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罵得還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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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王入京。

  削安南王、秦王入朝干政之權。

  這等於把他們今晚的布局,全寫在紙上。

  朱楹卻沒有發怒。

  他把信放在案上。

  「齊泰,解釋。」

  齊泰咬牙道:「臣不知此信。」

  朱橞直接把刀拍在案上。

  「你再說一遍。」

  齊泰額頭冒汗,卻仍硬著頭皮道:「臣確實不知。隨從身上有信,不代表臣所寫。」

  朱楹問宿衛:「隨從何在?」

  「在外候著。」

  「帶。」

  很快,一個隨從被拖進殿。

  他一進來就癱在地上。

  「陛下饒命!小人只是奉齊大人之命送信!」

  齊泰臉色一變。

  「胡說!」

  隨從嚇得連連叩頭。

  「小人不敢胡說!信是齊大人親手交給小人的,說送到谷王府別院,交給谷王府管事蔡榮。還說若城門出不去,就等明早混在送菜車裡出城。」

  朱橞笑了。

  「齊大人,這隨從也不知?」

  齊泰臉色鐵青。

  「他被人收買,攀咬本官!」

  朱楹問隨從:「齊泰還說了什麼?」

  隨從抬頭看了齊泰一眼,嚇得又低下頭。

  「齊大人說,安南王太快,秦王太兇,若不請谷王入京,監國就只剩虛名。」

  朱允炆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朱橞一巴掌拍在案上。

  「好!罵得還挺准!」

  朱楹看了朱橞一眼。

  朱橞咧嘴。

  「我沒生氣。說我凶,總比說我蠢強。」

  緊繃的偏殿裡,幾個內侍差點沒忍住。

  朱允熥也被這句話弄得一怔,但很快又沉下臉。

  朱楹看向齊泰。

  「你還有什麼說?」

  齊泰咬牙。

  「臣要見監國殿下單獨陳情。」

  朱橞當場笑出聲。

  「單獨?你想得美。」

  朱楹道:「就在這裡說。」

  齊泰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臣有要事,只能向殿下一人說。」

  朱允炆心裡一沉。

  這話不能接。

  接了,就坐實他和齊泰之間有密事。

  不接,齊泰就會寒心。

  朱楹沒有催。

  朱橞也不罵了。

  所有人都看著朱允炆。

  朱允炆沉默片刻,緩緩道:「齊泰,有話當著陛下說。」

  齊泰臉色白了。

  他看著朱允炆,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朱橞看得痛快。

  「又賣一個。」

  朱允炆冷聲道:「十九叔休要挑撥。」

  「本王挑撥什麼?」

  朱橞指著齊泰。

  「他要單獨見你,你不敢見。這叫本王挑撥?」

  齊泰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監國殿下,好,好得很。」

  朱允炆臉色更冷。

  「齊泰,你若有罪,當向陛下請罪。」

  齊泰抬頭,眼中已經沒了剛才的鎮定。

  「臣有罪?殿下這一句說得真輕。」

  方孝孺眉頭一皺。

  「齊泰,慎言。」

  齊泰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還要慎言?您看不出來嗎?監國殿下已經把我們都推出去了。」


  朱允炆猛地站起。

  「齊泰!」

  朱楹淡淡道:「坐下。」

  朱允炆看向他,眼底全是怒意。

  朱楹沒有退。

  「你若再插話,我讓王景弘記你擾審。」

  朱允炆胸口起伏,最終坐下。

  偏殿裡所有人心頭都發緊。

  監國被安南王一句話按回去。

  這畫面太扎眼。

  宗人府兩名官員更是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京中官員怕朱楹。

  他不是怒。

  他是穩。

  穩到讓人找不到縫。

  齊泰低聲道:「臣願寫供詞。」

  朱允炆臉色瞬間變了。

  方孝孺也看向齊泰。

  黃觀更是閉上眼。

  今晚最後一根柱子,也塌了。

  朱楹點頭。

  「寫。」

  齊泰跪坐在地,接過紙筆。

  他不再看朱允炆。

  第一行就寫得很重。

  「文華殿開府儀注,黃觀草擬,臣改宮門調防之句。」

  朱橞看得眼睛一亮。

  「認了!」

  齊泰繼續寫。

  「金吾前衛陸振,由臣門生顧誠引見。」

  陸振癱在地上,臉色灰敗。

  「谷王密信,由臣命隨從送往谷王府別院。」

  宗人府兩名官員的臉色更白。

  朱楹問:「谷王知不知道?」

  齊泰停筆。

  朱允炆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齊泰沒有立刻答。

  朱橞走到他面前。

  「寫。」

  齊泰握著筆,良久才道:「谷王未必知情。」

  朱楹道:「我不問未必。我問你,事前是否與谷王府有人聯絡?」

  齊泰閉了閉眼。

  「與谷王府管事蔡榮聯絡過。」

  朱楹道:「寫。」

  齊泰寫下。

  朱楹又問:「蔡榮說過什麼?」

  齊泰低聲道:「蔡榮說,若監國得百官擁戴,谷王願入京主持宗親共議。」

  朱橞冷笑。

  「主持宗親共議?議什麼?議怎麼把我和老二十二踢出去?」

  齊泰沒有答。

  朱楹看向宗人府官員。

  「記下。立刻派人請谷王府管事蔡榮入宮問話。只請蔡榮,不動谷王府內眷,不驚擾谷王本人。」

  宗人府官員連忙應聲。

  朱允炆冷聲道:「二十二叔倒是謹慎。」

  朱楹看向他。

  「牽藩王,要謹慎。牽你,不用。」

  朱橞噗地笑出聲。

  「這話我愛聽。」

  朱允炆臉色鐵青。

  方孝孺沉聲道:「安南王,你今日如此折辱監國,就不怕宗親離心?」

  朱楹看向他。

  「宗親離心,是因為有人請谷王入京共議,想削安南、秦二王。不是因為我查案。」

  方孝孺一時語塞。

  朱楹又道:「方先生,你少拿宗親壓我。這裡坐著的,都是宗親。誰要離心,讓他來偏殿簽名。」

  兩名宗人府官員頭都快埋進衣領里。

  不想簽。

  更不想被記名。

  朱橞走到宗人府官員面前。

  「你們倆離心嗎?」

  兩人嚇得立刻拱手。


  「臣等不敢!」

  朱橞滿意點頭。

  「聽見了嗎?他們不離。」

  偏殿裡沒人敢說話。

  朱楹收起齊泰的供詞,看向朱允熥。

  「陛下,京中已不止清流逼宮。谷王府管事涉案,杜安涉岷王府名帖,密名冊有遼、谷二字。臣請今夜召在京諸王、郡王、宗室長輩入偏殿,同閱案卷。」

  朱允炆臉色一變。

  「二十二叔要讓宗親深夜聚宮?」

  朱楹道:「對。」

  朱允炆道:「此舉會讓京中大亂。」

  朱楹看著他。

  「亂的不是京中,是你。」

  朱允炆呼吸一沉。

  朱楹繼續道:「你們不是要請谷王入京主持宗親共議嗎?我先把在京宗親叫來,讓他們看看,這共議到底議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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