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不收人心，我查案
朱允炆慢慢坐回案後。
他知道，朱楹這是要拖。
拖過早朝。
拖過百官請立。
拖到朱橞把鳳西客帶回來。
鳳西客一旦開口，鳳陽舊臣這條線就會被撕開。
到那時候，京中不止清流、不止谷王、不止遼王。
所有借朱允炆上位的人，都會被朱楹拉進案里。
朱允炆抬頭。
「二十二叔，若秦王抓不到鳳西客呢？」
朱楹道：「那我就繼續查你。」
朱允炆冷笑。
「你憑什麼？」
朱楹拿起封盤旁邊那塊文華殿出入牌，放到他面前。
「憑這個。」
又拿起遼東暴斃信。
「憑這個。」
最後拿起朱允炆親筆手令。
「還有這個。」
朱允炆盯著自己的字，臉色越來越白。
朱楹聲音平穩。
「你親筆寫下毒案未清，不得請立。天亮後誰敢請立，我就問他，是不是沒看見監國手令。」
宗親們聽得後背發涼。
朱允炆自己寫的令，現在成了朱楹手裡最硬的刀。
朱允炆看著朱楹，忽然低聲道：「你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朱楹道：「是你太急。」
朱允炆不說話了。
方孝孺、齊泰、黃觀也不說話。
他們都明白，朱允炆剛才那句「國不可一日無君」說早了。
早一瞬，就被朱楹抓住。
偏殿外，很快傳來宮門傳令的聲音。
一隊隊宿衛出入。
門籍冊、封條、案卷副本，被送往各門。
宗親里一個年長者忍不住低聲道：「安南王，若百官在宮門外聚眾抗議……」
朱楹看向他。
「那就請他們進來，一個個看毒案封盤。」
那宗親額頭冒汗。
「若他們不進？」
朱楹道：「那就是不敢看。」
朱楹停了一下。
「王景弘，記下這句話。百官若在宮門外聚眾，請入偏殿閱案。不入者，視為無故阻國喪。」
王景弘忙道：「奴才記下。」
宗親們互看一眼，再也沒人敢替百官說話。
這時，殿外又有宿衛進來。
「王爺，東華門已有幾名翰林、御史提前到宮門外，說要請見監國殿下。」
朱允炆眼神動了一下。
朱楹看向他。
「監國殿下，你的人來得真早。」
朱允炆冷聲道：「百官憂國，自然早來。」
朱楹道：「帶進來。」
方孝孺立刻道：「安南王，不可在偏殿私審百官！」
朱楹道：「他們要見監國。監國就在偏殿。怎麼叫私審？」
方孝孺又被堵住。
不多時，三名翰林、兩名御史被帶入偏殿。
他們本來還挺直腰背，可一進殿，看見方孝孺、齊泰、黃觀全跪著，臉色立刻變了。
再看案上那枚「監國府記」，幾人喉嚨都緊了一下。
為首的御史硬著頭皮行禮。
「臣等叩見監國殿下，見過諸位王爺。」
朱楹看著他。
「你們要見監國？」
那御史抬頭，看了朱允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臣等聞大行皇帝暴崩，心中悲痛，特來請監國殿下主持國喪，安定朝局。」
朱楹道：「帶奏本了嗎？」
那御史臉色一僵。
「臣等只是口陳。」
朱楹點頭。
「那就口陳。你想請監國做什麼？」
御史咽了咽口水。
朱允炆坐在案後，目光沉著。
他不能開口提醒。
他一開口，朱楹就會記。
那御史只能硬撐。
「國不可一日無主。監國殿下為太祖皇孫，又奉詔監國，臣等以為，當暫攝大位，以安臣民。」
朱楹看著他，沒有怒。
「你叫什麼？」
御史臉色發白。
「臣……監察御史，劉璟。」
朱楹看向王景弘。
「記。監察御史劉璟，毒案未清，先請監國暫攝大位。」
王景弘提筆就寫。
劉璟臉色瞬間白了。
「安南王，臣只是為社稷……」
朱楹打斷他。
「你看過毒案嗎？」
劉璟一頓。
「臣尚未……」
「沒看過毒案，你就請立？」
劉璟嘴唇動了動。
朱楹拿起遼東暴斃信，遞給宗人府官員。
「念給他聽。」
宗人府官員臉色發苦，卻不敢不念。
「京中若成，監國繼位。谷王入京，遼東遙應。燕地暫觀，若安南、秦二王不服，則以諸王共議壓之。朱允熥年弱多病，若不幸暴斃，監國即位更順。」
「暴斃」二字出口，劉璟和身後幾人全傻了。
其中一個翰林當場腿軟，差點跪不住。
劉璟臉上血色盡褪。
「這……這信從何而來？」
朱楹道：「遼東舊部郭良身上搜出。秦王、宗人府、宗親同見，封信未拆入殿。」
劉璟嘴唇發抖。
朱楹又讓人把谷王密信遞過去。
「再看這個。」
劉璟不想接。
可宿衛已經把信擺在他面前。
他看見「清流、宗親、京軍三路並進」，手指都開始發顫。
朱楹道：「現在，你還請監國暫攝大位嗎？」
劉璟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臣……臣不知毒案竟至於此。」
朱楹道：「現在知道了。」
劉璟不敢說話。
朱楹看向另外四人。
「你們呢？也請監國暫攝大位？」
四人齊齊低頭。
「臣等不敢。」
朱允炆臉色陰沉。
朱楹沒有放過他們。
「寫。」
劉璟抬頭，滿臉驚恐。
「寫什麼？」
朱楹道：「寫明你們未經閱案，便來請監國暫攝大位。如今已閱谷王密信、遼東暴斃信、毒案封盤，不再請立，先請查毒。」
劉璟臉色發青。
這份東西一寫，他就等於從朱允炆那邊退了出來。
朱允炆以後若登基，他必死。
可他不寫，現在就得進毒案。
劉璟抬頭看朱允炆。
朱允炆沒有看他。
這一刻，劉璟心涼了半截。
朱橞不在，朱楹卻仍能逼得他無路可退。
劉璟咬牙，接過紙筆。
「臣寫。」
其他幾名翰林、御史也跟著寫。
偏殿裡的宗親親眼看著這一幕，心裡更寒。
百官的人剛到門口，就被安南王按在案卷前反寫供詞。
這不是辯論。
這是拆台。
朱楹要把朱允炆的人，一個一個從隊伍里拔出來。
劉璟寫完後，朱楹讓他簽名按印。
「去東華門。」
劉璟一怔。
朱楹道：「把你剛才看過的東西，告訴門外百官。誰要請立，先來偏殿閱案。」
劉璟臉色更白。
「王爺，臣……」
朱楹看著他。
「你不去，我就把你剛才的請立之言，貼到東華門。」
劉璟徹底沒了聲音。
片刻後，他叩頭。
「臣去。」
朱允炆終於開口。
「二十二叔，好手段。」
朱楹道：「比不得監國殿下人多。」
朱允炆冷冷道：「人心不是這麼收的。」
朱楹道：「我不收人心。我查案。」
他知道，朱楹這是要拖。
拖過早朝。
拖過百官請立。
拖到朱橞把鳳西客帶回來。
鳳西客一旦開口，鳳陽舊臣這條線就會被撕開。
到那時候，京中不止清流、不止谷王、不止遼王。
所有借朱允炆上位的人，都會被朱楹拉進案里。
朱允炆抬頭。
「二十二叔，若秦王抓不到鳳西客呢？」
朱楹道：「那我就繼續查你。」
朱允炆冷笑。
「你憑什麼？」
朱楹拿起封盤旁邊那塊文華殿出入牌，放到他面前。
「憑這個。」
又拿起遼東暴斃信。
「憑這個。」
最後拿起朱允炆親筆手令。
「還有這個。」
朱允炆盯著自己的字，臉色越來越白。
朱楹聲音平穩。
「你親筆寫下毒案未清，不得請立。天亮後誰敢請立，我就問他，是不是沒看見監國手令。」
宗親們聽得後背發涼。
朱允炆自己寫的令，現在成了朱楹手裡最硬的刀。
朱允炆看著朱楹，忽然低聲道：「你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朱楹道：「是你太急。」
朱允炆不說話了。
方孝孺、齊泰、黃觀也不說話。
他們都明白，朱允炆剛才那句「國不可一日無君」說早了。
早一瞬，就被朱楹抓住。
偏殿外，很快傳來宮門傳令的聲音。
一隊隊宿衛出入。
門籍冊、封條、案卷副本，被送往各門。
宗親里一個年長者忍不住低聲道：「安南王，若百官在宮門外聚眾抗議……」
朱楹看向他。
「那就請他們進來，一個個看毒案封盤。」
那宗親額頭冒汗。
「若他們不進？」
朱楹道：「那就是不敢看。」
朱楹停了一下。
「王景弘，記下這句話。百官若在宮門外聚眾，請入偏殿閱案。不入者，視為無故阻國喪。」
王景弘忙道：「奴才記下。」
宗親們互看一眼，再也沒人敢替百官說話。
這時，殿外又有宿衛進來。
「王爺，東華門已有幾名翰林、御史提前到宮門外，說要請見監國殿下。」
朱允炆眼神動了一下。
朱楹看向他。
「監國殿下，你的人來得真早。」
朱允炆冷聲道：「百官憂國，自然早來。」
朱楹道：「帶進來。」
方孝孺立刻道：「安南王，不可在偏殿私審百官！」
朱楹道：「他們要見監國。監國就在偏殿。怎麼叫私審？」
方孝孺又被堵住。
不多時，三名翰林、兩名御史被帶入偏殿。
他們本來還挺直腰背，可一進殿，看見方孝孺、齊泰、黃觀全跪著，臉色立刻變了。
再看案上那枚「監國府記」，幾人喉嚨都緊了一下。
為首的御史硬著頭皮行禮。
「臣等叩見監國殿下，見過諸位王爺。」
朱楹看著他。
「你們要見監國？」
那御史抬頭，看了朱允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臣等聞大行皇帝暴崩，心中悲痛，特來請監國殿下主持國喪，安定朝局。」
朱楹道：「帶奏本了嗎？」
那御史臉色一僵。
「臣等只是口陳。」
朱楹點頭。
「那就口陳。你想請監國做什麼？」
御史咽了咽口水。
朱允炆坐在案後，目光沉著。
他不能開口提醒。
他一開口，朱楹就會記。
那御史只能硬撐。
「國不可一日無主。監國殿下為太祖皇孫，又奉詔監國，臣等以為，當暫攝大位，以安臣民。」
朱楹看著他，沒有怒。
「你叫什麼？」
御史臉色發白。
「臣……監察御史，劉璟。」
朱楹看向王景弘。
「記。監察御史劉璟，毒案未清，先請監國暫攝大位。」
王景弘提筆就寫。
劉璟臉色瞬間白了。
「安南王，臣只是為社稷……」
朱楹打斷他。
「你看過毒案嗎？」
劉璟一頓。
「臣尚未……」
「沒看過毒案，你就請立？」
劉璟嘴唇動了動。
朱楹拿起遼東暴斃信，遞給宗人府官員。
「念給他聽。」
宗人府官員臉色發苦，卻不敢不念。
「京中若成，監國繼位。谷王入京，遼東遙應。燕地暫觀，若安南、秦二王不服，則以諸王共議壓之。朱允熥年弱多病，若不幸暴斃，監國即位更順。」
「暴斃」二字出口，劉璟和身後幾人全傻了。
其中一個翰林當場腿軟，差點跪不住。
劉璟臉上血色盡褪。
「這……這信從何而來？」
朱楹道：「遼東舊部郭良身上搜出。秦王、宗人府、宗親同見，封信未拆入殿。」
劉璟嘴唇發抖。
朱楹又讓人把谷王密信遞過去。
「再看這個。」
劉璟不想接。
可宿衛已經把信擺在他面前。
他看見「清流、宗親、京軍三路並進」，手指都開始發顫。
朱楹道：「現在，你還請監國暫攝大位嗎？」
劉璟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臣……臣不知毒案竟至於此。」
朱楹道：「現在知道了。」
劉璟不敢說話。
朱楹看向另外四人。
「你們呢？也請監國暫攝大位？」
四人齊齊低頭。
「臣等不敢。」
朱允炆臉色陰沉。
朱楹沒有放過他們。
「寫。」
劉璟抬頭，滿臉驚恐。
「寫什麼？」
朱楹道：「寫明你們未經閱案，便來請監國暫攝大位。如今已閱谷王密信、遼東暴斃信、毒案封盤，不再請立，先請查毒。」
劉璟臉色發青。
這份東西一寫，他就等於從朱允炆那邊退了出來。
朱允炆以後若登基，他必死。
可他不寫，現在就得進毒案。
劉璟抬頭看朱允炆。
朱允炆沒有看他。
這一刻，劉璟心涼了半截。
朱橞不在，朱楹卻仍能逼得他無路可退。
劉璟咬牙，接過紙筆。
「臣寫。」
其他幾名翰林、御史也跟著寫。
偏殿裡的宗親親眼看著這一幕，心裡更寒。
百官的人剛到門口，就被安南王按在案卷前反寫供詞。
這不是辯論。
這是拆台。
朱楹要把朱允炆的人，一個一個從隊伍里拔出來。
劉璟寫完後，朱楹讓他簽名按印。
「去東華門。」
劉璟一怔。
朱楹道：「把你剛才看過的東西，告訴門外百官。誰要請立，先來偏殿閱案。」
劉璟臉色更白。
「王爺，臣……」
朱楹看著他。
「你不去，我就把你剛才的請立之言，貼到東華門。」
劉璟徹底沒了聲音。
片刻後，他叩頭。
「臣去。」
朱允炆終於開口。
「二十二叔，好手段。」
朱楹道：「比不得監國殿下人多。」
朱允炆冷冷道：「人心不是這麼收的。」
朱楹道：「我不收人心。我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