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急什麼？供詞在這兒
朱楹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寫進去。」
梁文昭不敢再拖，立刻提筆。
朱楹又連問三人。
供詞越來越清楚。
禮部的摺子，是宋謙送出來的。
宋謙的消息，來自都察院趙寧。
趙寧這幾日頻繁出入宗正司。
宗正司里，周守禮最活躍。
再往上，就碰到朱允炆了。
這些人很聰明。
每一層都隔著人。
沒有誰會直接說「朱允炆讓我們逼宮」。
可朱楹不需要他們直接說。
只要把鏈條寫出來，周守禮就跑不了。
周守禮一跑不了，宗人府這條腿就斷一半。
朱橞聽完幾份口供，眼神越來越亮。
「老二十二，夠了。現在就去拿周守禮。」
朱楹搖頭：「不急。」
「還不急？」
「現在拿他，他會咬死自己不知情。朱允炆也會說，宗親被叔王逼供。」朱楹看向謹身殿方向，「要讓他自己跳出來。」
朱橞皺眉：「怎麼讓？」
朱楹拿起梁文昭剛寫完的供詞。
「把趙寧帶來。」
宿衛立刻去辦。
不多時，趙寧被押進偏殿。
這人四十來歲，臉瘦，鬍鬚修得齊整，進門時還強撐著體面。
「安南王，臣乃都察院官員，王爺無旨拿人，恐怕不合規矩。」
朱橞一聽就笑了。
「你們今日逼陛下退位的時候，想過規矩嗎？」
趙寧臉皮一緊。
朱楹把梁文昭的供詞推到他面前。
「看。」
趙寧低頭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朱楹道：「梁文昭已經供出，是你傳話給都察院，讓言官跟著宗親開口。」
趙寧立刻道：「梁文昭污衊！」
朱楹又把胡敬的供詞放上去。
「胡敬也供了。禮部摺子送出前，有人說都察院會同時發聲。」
趙寧額角冒汗。
「臣不知道此事。」
朱楹點頭：「好，那我問你，昨日申時，你去了哪裡？」
趙寧嘴唇一抿。
「在衙署。」
「誰能作證？」
「衙中同僚皆可作證。」
朱楹看向吏員：「記。趙寧稱昨日申時在都察院衙署。」
吏員剛要下筆，外頭一名宿衛進來，低聲道：「王爺，查到了。昨日申時，趙寧出入宗正司側門，有門房見過。」
趙寧臉色瞬間白了。
朱橞大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盯著他。
「還在衙署？」
趙寧嘴唇發抖，卻還硬撐：「臣只是去宗正司問舊案。」
「問誰？」
「周……周大人。」
朱橞笑了：「哪個周大人？」
趙寧閉上眼。
朱楹替他說了：「周守禮。」
趙寧不敢答。
朱楹把供詞又往前推了一寸。
「趙寧，我不管你替誰傳話。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寫清楚周守禮讓你傳了什麼。第二，替他扛。」
趙寧咬牙：「臣不能憑空攀咬宗親。」
朱楹點頭：「有骨氣。」
他看向朱橞。
朱橞立刻懂了，轉身就對宿衛道：「把趙寧家眷名冊取來，再查他近三月往來銀錢。」
趙寧猛地抬頭。
「秦王殿下！」
朱橞冷笑：「急什麼？你不是有骨氣嗎？本王就看看你的骨氣值多少銀子。」
趙寧臉色灰敗。
朱楹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為周守禮扛，他不會救你。朱允炆更不會認你。他們會說你自作主張，亂傳消息。你死了，案子就停在你這裡。」
趙寧呼吸亂了。
朱楹繼續道：「但你寫了，周守禮就得下場。你還有活路。」
趙寧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掉。
他抬頭看了朱楹一眼，又看了看朱橞。
朱橞的手按在刀柄上，眼裡沒有半分好說話的意思。
片刻後，趙寧終於低下頭。
「臣……寫。」
朱橞吐出一口氣。
「早這樣，少挨嚇。」
趙寧提筆時，手抖得厲害。
他寫得不快。
可每寫一行，朱橞臉上的冷笑就多一分。
周守禮昨日申時召趙寧入宗正司。
傳話：若允炆殿下血書遞入宮中，言官必須隨宗親遞折。
傳話：若午門有士子請願，不得壓，要跟著上奏。
傳話：若陛下親審，便以避嫌、宗法為名，請三司六部會審。
傳話：若會審不成，便推「暫退大位，允炆監國」。
寫到這裡，趙寧停住了。
朱楹看著他：「繼續。」
趙寧嘴唇發白：「後面……臣只知道這些。」
朱橞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確定？」
趙寧被提得半起身，臉都白了。
「臣只知道這些！再往上，周守禮沒說是誰！」
朱楹看著趙寧的眼睛，確認他沒再藏，這才開口：「放開。」
朱橞鬆手。
趙寧跌坐回椅子，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朱楹拿起供詞。
夠了。
這一份供詞，已經能把周守禮打成逼宮鏈條里的關鍵人。
朱允炆想再用宗親來護自己，就得先解釋周守禮。
朱橞壓著興奮道：「現在可以拿了吧？」
朱楹點頭。
「現在拿。」
兩人帶著供詞回謹身殿。
剛到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周守禮的聲音。
「允炆殿下既已監國，豈能被困殿中？安南王、秦王私自扣押百官，恐怕已有不臣之心。殿下當即刻出面，安定朝局。」
朱橞聽得火冒三丈，抬腳就要進去。
朱楹攔了他一下。
「讓他說完。」
殿內，朱允炆低聲道：「周大人慎言。二十二叔和十九叔皆為宗室重臣。」
周守禮急道：「殿下仁厚，可他們未必仁厚。殿下若再不出面，外頭人心就要被他們壓散了！」
朱橞氣笑了，直接推門進去。
「你還知道人心要散？」
殿內眾人齊齊轉頭。
周守禮臉色一變。
他看見朱楹手裡的供詞，心裡猛地一沉。
朱允炆也看見了。
他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朱楹走到殿中，對朱允熥拱手。
「陛下，奉天殿外十九名聯名官員已經分開問供。都察院趙寧已供出周守禮昨日召其入宗正司，安排言官、禮部、宗親三線呼應，逼陛下避嫌，推朱允炆監國。」
這句話落下，謹身殿內一片死寂。
周守禮臉色慘白。
「污衊！」
朱橞冷笑：「急什麼？供詞在這兒。」
朱楹把供詞遞給王景弘。
王景弘連忙呈給朱允熥。
朱允熥接過，一行行看下去，手指越收越緊。
朱允炆沒有說話。
他看著周守禮，眼神沉了些。
周守禮慌了。
「殿下！臣是為宗法，是為殿下清白啊！」
「寫進去。」
梁文昭不敢再拖，立刻提筆。
朱楹又連問三人。
供詞越來越清楚。
禮部的摺子，是宋謙送出來的。
宋謙的消息，來自都察院趙寧。
趙寧這幾日頻繁出入宗正司。
宗正司里，周守禮最活躍。
再往上，就碰到朱允炆了。
這些人很聰明。
每一層都隔著人。
沒有誰會直接說「朱允炆讓我們逼宮」。
可朱楹不需要他們直接說。
只要把鏈條寫出來，周守禮就跑不了。
周守禮一跑不了，宗人府這條腿就斷一半。
朱橞聽完幾份口供，眼神越來越亮。
「老二十二，夠了。現在就去拿周守禮。」
朱楹搖頭：「不急。」
「還不急？」
「現在拿他，他會咬死自己不知情。朱允炆也會說，宗親被叔王逼供。」朱楹看向謹身殿方向，「要讓他自己跳出來。」
朱橞皺眉：「怎麼讓？」
朱楹拿起梁文昭剛寫完的供詞。
「把趙寧帶來。」
宿衛立刻去辦。
不多時，趙寧被押進偏殿。
這人四十來歲，臉瘦，鬍鬚修得齊整，進門時還強撐著體面。
「安南王，臣乃都察院官員，王爺無旨拿人，恐怕不合規矩。」
朱橞一聽就笑了。
「你們今日逼陛下退位的時候，想過規矩嗎？」
趙寧臉皮一緊。
朱楹把梁文昭的供詞推到他面前。
「看。」
趙寧低頭掃了一眼，臉色微變。
朱楹道：「梁文昭已經供出，是你傳話給都察院，讓言官跟著宗親開口。」
趙寧立刻道：「梁文昭污衊！」
朱楹又把胡敬的供詞放上去。
「胡敬也供了。禮部摺子送出前，有人說都察院會同時發聲。」
趙寧額角冒汗。
「臣不知道此事。」
朱楹點頭：「好，那我問你，昨日申時，你去了哪裡？」
趙寧嘴唇一抿。
「在衙署。」
「誰能作證？」
「衙中同僚皆可作證。」
朱楹看向吏員：「記。趙寧稱昨日申時在都察院衙署。」
吏員剛要下筆，外頭一名宿衛進來，低聲道：「王爺，查到了。昨日申時，趙寧出入宗正司側門，有門房見過。」
趙寧臉色瞬間白了。
朱橞大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盯著他。
「還在衙署？」
趙寧嘴唇發抖，卻還硬撐：「臣只是去宗正司問舊案。」
「問誰？」
「周……周大人。」
朱橞笑了：「哪個周大人？」
趙寧閉上眼。
朱楹替他說了：「周守禮。」
趙寧不敢答。
朱楹把供詞又往前推了一寸。
「趙寧，我不管你替誰傳話。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寫清楚周守禮讓你傳了什麼。第二，替他扛。」
趙寧咬牙：「臣不能憑空攀咬宗親。」
朱楹點頭：「有骨氣。」
他看向朱橞。
朱橞立刻懂了，轉身就對宿衛道：「把趙寧家眷名冊取來，再查他近三月往來銀錢。」
趙寧猛地抬頭。
「秦王殿下！」
朱橞冷笑：「急什麼？你不是有骨氣嗎？本王就看看你的骨氣值多少銀子。」
趙寧臉色灰敗。
朱楹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為周守禮扛，他不會救你。朱允炆更不會認你。他們會說你自作主張，亂傳消息。你死了，案子就停在你這裡。」
趙寧呼吸亂了。
朱楹繼續道：「但你寫了，周守禮就得下場。你還有活路。」
趙寧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掉。
他抬頭看了朱楹一眼，又看了看朱橞。
朱橞的手按在刀柄上，眼裡沒有半分好說話的意思。
片刻後，趙寧終於低下頭。
「臣……寫。」
朱橞吐出一口氣。
「早這樣，少挨嚇。」
趙寧提筆時，手抖得厲害。
他寫得不快。
可每寫一行，朱橞臉上的冷笑就多一分。
周守禮昨日申時召趙寧入宗正司。
傳話：若允炆殿下血書遞入宮中，言官必須隨宗親遞折。
傳話：若午門有士子請願，不得壓，要跟著上奏。
傳話：若陛下親審，便以避嫌、宗法為名，請三司六部會審。
傳話：若會審不成，便推「暫退大位，允炆監國」。
寫到這裡，趙寧停住了。
朱楹看著他：「繼續。」
趙寧嘴唇發白：「後面……臣只知道這些。」
朱橞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確定？」
趙寧被提得半起身，臉都白了。
「臣只知道這些！再往上，周守禮沒說是誰！」
朱楹看著趙寧的眼睛，確認他沒再藏，這才開口：「放開。」
朱橞鬆手。
趙寧跌坐回椅子，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朱楹拿起供詞。
夠了。
這一份供詞，已經能把周守禮打成逼宮鏈條里的關鍵人。
朱允炆想再用宗親來護自己，就得先解釋周守禮。
朱橞壓著興奮道：「現在可以拿了吧？」
朱楹點頭。
「現在拿。」
兩人帶著供詞回謹身殿。
剛到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周守禮的聲音。
「允炆殿下既已監國，豈能被困殿中？安南王、秦王私自扣押百官，恐怕已有不臣之心。殿下當即刻出面，安定朝局。」
朱橞聽得火冒三丈，抬腳就要進去。
朱楹攔了他一下。
「讓他說完。」
殿內，朱允炆低聲道：「周大人慎言。二十二叔和十九叔皆為宗室重臣。」
周守禮急道：「殿下仁厚，可他們未必仁厚。殿下若再不出面，外頭人心就要被他們壓散了！」
朱橞氣笑了，直接推門進去。
「你還知道人心要散？」
殿內眾人齊齊轉頭。
周守禮臉色一變。
他看見朱楹手裡的供詞，心裡猛地一沉。
朱允炆也看見了。
他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朱楹走到殿中，對朱允熥拱手。
「陛下，奉天殿外十九名聯名官員已經分開問供。都察院趙寧已供出周守禮昨日召其入宗正司，安排言官、禮部、宗親三線呼應，逼陛下避嫌，推朱允炆監國。」
這句話落下，謹身殿內一片死寂。
周守禮臉色慘白。
「污衊！」
朱橞冷笑：「急什麼？供詞在這兒。」
朱楹把供詞遞給王景弘。
王景弘連忙呈給朱允熥。
朱允熥接過，一行行看下去，手指越收越緊。
朱允炆沒有說話。
他看著周守禮，眼神沉了些。
周守禮慌了。
「殿下！臣是為宗法，是為殿下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