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你不覺得太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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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替姚廣孝!」

  馬三保這一聲哭出來,偏殿裡所有人都變了臉。

  朱允炆猛地抬頭。

  方孝孺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卻沒敢立刻開口。

  齊泰跪在地上,額頭青筋一跳。

  黃觀更是身子一軟,差點栽倒。

  朱橞笑容沒了。

  他肩上還纏著藥布,血從布邊滲出來,他卻直接起身,幾步走到馬三保面前。

  「你再說一遍。」

  馬三保嚇得趴在地上,聲音發抖:「秦王殿下饒命!奴才只是傳話,真沒下毒!是姚廣孝讓奴才告訴劉順,參湯送到御前前,去偏廊等一刻,有人會接應他。」

  朱橞一腳踩住他的手。

  馬三保慘叫一聲,滿頭冷汗。

  「誰接應?」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馬三保哭得嗓子發啞,「奴才只知道那人穿著內廷服,臉上有塊疤。劉順見過他之後,才端湯入殿。」

  朱楹站在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臉上有疤的內侍,內廷名冊里查得到嗎?」

  王景弘立刻躬身:「查得到。宮中內侍有傷殘者,司禮監、內官監都有冊。」

  朱楹道:「封司禮監、內官監名冊。找臉上有疤的內侍。」

  「奴才遵命!」

  王景弘剛要退,朱允炆忽然開口:「二十二叔,姚廣孝乃燕王府舊人,馬三保一句話就牽到燕王府,你不覺得太順了嗎?」

  朱楹看向他。

  「順?」

  朱允炆強壓著火:「趙瑾牽黃觀,鳳西客牽燕王,馬三保牽姚廣孝,處處都往諸藩身上引。若有人故意栽贓諸王,二十二叔也要照單全收?」

  朱橞冷笑:「朱允炆,你這話好聽。可本王問你,昨夜三更,誰讓五軍都督府護衛監國?」

  朱允炆臉色發沉:「本監國不知。」

  朱橞又問:「劉順是誰調到御前的?」

  朱允炆咬牙:「趙瑾。」

  朱橞繼續逼近:「趙瑾是誰的人?」

  朱允炆沒說話。

  朱橞指著跪在地上的黃觀:「黃觀。黃觀是誰的人?」

  方孝孺忍不住道:「秦王殿下,黃觀乃朝廷侍讀,不是誰的人。」

  朱橞轉頭罵道:「方先生,你再替他擋一句,本王就讓你跟他跪一處寫供。」

  方孝孺臉色漲紅。

  朱楹抬手止住朱橞。

  「朱允炆,你說栽贓,可以。」

  他拿起馬三保的供詞,放到案邊。

  「那就查。」

  朱允炆盯著他。

  朱楹聲音不高:「查姚廣孝,查燕王府舊人,查黃觀,查趙瑾,查臉上有疤的內侍。若查出栽贓,我給燕王寫明白。若查出真線,誰也別想摘。」

  朱允炆沉默。

  他知道朱楹最難纏的地方。

  不是他認定誰有罪。

  是他要查。

  只要查,就會越挖越深。

  偏殿外,百官哭臨的聲音還在傳來。

  東華門外已經亂成一團。

  有人真哭,有人假哭,有人把袖裡的奏本交了又後悔,有人低頭裝啞。

  門籍案前,幾十封文書堆成一摞。

  禮部郎中韓敬跪在門邊,臉色灰白。

  他本來想帶信入宮,替谷王府遞話。

  現在信被拆了,內容被念了,他只想把自己祖墳都刨開,看是不是哪一代欠了朱楹。

  一個御史壓低聲音問:「韓大人,你說現在還請不請立?」

  韓敬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別帶我。」

  那御史嘴角發乾:「可監國殿下那邊……」

  韓敬打斷他:「監國殿下若能出來,你再說這話。現在安南王在偏殿,秦王帶傷守著,誰請立,誰先入毒案。」


  旁邊一名翰林聽得臉色發白,悄悄把袖中第二封私信也取了出來。

  門籍官看見,抬頭問:「還有?」

  翰林咬牙:「還有一封,送蜀王府舊交。」

  門籍官手一抖。

  蜀王府。

  這又是一處。

  他不敢多問,立刻登記封存,讓人送往偏殿。

  偏殿內,朱楹剛讓人把馬三保押到一旁,新的文書又送了進來。

  王景弘抱著封匣,聲音發緊:「王爺,東華門又交出私信七封,其中一封送蜀王府舊交,一封送代王府,一封送肅王府,還有兩封送慶王府門下。」

  宗親們徹底坐不住了。

  「怎麼連蜀王、代王、肅王、慶王都冒出來了?」

  「這是要把天下藩王全拖進京中?」

  「誰在背後串聯?」

  朱允炆也變了臉。

  他原本以為,百官請立是自己的勢。

  可現在這些信一封封拆出來,他才明白,很多人根本不是忠於他。

  他們只是借他上位開價。

  朱楹伸手:「拆。」

  朱允炆立刻道:「二十二叔,送諸王府私信皆拆,日後諸王必說你欺宗室。」

  朱楹看向他:「那你來定。」

  朱允炆胸口一堵。

  又是這句。

  他若說不拆,信送出去,諸王異動,鍋在他身上。

  他若說拆,諸王記恨,也有他的名字。

  朱橞在旁邊笑了一聲:「監國殿下,別怕。你不是最會說大局嗎?拆幾封信,總比毒死皇帝小。」

  朱允炆看著朱橞肩上的血,眼底壓著怒。

  「拆。」

  朱楹點頭:「記。監國令,拆涉藩急信。」

  王景弘立刻寫下。

  第一封送蜀王府舊交。

  宗人府官員展開後,念道:「京中大統未定,蜀地可暫稱路遠,緩奉新詔。若朱允炆即位,先請寬藩禁,減歲貢。若安南王掌案,則獻京中清流名單,換蜀地安穩。」

  蜀王府舊交想兩邊押。

  宗親們聽完,臉色發僵。

  第二封送代王府。

  「北地兵馬當觀燕王。若燕王南下,代地可稱防邊,不奉京調。若朝廷削藩,則合北地諸府自保。」

  朱橞罵了一聲:「好啊,防邊都成藉口了。」

  第三封送肅王府。

  「西北路遠,可不先動。待京中定局,再遣使奉表。若諸王勤王,則肅府可出糧馬換舊地。」

  第四封送慶王府門下。

  「慶府不得先出頭,只需暗應寧王舊人。京中若亂,便稱奉太祖祖訓,諸王共議新君。」

  念到這裡,宗親們已經無人說話。

  這些信沒有一封乾淨。

  有的要兵,有的要地,有的要糧,有的要名義。

  全在等朱允熥死後的空檔。

  朱楹把幾封信壓在案上。

  「諸位聽見了。」

  他看向殿內宗親,語氣平穩:「朱允熥一死,不只是朱允炆想上位。谷王要入京,遼王要舊軍,燕王要借名義,蜀王要寬藩禁,代王要看北平,肅王要糧馬換舊地,慶王要暗應寧王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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