹妹的信號，正在朝這個艙口移動。」
陸蕭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大祭司放她出來的。」
糖糖咬住嘴唇。
她也想到了。
可是她還是想去。
那個小妹妹是真的在哭，是真的在求救，糖糖能感覺到。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去。
「爸爸，我們去。」糖糖抬起頭，「糖糖會小心的。」
陸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按下了下潛按鈕。
小泥鰍游到艙口下方，慢慢浮上去。
艙口是圓形的，直徑大概三米，金屬表面布滿了劃痕。
艙口的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指紋識別器。
糖糖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個糖糖打不開。」
「我來。」陸蕭從抗壓服內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是六舅做的萬能解碼器。
他把座艙靠近艙口，伸出機械臂，把解碼器貼在指紋識別器上。
紅燈閃了三下，變成綠燈。
「咔噠」一聲。
艙口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的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陸蕭打開座艙的艙門，先跳出去。
海水湧進來，冰得糖糖打了個哆嗦。
陸蕭立刻把她抱出來，讓她貼在自己懷裡。
抗壓服的恆溫模塊自動啟動，把她裹得暖暖的。
「跟緊爸爸。」
糖糖點點頭。
兩個人沿著通道往前走。
通道的牆壁上貼著金屬板，金屬板上有一道道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忽然變寬。
糖糖看見了一個房間。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裡面，坐著那個小妹妹。
她穿著紅色的碎花小棉襖，脖子上戴著獸骨平安扣，正抱著膝蓋，縮在牆角。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眼睛和糖糖一模一樣，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翹。
可是眼睛裡沒有光。
糖糖鬆開陸蕭的手，慢慢走過去。
她蹲在小妹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橘子糖。
「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妹妹沒說話，看著她手裡的糖。
「給你。」糖糖把糖塞到她手裡，「糖糖叫陸糖糖。」
小妹妹的手指動了一下，握住了糖。
她低下頭，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我沒有名字。」
她的聲音很輕，沙沙的，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他們叫我七號。」
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伸手把小妹妹摟進懷裡。
小妹妹的身體很瘦，硬邦邦的，沒有糖糖肉乎乎。
「糖糖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嗯。」
「叫朵朵。」糖糖把臉貼在她頭上，「糖糖、甜甜、朵朵，我們三個是親姐妹。」
朵朵的眼睛裡，慢慢有了光。
陸蕭站在門口，沒出聲。
他在聽通道外的動靜。
很安靜。
太安靜了。
「乖寶，帶朵朵走。」
糖糖牽起朵朵的手。
朵朵從牆角站起來，身上的小棉襖下露出腳踝。
腳踝上戴著一個金屬環，環上有一根細細的電線，連接到牆裡。
糖糖的小臉白了。
「爸爸，她身上有東西。」
陸蕭立刻蹲下來，看那個金屬環。
環上的指示燈是綠色的，閃著規律的光。
「是定位器，還有炸藥。」陸蕭的聲音很沉，「離開基地範圍就會引爆。」
朵朵低下頭。
「他們說，我離開基地，就會爆炸。」
糖糖把她摟得更緊。
「沒事，糖糖有六舅做的解碼器。」
陸蕭已經把解碼器貼在金屬環上。
紅燈閃了五下。
沒變綠。
陸蕭的眉頭皺起來。
他按下通訊按鈕。
「老六，朵朵腳上的炸藥環，解碼器破不了。」
陸星河的聲音停了很久。
「信號被屏蔽了。我估計要本地破解，需要二十分鐘。」
「給你十分鐘。」
「……我盡力。」
陸蕭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金屬盒，按下按鈕。
盒子裡飛出一隻指甲蓋大的微型探測器，落在金屬環上，開始掃描。
糖糖牽著朵朵的手，往房間外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朵朵忽然抓緊了她的手。
「姐姐。」
「嗯？」
「他來了。」
糖糖的小臉刷地白了。
通道的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糖糖的心上。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影子，慢慢出現在通道盡頭。
他的手裡，拿著一根纏著海蛇的手杖。
臉上戴著青銅面具。
面具下，紅色的眼睛盯著糖糖。
「陸糖糖。」
聲音古老，像從海底深處飄上來。
「你來了。」
陸蕭立刻把糖糖和朵朵護在身後，舉起槍。
大祭司沒動。
他抬起手，從長袍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想救她？」他的手指按在按鈕上，「先看看你身後是誰。」
糖糖回頭。
通道的另一頭。
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隻小小的黑色狼崽。
狼崽的脖子上，掛著一個跟朵朵一樣的金屬環。
狼崽抬起頭，對著糖糖嗚咽了一聲。
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是小灰灰的孩子。
她在京城的時候，小灰灰生過一窩小狼，最小的那隻，跟著商船出海，三個月前失蹤了。
糖糖一直以為它死了。
「你抓了它。」糖糖的小手攥成拳，「你這個壞人！」
大祭司笑了。
「選一個。」他的手指敲了敲遙控器，「小妹妹，還是小狼。我只能放一個。」
小泥鰍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尾巴拍在岩石上，激起一團泥沙。
糖糖被慣性甩到陸蕭的胳膊里，小腦袋撞在他的下巴上。
陸蕭吃痛，卻沒鬆手，反而把她摟得更緊。
「沒事吧？」
糖糖搖搖頭，扒著座艙壁回頭看。
小妹妹還站在窗戶後面。
她的小臉貼在玻璃上，嘴一張一合，像在喊什麼。
糖糖看不見她的眼淚，可是能感覺到。
那種感覺，和上次在南極冰下基地見到甜甜時一模一樣。
是同一種疼。
「爸爸，糖糖不能走。」
陸蕭低頭看她。
「她在喊糖糖。」糖糖的小手扒著座艙，指節有點白，「她說，姐姐別回去，電網裡有炸藥。」
陸蕭愣住。
座艙里的通訊燈閃了一下，陸星河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還急。
「老六檢測到柵欄上掛著十幾個深水炸彈，引信跟電網聯動。強行拆電網，基地直接炸塌，裡面的人全得陪葬。」
陸蕭的下巴繃緊。
他低頭看糖糖。
糖糖正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可是沒哭。
「爸爸，我們繞過去。」
「怎麼繞？」
「小泥鰍會找路。」
糖糖把臉貼在座艙壁上，對著小泥鰍小聲說。
「小泥鰍，你聞一聞，下面有沒有別的路？」
小泥鰍低下巨大的腦袋，鼻孔貼著海底的岩石嗅了嗅。
它的尾巴輕輕甩了一下，朝著右側的海溝游過去。
海溝很窄，兩側都是黑色的岩壁，岩壁上長滿了紅色的海葵。
小泥鰍的身體幾乎貼著岩壁，慢慢往裡挪。
座艙壁擦過岩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糖糖屏住呼吸。
她不敢出聲，怕驚動了什麼。
海溝越來越窄。
就在小泥鰍快要鑽不過去的時候，前面忽然開闊起來。
一片巨大的海底洞穴展開在他們面前。
洞穴的頂上掛著無數發光的水母，把整個洞穴照得像白天。
洞穴的底部，有一個小小的金屬艙口。
糖糖的眼睛立刻亮起來。
「爸爸，是後門！」
陸蕭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太順利了。」
他按下通訊按鈕。
「老六，掃一下這個洞穴。」
陸星河的聲音停了幾秒。
「沒異常。但是……乖寶那個妹妹的信號，正在朝這個艙口移動。」
陸蕭的瞳孔縮了一下。
「是大祭司放她出來的。」
糖糖咬住嘴唇。
她也想到了。
可是她還是想去。
那個小妹妹是真的在哭，是真的在求救，糖糖能感覺到。
就算是陷阱，她也要去。
「爸爸，我們去。」糖糖抬起頭，「糖糖會小心的。」
陸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按下了下潛按鈕。
小泥鰍游到艙口下方，慢慢浮上去。
艙口是圓形的，直徑大概三米，金屬表面布滿了劃痕。
艙口的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指紋識別器。
糖糖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個糖糖打不開。」
「我來。」陸蕭從抗壓服內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是六舅做的萬能解碼器。
他把座艙靠近艙口，伸出機械臂，把解碼器貼在指紋識別器上。
紅燈閃了三下，變成綠燈。
「咔噠」一聲。
艙口緩緩打開。
裡面是一條狹長的通道，通道的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
陸蕭打開座艙的艙門，先跳出去。
海水湧進來，冰得糖糖打了個哆嗦。
陸蕭立刻把她抱出來，讓她貼在自己懷裡。
抗壓服的恆溫模塊自動啟動，把她裹得暖暖的。
「跟緊爸爸。」
糖糖點點頭。
兩個人沿著通道往前走。
通道的牆壁上貼著金屬板，金屬板上有一道道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忽然變寬。
糖糖看見了一個房間。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裡面，坐著那個小妹妹。
她穿著紅色的碎花小棉襖，脖子上戴著獸骨平安扣，正抱著膝蓋，縮在牆角。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眼睛和糖糖一模一樣，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翹。
可是眼睛裡沒有光。
糖糖鬆開陸蕭的手，慢慢走過去。
她蹲在小妹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橘子糖。
「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妹妹沒說話，看著她手裡的糖。
「給你。」糖糖把糖塞到她手裡，「糖糖叫陸糖糖。」
小妹妹的手指動了一下，握住了糖。
她低下頭，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
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我沒有名字。」
她的聲音很輕，沙沙的，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他們叫我七號。」
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伸手把小妹妹摟進懷裡。
小妹妹的身體很瘦，硬邦邦的，沒有糖糖肉乎乎。
「糖糖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嗯。」
「叫朵朵。」糖糖把臉貼在她頭上，「糖糖、甜甜、朵朵，我們三個是親姐妹。」
朵朵的眼睛裡，慢慢有了光。
陸蕭站在門口，沒出聲。
他在聽通道外的動靜。
很安靜。
太安靜了。
「乖寶，帶朵朵走。」
糖糖牽起朵朵的手。
朵朵從牆角站起來，身上的小棉襖下露出腳踝。
腳踝上戴著一個金屬環，環上有一根細細的電線，連接到牆裡。
糖糖的小臉白了。
「爸爸，她身上有東西。」
陸蕭立刻蹲下來，看那個金屬環。
環上的指示燈是綠色的，閃著規律的光。
「是定位器，還有炸藥。」陸蕭的聲音很沉，「離開基地範圍就會引爆。」
朵朵低下頭。
「他們說，我離開基地，就會爆炸。」
糖糖把她摟得更緊。
「沒事，糖糖有六舅做的解碼器。」
陸蕭已經把解碼器貼在金屬環上。
紅燈閃了五下。
沒變綠。
陸蕭的眉頭皺起來。
他按下通訊按鈕。
「老六，朵朵腳上的炸藥環，解碼器破不了。」
陸星河的聲音停了很久。
「信號被屏蔽了。我估計要本地破解，需要二十分鐘。」
「給你十分鐘。」
「……我盡力。」
陸蕭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金屬盒，按下按鈕。
盒子裡飛出一隻指甲蓋大的微型探測器，落在金屬環上，開始掃描。
糖糖牽著朵朵的手，往房間外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朵朵忽然抓緊了她的手。
「姐姐。」
「嗯？」
「他來了。」
糖糖的小臉刷地白了。
通道的盡頭，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糖糖的心上。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影子，慢慢出現在通道盡頭。
他的手裡，拿著一根纏著海蛇的手杖。
臉上戴著青銅面具。
面具下，紅色的眼睛盯著糖糖。
「陸糖糖。」
聲音古老，像從海底深處飄上來。
「你來了。」
陸蕭立刻把糖糖和朵朵護在身後，舉起槍。
大祭司沒動。
他抬起手，從長袍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想救她？」他的手指按在按鈕上，「先看看你身後是誰。」
糖糖回頭。
通道的另一頭。
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隻小小的黑色狼崽。
狼崽的脖子上，掛著一個跟朵朵一樣的金屬環。
狼崽抬起頭，對著糖糖嗚咽了一聲。
糖糖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是小灰灰的孩子。
她在京城的時候，小灰灰生過一窩小狼，最小的那隻，跟著商船出海，三個月前失蹤了。
糖糖一直以為它死了。
「你抓了它。」糖糖的小手攥成拳，「你這個壞人！」
大祭司笑了。
「選一個。」他的手指敲了敲遙控器，「小妹妹，還是小狼。我只能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