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荒唐!這是有人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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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楹看向他。

  「方孝孺,你抗旨、焚稿、參與文華殿開府儀注。你沒資格請。」

  齊泰冷聲道:「安南王,你以叔王之身壓百官,才是真正亂政。」

  朱楹道:「齊泰,你私聯谷王,改宮門調防,身上帶密信。你也沒資格。」

  黃觀剛要開口,朱楹已經看過去。

  「你更沒有。」

  黃觀立刻閉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朱橞回來了。

  他渾身帶著冷意,手裡提著一個人。

  那人被扔到地上,摔得慘叫一聲。

  朱橞進殿後,先看見滿地跪著的人,又聽見喪鐘餘音,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呢?」

  朱楹看著他。

  「去了。」

  朱橞整個人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朱允炆,拔刀出鞘。

  「是不是你!」

  宿衛大驚。

  朱允炆臉色一變,卻沒有退。

  「十九叔,你要在大行皇帝屍骨未寒之時,殺監國?」

  朱橞提刀就要上前。

  朱楹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刀收回去。」

  朱橞紅著眼:「老二十二,他死了!朱允熥死了!」

  朱楹聲音很低:「所以更要留活口。」

  朱橞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很久,才把刀壓回鞘。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人。

  「遼東舊部抓到了。身上有信,有舊軍印,還有給谷王府的回帖。」

  朱允炆的臉色再次變了。

  朱楹蹲下,看著地上那人。

  「姓名。」

  那人咬牙不說。

  朱橞一腳踩在他手背上。

  「問你話。」

  那人慘叫,終於開口。

  「小人……小人郭良。」

  「誰的舊部?」

  郭良哆嗦著:「遼王府舊軍書吏。」

  朱楹道:「信呢?」

  朱橞從懷裡取出一封封好的信,放到案上。

  「宗親同閱,沒拆。」

  朱楹看向宗人府官員。

  「拆。」

  宗人府官員手都在抖,還是拆開了信。

  朱楹接過,只看幾行,臉色沉了下去。

  朱橞湊過來。

  信上寫著:

  「京中若成,監國繼位。谷王入京,遼東遙應。燕地暫觀,若安南、秦二王不服,則以諸王共議壓之。朱允熥年弱多病,若不幸暴斃,監國即位更順。」

  朱橞讀到「暴斃」二字,眼睛一下紅了。

  他轉身,一拳砸在郭良臉上。

  郭良被打得滿嘴是血,倒在地上慘叫。

  「暴斃?你們早就知道他要暴斃?」

  郭良嚇得發抖。

  「不關小人的事!小人只是送信!」

  朱楹一把攔住朱橞。

  「誰給你的信?」

  郭良哭道:「是遼東來的信使,姓馬,叫馬成。他說京中已有安排,只要監國順位,外頭諸王各取其位。」

  朱允炆臉色白得嚇人。

  「荒唐!這是有人栽贓!」

  朱楹轉身看他。

  「那你敢不敢繼續查?」

  朱允炆一頓。

  朱楹往前一步。

  「端湯小太監沒找到,毒從哪裡來沒查清,遼東信里寫著暴斃,谷王、遼王、燕地都被牽進來。朱允炆,你若清白,就下令徹查。」

  方孝孺立刻道:「此時不可擴大牽連!」


  朱橞猛地轉頭。

  「閉嘴!」

  方孝孺臉色鐵青。

  朱橞指著他的鼻子。

  「陛下被毒死,信里寫著暴斃,你還說不可擴大牽連。方孝孺,你聖賢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方孝孺氣得發抖,卻不敢再頂。

  朱允炆沉默很久。

  他很清楚,這令不能下。

  一旦徹查,牽到遼王、谷王、燕王,京中局勢會徹底失控。

  可他也不能拒絕。

  拒絕,就是心虛。

  朱楹看穿了他。

  「王景弘,擬旨。」

  王景弘抬頭,眼淚還沒幹。

  「王爺,陛下已崩,旨……」

  朱楹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不是要安內外嗎?讓他寫。」

  朱橞立刻冷笑。

  「對,寫。你今晚寫了那麼多,也不差這一道。」

  朱允炆坐在案後,手指發僵。

  朱楹把紙推過去。

  「寫明:大行皇帝暴崩,疑涉毒案。御膳房、內廷、太醫院、端湯小太監一律查。凡涉谷王、遼王、燕地、京軍、清流、宗親者,皆按證問案。監國不得護。」

  朱允炆猛地抬頭。

  「你還要把燕地寫進去?」

  朱楹指著信。

  「信里有燕地暫觀。」

  朱允炆咬牙:「燕王並未涉案。」

  朱楹道:「所以寫按證問案。」

  朱橞冷聲道:「你再護一個試試。」

  宗親們都在看朱允炆。

  這一次,連他們也不敢替朱允炆說話了。

  暴斃二字太重。

  朱允熥剛死,誰替阻查,誰就沾血。

  朱允炆緩緩拿起筆。

  他的手很穩。

  穩得讓人心裡發寒。

  他一字一字寫下徹查手令。

  寫到「監國不得私護」時,筆尖停了很久。

  朱楹沒有催。

  朱橞也沒有罵。

  所有人都看著他。

  最後,朱允炆寫完,署名。

  朱允炆。

  朱楹拿起手令,看了一遍,遞給王景弘。

  「抄十份,貼東華門、午門、承天門,送六部、宗人府、五軍都督府、金吾前衛、國子監、翰林院、應天府。」

  朱允炆忽然道:「二十二叔,你攔不住大統。」

  朱楹看向他。

  朱允炆慢慢站起,臉色慘白,卻多了幾分狠意。

  「大行皇帝已崩。臣兄奉詔監國,宗法在此。你可以查案,可以逼我寫令,可天亮之後,百官還是要請立新君。」

  偏殿裡所有人屏住呼吸。

  朱允炆終於不裝了。

  朱楹看著他。

  「你想登基?」

  朱允炆道:「不是我想,是國法如此。」

  朱橞怒笑:「毒案沒查,你就要當皇帝?」

  朱允炆回頭看他。

  「十九叔若不服,可召諸王共議。」

  朱橞臉色一沉。

  這正是信里的路。

  用諸王共議壓安南王和秦王。

  朱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得很淡。

  「好。」

  朱允炆眉頭一皺。

  朱楹轉身看向宗親。

  「諸位聽見了。監國殿下要諸王共議。」

  宗親們臉色發苦。

  他們不想聽見。

  朱楹繼續道:「那就共議。天亮之前,所有在京宗親不得離宮。谷王府、岷王府、遼東舊部、燕地來信,全部擺到奉天殿前。百官要請立新君,可以。先從大行皇帝毒案開始請。」

  朱允炆臉色終於變了。

  朱楹走近他,聲音壓低,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朱允炆,你想踩著朱允熥的屍身上去,我不攔。」

  他停在朱允炆麵前。

  「但你坐上去之前,得先坐在毒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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