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把害他的人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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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完,朱橞自己都笑了。

  他看向鳳西客。

  「本王性急?行,你說對了。本王就是急著把你這種貨抓回來。」

  宗親里有人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可笑意剛起,又立刻壓下。

  因為這三句話太狠。

  朱允炆登基,是削藩藉口。

  朱楹壓京,是清君側藉口。

  朱橞動刀,是藩王亂政藉口。

  不管誰贏,背後的人都有路走。

  朱楹看著鳳西客。

  「你替誰辦事?」

  鳳西客低頭:「草民只是鳳陽舊人,憂心大明社稷。」

  朱橞一腳踢過去。

  「說人話。」

  鳳西客被踢得悶哼,額頭貼地。

  朱楹沒有攔。

  「你與谷王、遼王、燕王府,誰先接上?」

  鳳西客沉默。

  朱楹道:「不說,就按毒案同謀,先拿你鳳陽舊族。」

  鳳西客猛地抬頭:「安南王也只會拿族人相逼?」

  朱楹盯著他。

  「朱允熥死了。秦王遇伏。京中百官被你們推出來請立。你還想跟我講體面?」

  鳳西客咬牙。

  朱楹拿起名冊。

  「這裡每一個名字,都能牽出一條線。你不開口,我慢慢查。查到最後,你死,你族人也死。你開口,我給你一個當眾供述的機會。」

  鳳西客的臉終於變了。

  朱橞冷笑:「你看,他怕了。」

  朱允炆忽然開口:「安南王,你無權許他生死。」

  朱楹沒有回頭。

  「監國殿下又急了。」

  朱允炆臉色一僵。

  朱橞轉頭盯著朱允炆。

  「你最好閉嘴。本王肩上這箭還疼著,火氣不小。」

  朱允炆冷聲道:「十九叔要在偏殿威脅監國?」

  朱橞笑容一收。

  他往前一步,身上血腥氣壓到案前。

  「朱允炆,本王不威脅你。本王就問你一句,龍江關伏擊我的人,你認不認?」

  朱允炆道:「與我無關。」

  朱橞點頭。

  「好,記上。監國殿下說,龍江關伏擊秦王與他無關。」

  王景弘立刻寫。

  朱允炆臉都黑了。

  朱橞看向朱楹,嘿了一聲。

  「老二十二,這招真好用。」

  朱楹沒理他,只看鳳西客。

  「說。」

  鳳西客沉默很久,終於開口:「最先接上我的,是黃觀。」

  黃觀瞬間抬頭:「你胡說!」

  鳳西客喘了口氣:「黃侍讀,你在烏衣巷舊書鋪見我三次。第一次談文華殿開府,第二次談內廷傳話,第三次談大行皇帝病弱,若宮中有變,該由誰先請監國攝位。」

  黃觀臉色煞白。

  方孝孺閉上眼。

  齊泰咬緊牙關。

  朱楹問:「毒案呢?」

  鳳西客搖頭:「毒不是我安排的。」

  朱橞冷笑:「又來?」

  鳳西客急忙道:「我只傳話,不下毒。毒案另有人做。我只知道,劉順端湯前,見過馬三保。馬三保又見過一個姓姚的僧人。」

  殿內許多人沒反應過來。

  朱楹卻抬了抬眼。

  「姓姚的僧人?」

  朱允炆臉色也變了。

  朱橞皺眉:「僧人也摻和?」

  鳳西客咬牙道:「那人不在京中常住,只隨燕王府舊人入城。黃觀稱他為道衍。」

  道衍。


  兩個字落下,偏殿裡先是靜,隨後低聲驚呼四起。

  「燕王府的人?」

  「姚廣孝?」

  「他也到京里了?」

  方孝孺臉色發白:「不可能。姚廣孝乃僧人,怎會牽涉宮中毒案?」

  朱橞直接罵道:「方先生,你這嘴是真硬。你剛替鳳西客硬,替燕王硬,現在還替和尚硬?」

  方孝孺臉色漲紅,卻反駁不出。

  朱楹看向鳳西客。

  「姚廣孝現在何處?」

  鳳西客閉了閉眼:「昨夜喪鐘響後,他應當已經離京。」

  朱允炆立刻道:「既已離京,便只是空口攀咬。」

  朱楹轉頭看他。

  「監國殿下怎知他離京?」

  朱允炆臉色猛地一僵。

  朱橞笑出了聲。

  「好,好啊。你說話是真省事,自己往坑裡跳。」

  王景弘筆尖不停。

  朱允炆怒道:「本監國是聽鳳西客方才所言!」

  朱楹道:「王景弘,照寫。」

  王景弘低頭:「奴才記下。」

  朱楹重新看向鳳西客。

  「姚廣孝從哪出城?」

  鳳西客聲音越來越低:「西華門。」

  殿內又是一震。

  西華門。

  趙瑾藏身處。

  蔣瓛試圖自盡。

  燕王府的人、姚廣孝、趙瑾、劉順、馬三保,全都連到一處。

  朱橞臉上的笑沒了。

  「老二十二,這和尚不能放。」

  朱楹道:「已經放了。」

  朱橞皺眉:「追?」

  朱楹看向王景弘。

  「傳令西華門、龍江關、通濟門、神策門。凡昨夜喪鐘之後出城僧人、道士、商隊、車馬,全部登記追查。姚廣孝畫像,立刻畫出,送各門。」

  王景弘應聲。

  朱允炆冷聲道:「安南王,你還要追燕王府僧人。此事傳到北平,燕王必反。」

  朱楹道:「他若怕查,就已經反了。」

  朱允炆盯著他:「你這是逼反諸王。」

  朱楹拿起那張三句話的小紙,扔到朱允炆麵前。

  「他們已經在等反的名義。」

  朱允炆不說話了。

  朱楹看向宗親。

  「諸位,現在案子擺明了。朱允炆想即位,百官請立,清流內應,谷王要入京,遼王要復舊軍,岷王觀望,周王舊屬要翻身,燕王府舊印、斷旗、姚廣孝、道衍,全都接上了。」

  宗親們臉色慘白。

  朱楹繼續道:「從現在起,誰再說毒案未清也能立新君,誰就是替這些人開門。」

  一個宗親立刻拱手:「臣附議,先查毒案,再議大統。」

  第二個宗親也趕緊道:「臣也附議。」

  「臣等附議。」

  一片附議聲響起。

  朱允炆坐在案後,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剛才還搖擺的宗親,現在全倒向朱楹。

  不是他們忠心。

  是他們怕。

  怕朱允炆上位後削藩。

  怕燕王南下後清君側。

  怕谷王、遼王、岷王、周王舊屬趁亂分食。

  更怕自己稀里糊塗被寫進毒案。

  朱橞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道:「老二十二,你這把刀磨得夠快。」

  朱楹淡淡道:「是他們自己把脖子伸過來。」

  朱橞笑了笑,又扯到肩傷,疼得吸了口氣。

  朱楹看向太醫:「給秦王止血。」

  太醫連忙上前。

  朱橞坐到朱允炆對面,任由太醫剪開衣布,眼睛卻一直盯著朱允炆。


  「監國殿下,你別動。本王受了傷,手不穩。」

  朱允炆冷冷看著他。

  「十九叔真以為,靠一座偏殿,就能擋住天下大勢?」

  朱橞齜牙一笑。

  「本王不懂天下大勢。本王只懂一件事,誰害我兄弟,我就砍誰。」

  朱允炆道:「你兄弟?」

  朱橞抬手指了指朱楹。

  「他。」

  又指了指靈位方向。

  「還有朱允熥。」

  朱允炆臉色難看。

  朱橞聲音低了幾分:「朱允炆,你可以爭皇位,可以拉百官,可以用宗法壓人。但你不該讓朱允熥死得這麼髒。」

  朱允炆咬牙:「我沒有害他。」

  朱橞盯著他:「那就把害他的人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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