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監國替你說話,你領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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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橞臉色一沉。

  「跑了?」

  宿衛低頭道:「宋謙家中無人,魏澤府門緊閉,家僕稱其午後便未回府。」

  朱楹眼神冷了。

  「午後未回府?」

  「是。」

  朱橞轉頭看向朱允炆,笑得發狠。

  「巧不巧?兵部換防條陳一露,宋謙魏澤就沒影了。」

  朱允炆沉聲道:「十九叔又要算到臣兄頭上?」

  朱橞剛要頂回去,朱楹先開口。

  「算不算,不急。」

  他看向宿衛。

  「韓成怎麼說?」

  宿衛道:「韓成咬死條陳是自己所寫,只說擔心宮門生亂,才請調金吾前衛協守。」

  朱橞罵道:「放屁!」

  朱楹問:「茹瑺怎麼處置?」

  「茹尚書已封車駕司文卷,韓成單獨看押,隨行宿衛守在外頭。茹尚書請旨,是否把韓成押入宮中。」

  朱楹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點頭:「押來。」

  朱楹又道:「宋謙、魏澤兩府立刻封門。家眷、門房、書辦分開問話。所有往來書信帳冊,不得遺失一頁。」

  宿衛應聲:「是。」

  朱允炆忽然道:「二十二叔,宋謙魏澤只是六部官員,未有定罪,便封府問家眷,是否太過?」

  朱楹轉過頭。

  「你心疼了?」

  朱允炆眉頭一皺。

  「臣兄只是說法度。」

  朱楹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卻讓殿內人人都聽得見。

  「法度第一條,宮門不可私調。韓成遞換防條陳,宋謙、魏澤與他往來密切,現在兩人同失蹤。你告訴我,查不查?」

  朱允炆道:「查可以,不能株連。」

  朱楹點頭。

  「那就更該封府。人若清白,封府是保護。若府中有人被滅口,監國殿下擔得起嗎?」

  朱允炆一頓。

  朱橞直接接上:「他說不定正等人滅口呢。」

  朱允炆臉色冷下。

  「十九叔慎言。」

  朱橞上前一步。

  「本王不慎,你能如何?」

  兩人之間的火幾乎壓不住。

  幾名內侍腿都軟了。

  朱楹沒再讓他們吵。

  他轉身對王景弘道:「帶路,去偏殿。」

  王景弘連忙起身。

  「是。」

  偏殿已經設好三張案。

  中間一張空著,放著朱允熥的御筆和印匣。

  左側一張給朱允炆。

  右側一張給朱楹和朱橞。

  案前各放一疊奏本、名冊、供詞。

  門口站著宿衛,外頭又有秦王府親隨盯著,誰進誰出都要登記。

  朱允炆走進偏殿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間偏殿沒有側門。

  所有人進出,只能走中門。

  朱楹和朱橞的案,就擺在中門邊上。

  他坐在左側,抬頭能看見朱允熥,轉身能看見朱楹。

  這安排比明面上的規矩更狠。

  朱橞大咧咧坐下,掃了一眼殿內,忍不住笑了。

  「老二十二,這地方好。誰想遞小紙條,都得從本王眼皮底下過。」

  朱允炆坐下,淡淡道:「十九叔若把朝政當兒戲,百官會寒心。」

  朱橞拿起一份名冊,隨手翻開。

  「寒心?他們敢逼陛下退位的時候,心熱得很。」

  朱楹沒有理會二人鬥嘴,直接拿起禮部名冊。

  「先看禮部。」


  他翻到第一頁,念道:「禮部主事宋謙,午前遞折,午後不歸。禮部員外郎劉定,承天門聯名。禮部給事中馬愈,奉天殿附議。」

  朱楹抬頭。

  「陳迪送來的名冊里,宋謙排在第五。」

  朱橞皺眉。

  「排第五怎麼了?」

  朱楹把名冊推過去。

  「若宋謙只是主事,卻能把摺子送到胡敬手裡,還能串聯都察院和兵部,他不該排第五。他該排第一。」

  朱橞一拍案。

  「陳迪藏人!」

  朱允炆開口:「也可能陳尚書不知內情。」

  朱楹看向他。

  「你替陳迪說話?」

  朱允炆道:「臣兄只是就事論事。」

  朱楹點頭:「那就請陳迪再入宮,就事論事。」

  王景弘看了一眼朱允熥。

  朱允熥道:「傳。」

  王景弘立刻出去傳旨。

  朱允炆看著朱楹,心裡那股壓住的火又往上涌。

  朱楹太快了。

  他不等人喘氣。

  名冊剛送來,立刻從排序里挑問題。

  陳迪若答不好,禮部就要被撕開。

  禮部一撕,六部剩下幾部全要亂。

  他必須阻止。

  朱允炆緩緩道:「二十二叔,如今京中不穩,若頻繁傳召重臣入宮問責,百官只會更亂。」

  朱楹道:「亂的是有事的人。」

  朱允炆道:「可無事之人也會怕。」

  「怕就對了。」

  朱楹把名冊合上。

  「今天必須讓他們怕。怕了,才不會再跪到奉天殿外,才不會再拿宗法壓陛下,才不會再想著調宮門宿衛。」

  朱允炆看著他。

  「二十二叔這是要以威壓朝?」

  朱楹道:「你用哭逼朝,我用威壓朝。總比你那套乾淨。」

  朱橞直接笑出聲。

  「這話痛快。」

  朱允炆胸口一堵。

  他一直擅長把別人逼進名聲里。

  叔王挾政。

  陛下害兄。

  百官寒心。

  宗法不明。

  這些話只要說出來,對方就得解釋。

  可朱楹不解釋。

  朱楹承認。

  承認了,再反手一刀砍回來。

  這讓朱允炆很難受。

  沒過多久,陳迪被帶入偏殿。

  他一進門,就看到三案並列,心裡立刻沉了下去。

  這不是尋常召對。

  這是三方同審。

  陳迪先向朱允熥行禮,又向朱允炆行禮,最後向朱楹、朱橞拱手。

  朱橞盯著他,冷笑。

  「陳尚書這禮數倒還是剛才那一套。」

  陳迪臉皮一緊。

  朱楹沒給他周旋的機會,直接把名冊推到他面前。

  「解釋。」

  陳迪低頭一看,額角立刻冒汗。

  「王爺要臣解釋什麼?」

  朱楹道:「宋謙為何排第五?」

  陳迪心口一跳。

  他沒想到朱楹會抓這個。

  「宋謙只是禮部主事,按官階排列,自然在後。」

  朱楹看著他。

  「禮部參與聯名二十七人,宋謙遞折、聯絡胡敬、牽出趙寧、牽到韓成。你按官階排,是不知他做了什麼,還是想把他藏在後頭?」

  陳迪臉色變了。

  「臣不敢。」

  朱橞一掌按在案上。


  「不敢?那你說,宋謙現在在哪?」

  陳迪喉頭動了一下。

  「臣……不知。」

  朱楹道:「午後不歸,府中無人。陳尚書,你禮部的人,在宮中逼奏之後失蹤,你這個尚書說不知?」

  陳迪跪了下去。

  「臣失察。」

  朱橞冷笑:「又是失察。你們這些大臣真好當,事辦成了叫公議,辦砸了叫失察。」

  朱允炆開口:「陳尚書身為禮部尚書,事務繁雜,未必知曉一名主事行蹤。」

  朱楹沒看朱允炆,只盯著陳迪。

  「監國替你說話,你領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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