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媽媽的死,竟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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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喧囂了一整天的慶功宴結束後,大院重新歸於寂靜。

  糖糖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黃?」

  糖糖小聲喊了一句。

  「呼嚕……」

  趴在地毯上的大黃立刻抬起頭,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閃,喉嚨里發出回應。

  它也沒睡著。

  暖氣太足,把它的虎毛烤得有些燥熱。

  「我們出去走走吧。」

  糖糖光著腳跳下床,熟練地套上小棉襖,又給大黃披上了一件特大號的軍大衣——這是七舅舅怕大黃凍著特意改的。

  一人一虎,像兩個偷偷摸摸的小賊,溜出了房間。

  後院很大,種滿了老槐樹。

  月光透過枯枝灑下來,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糖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大黃緊緊跟在她身後,警惕地豎著耳朵。

  不知不覺,她們走到了後院的最角落。

  這裡有一口枯井。

  據說這井有些年頭了,還是清朝時候留下的,後來枯了,就被一塊青石板封死了。

  平時這裡很少有人來,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涼。

  「吼……」

  大黃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的毛瞬間炸了起來。

  它伏低身子,對著枯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種聲音,不是遇到獵物的興奮,而是遇到危險的警告。

  「怎麼了大黃?」

  糖糖停下來,小手按在大黃的腦袋上,安撫著它的情緒。

  緊接著,她也感覺到了。

  一股奇怪的氣息。

  有一種……帶著媽媽味道的感覺。

  「媽媽?」

  糖糖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閉上眼睛,調動起體內的血脈之力。

  瞬間周圍的風聲仿佛都消失了。

  她聽到了來自地底深處的呼喚。

  是一種執念,一種哪怕跨越了生死,依然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強烈意念。

  就在那口井底下!

  糖糖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金光。

  她走到枯井邊。

  封井的青石板足有幾百斤重,普通成年人都未必搬得動。

  但糖糖只是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扣住石板的邊緣。

  「起!」

  小奶音低喝一聲。

  「嘎吱——」

  沉重的青石板,竟然被這個四歲的小奶糰子,硬生生地掀開了一條縫!

  陰冷的霉味混合著土腥氣撲面而來。

  糖糖打開隨身帶的小手電筒,往井裡照去。

  井不深,也就兩三米,底下鋪滿了枯葉和爛泥。

  但在井壁的一塊鬆動的磚頭縫裡,塞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

  七八十年代最常見,印著牡丹花的餅乾盒。

  「大黃,幫我看著點。」

  糖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像只靈活的小猴子,順著井壁爬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摳出鐵盒。

  鐵盒很輕,晃一下,裡面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糖糖爬上來,坐在雪地上,用衣角擦掉鐵盒上的泥土。

  鐵盒已經鏽死了。

  糖糖稍微用了點力,「咔吧」一聲,蓋子被掰開。

  裡面包著一層層的油紙。

  剝開油紙,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封面上寫著兩個字:陸婉。

  那是媽媽的字跡!

  糖糖的手顫抖了一下。

  她翻開日記本。


  裡面的字跡很清秀,記錄著陸婉從軍後的點點滴滴。

  有第一次穿軍裝的興奮,有第一次救人的緊張,也有遇到蒼龍時的羞澀。

  但在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凌亂,還沾染著暗褐色的斑點。

  「誰在那兒?!」

  一聲厲喝突然從身後傳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掠過圍牆,落在了糖糖面前。

  蒼龍雖然睡下了,但常年的警覺讓他時刻保持著淺眠。

  糖糖和大黃溜出來的動靜雖然小,但瞞不過他的耳朵。

  「爸爸!」

  糖糖舉起手裡的日記本,眼圈紅紅的。

  「我找到了媽媽的東西……在井裡……」

  蒼龍看到日記本,瞳孔猛地一縮。

  一把接過日記本,手抖得差點拿不住。

  這是婉兒的筆跡!

  他太熟悉了!

  借著月光,蒼龍快速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內容,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匆忙和危險的情況下寫下的。

  上面寫著:

  「阿蕭,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不要相信那份陣亡名單!」

  「根本就沒有什麼遭遇戰!那是伏擊!是針對我們整個小隊的伏擊!」

  「我們的行動路線,只有指揮部最高層的幾個人知道。」

  「查查『捕風』行動!一定要查!」

  「向我們開槍的……不是敵人……」

  「是自己人!!!」

  最後三個字,是用力劃下的,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

  而在那一頁的角落裡,還印著一個血指印。

  蒼龍只覺得腦子炸開了。

  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

  自己人?

  竟然是自己人?!

  四年前那場慘烈的戰鬥,讓他失去了所有兄弟,失去了摯愛的妻子的消息的戰鬥。

  他一直以為是情報失誤,是敵人太狡猾。

  他在地牢里自責了四年,恨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們。

  可現在,這本日記告訴他。

  那是背叛!

  是來自背後的黑槍!

  「啊啊啊!!!」

  蒼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赤紅,渾身的殺氣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來。

  周圍的積雪被這股氣勢激盪,竟然紛紛揚揚地飛了起來。

  大黃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現在的狀態,比在地下基地失控時還要可怕。

  因為這是清醒的憤怒。

  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復仇之火。

  就在這時。

  糖糖突然抬起頭,看向大院外的一棵老槐樹。

  桃花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爸爸,有人。」

  糖糖的小手指向那個方向。

  「剛才那裡有一雙眼睛,一直在偷看我們。」

  蒼龍猛地轉頭,但他什麼也沒看到。

  對方是個高手,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跑了?」

  蒼龍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冷笑。

  「跑得了嗎?」

  糖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走到牆邊,伸出手,一隻瑟瑟發抖的麻雀落在了她的指尖。

  糖糖閉上眼睛,嘴唇微動,片刻後,麻雀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

  糖糖睜開眼,看向蒼龍,奶聲奶氣地說道:


  「爸爸,小鳥說,那個人身上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像是……硫磺味。」

  「而且,他在找一個騎老虎的小女孩。」

  蒼龍蹲下身,幫糖糖整理好被風吹亂的圍巾。

  「找你?」

  「好啊。」

  「那就讓他來。」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蒼龍抱起糖糖,看了一眼枯井。

  「安安,怕嗎?」

  糖糖搖搖頭,抱緊了懷裡的日記本。

  「不怕。」

  「只要爸爸在,安安什麼都不怕。」

  「而且……」

  糖糖看了一眼大黃,又看了看天空中盤旋的幾隻夜梟。

  嘴角露出了帶著點邪氣的小笑容。

  「這裡是陸家。」

  「是安安的地盤。」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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