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你還要倒打一耙？
「朕德薄，宗法有議，恐傷宗廟。今暫退大位，由兄朱允炆監國，諸事待宗親百官議定。」
王景弘念完最後一個字，謹身殿內沒人出聲。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臉色白得厲害。
那張詔書已經落地。
從這一刻起，他這個皇帝，名義上還，可權已經被朱允炆拿走了一半。
朱橞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是怕。
他是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朱允炆那張哭出來的臉剁開。
「好。」
朱橞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好一個不爭，好一個不逼。朱允炆，你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朱允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聲音還是低：「十九叔誤會了。臣兄只是順從宗法，順從眾議。」
「眾議？」
朱橞一步上前，刀鋒徹底出鞘。
殿內幾個宗親嚇得往後縮。
周守禮更是連忙喊道：「秦王殿下！陛下詔書已下，你若動刀，便是亂臣！」
朱橞猛地轉頭。
「你再說一遍。」
周守禮臉色一白，可看了一眼朱允炆，還是硬著頭皮道：「臣說，詔書已下，允炆殿下監國，秦王殿下不可無禮。」
這句話一出，殿內的味道變了。
剛才還跪在地上求寬宥的人，這會兒腰杆已經慢慢挺起來了。
朱允炆還沒起身，周守禮已經敢拿「監國」壓朱橞。
朱楹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權。
詔書一落，牆頭草立刻換了方向。
朱橞冷笑一聲，抬刀就指周守禮。
「本王今日就無禮給你看。」
「老十九。」
朱楹伸手按住他的刀背。
刀鋒冰冷，朱楹的手卻很穩。
朱橞怒道：「你還攔我？」
朱楹看著周守禮，淡淡道：「殺他不值。」
周守禮聽見這四個字，臉色更難看。
朱楹繼續道：「他現在跳得越高，死得越明白。讓他跳。」
朱橞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沒有砍下去。
周守禮被這句話刺得臉皮發燙。
他想反駁，可對上朱楹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朱允炆這時才慢慢抬頭。
他看向朱允熥，眼裡還有紅意。
「陛下，臣兄不敢受。」
朱橞當場笑了。
「你不敢受？那你倒是把詔書撕了。」
朱允炆沉默一息。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朱橞往前逼了一步：「撕啊。」
朱允炆沒有動。
朱橞笑意更冷：「不敢撕，就別裝。」
周守禮立刻出聲：「秦王殿下，詔書乃陛下親筆，豈可撕毀？」
「閉嘴。」
朱楹終於開口。
周守禮一滯。
朱楹的聲音不高，卻把殿內那點剛冒頭的得意全壓了下去。
「詔書是陛下親筆不錯，可上面寫的是暫退大位，由朱允炆監國。不是傳位，不是登基，更不是讓你們這些人立刻換主。」
他看向周守禮。
「你方才一口一個監國壓秦王，壓得很順。誰教你的？還是你早就在等這句話？」
周守禮臉色一僵。
朱楹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陛下剛落筆，你就改口稱允炆殿下監國。你比王景弘念詔還快。周守禮，你到底是宗正司的人，還是朱允炆的人？」
周守禮額角冒汗。
「臣只是依詔行事。」
「依詔？」
朱楹抬手指向詔書。
「詔書讓朱允炆監國，沒讓你替他發號施令。詔書說諸事待宗親百官議定，沒說今日午門聚眾、承天門聯名、奉天殿逼奏這些事一筆勾銷。」
周守禮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幾名宗親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挺起的腰又慢慢壓下去。
朱楹這一問，問得太狠。
他們都以為朱允炆贏了，局勢已經翻過去了。
可朱楹提醒了所有人。
監國不是皇帝。
暫退不是禪讓。
今日所有露頭的人，名字還在冊上。
朱允炆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他慢慢站起身，扶著膝蓋，動作看著吃力。
「二十二叔說得對。」
朱允炆低聲道：「臣兄只是監國，絕不敢越過陛下。今日之事，也該查。」
朱橞冷眼看他：「你還查？查誰？查替你喊讓位的人？」
朱允炆看向朱橞，語氣平穩了些。
「十九叔，今日外頭有人借臣兄之名生事，臣兄也想知道是誰在亂宗法。」
這話一出，朱橞差點又拔刀。
「你還要倒打一耙？」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請旨，先安外頭百官，再開會審。凡借臣兄之名越界逼宮者，臣兄絕不包庇。」
朱允熥坐在上首，眼神有些空。
詔書寫出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一半力氣。
王景弘跪在旁邊，眼圈發紅，不敢說話。
朱楹看著朱允熥，心裡沉了下去。
朱允熥已經被逼退了一步。
現在若再讓朱允炆去安撫百官，就等於讓他拿著詔書出去收人心。
外頭那些人要的不是會審。
他們要的是新主。
朱允炆一出去，便能把「監國」兩個字坐實。
朱楹開口：「陛下，臣請領旨。」
朱允炆眉頭微動。
朱允熥抬眼：「二十二叔要領什麼旨？」
「封存今日所有名冊、供詞、聯名書。」朱楹聲音很穩，「午門、承天門、奉天殿三處參與者，全部按名查驗。朱允炆既為監國，更該避嫌。今日由臣與秦王共同出殿安撫百官。」
朱橞眼睛一亮。
「臣願同往。」
周守禮臉色變了。
他立刻道：「安南王，此事不妥。允炆殿下既已監國，自該出面安眾。」
朱楹看向他：「你急什麼？」
周守禮喉頭一緊。
朱楹繼續道：「外頭的人是替朱允炆喊的。現在朱允炆出去，是安眾，還是接應？」
周守禮臉色青白交錯。
朱允炆看了朱楹一眼。
這才是最難纏的地方。
朱楹不跟他爭詔書。
朱楹只抓權。
監國之名已經落下，可出殿安眾這一步，必須是朱允炆親自去。
只要他往百官面前一站，所有人就會明白，今後的朝局該聽誰的。
可朱楹不讓。
朱允炆輕聲道：「二十二叔如此防我，外頭只會說，叔王挾持朝政。」
朱橞直接罵道：「你少裝！剛才說陛下害兄，現在又說叔王挾政。你這張嘴，不去唱戲可惜了。」
朱允炆臉色微白，卻沒有發怒。
他轉向朱允熥，低聲道：「陛下，臣兄願留殿中。」
朱允熥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二十二叔，十九叔，你們去。」
周守禮急了：「陛下！」
朱允熥猛地看向他。
這一眼讓周守禮心裡一抖。
朱允熥雖然暫退，可他還坐在御座上。
「朕還沒死。」
王景弘念完最後一個字，謹身殿內沒人出聲。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臉色白得厲害。
那張詔書已經落地。
從這一刻起，他這個皇帝，名義上還，可權已經被朱允炆拿走了一半。
朱橞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他不是怕。
他是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朱允炆那張哭出來的臉剁開。
「好。」
朱橞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好一個不爭，好一個不逼。朱允炆，你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朱允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聲音還是低：「十九叔誤會了。臣兄只是順從宗法，順從眾議。」
「眾議？」
朱橞一步上前，刀鋒徹底出鞘。
殿內幾個宗親嚇得往後縮。
周守禮更是連忙喊道：「秦王殿下！陛下詔書已下，你若動刀，便是亂臣！」
朱橞猛地轉頭。
「你再說一遍。」
周守禮臉色一白，可看了一眼朱允炆，還是硬著頭皮道：「臣說，詔書已下，允炆殿下監國，秦王殿下不可無禮。」
這句話一出，殿內的味道變了。
剛才還跪在地上求寬宥的人，這會兒腰杆已經慢慢挺起來了。
朱允炆還沒起身，周守禮已經敢拿「監國」壓朱橞。
朱楹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權。
詔書一落，牆頭草立刻換了方向。
朱橞冷笑一聲，抬刀就指周守禮。
「本王今日就無禮給你看。」
「老十九。」
朱楹伸手按住他的刀背。
刀鋒冰冷，朱楹的手卻很穩。
朱橞怒道：「你還攔我？」
朱楹看著周守禮，淡淡道：「殺他不值。」
周守禮聽見這四個字，臉色更難看。
朱楹繼續道：「他現在跳得越高，死得越明白。讓他跳。」
朱橞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沒有砍下去。
周守禮被這句話刺得臉皮發燙。
他想反駁，可對上朱楹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朱允炆這時才慢慢抬頭。
他看向朱允熥，眼裡還有紅意。
「陛下，臣兄不敢受。」
朱橞當場笑了。
「你不敢受？那你倒是把詔書撕了。」
朱允炆沉默一息。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朱橞往前逼了一步：「撕啊。」
朱允炆沒有動。
朱橞笑意更冷：「不敢撕，就別裝。」
周守禮立刻出聲：「秦王殿下，詔書乃陛下親筆，豈可撕毀？」
「閉嘴。」
朱楹終於開口。
周守禮一滯。
朱楹的聲音不高，卻把殿內那點剛冒頭的得意全壓了下去。
「詔書是陛下親筆不錯，可上面寫的是暫退大位，由朱允炆監國。不是傳位，不是登基，更不是讓你們這些人立刻換主。」
他看向周守禮。
「你方才一口一個監國壓秦王，壓得很順。誰教你的？還是你早就在等這句話？」
周守禮臉色一僵。
朱楹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陛下剛落筆，你就改口稱允炆殿下監國。你比王景弘念詔還快。周守禮，你到底是宗正司的人，還是朱允炆的人？」
周守禮額角冒汗。
「臣只是依詔行事。」
「依詔？」
朱楹抬手指向詔書。
「詔書讓朱允炆監國，沒讓你替他發號施令。詔書說諸事待宗親百官議定，沒說今日午門聚眾、承天門聯名、奉天殿逼奏這些事一筆勾銷。」
周守禮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幾名宗親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挺起的腰又慢慢壓下去。
朱楹這一問，問得太狠。
他們都以為朱允炆贏了，局勢已經翻過去了。
可朱楹提醒了所有人。
監國不是皇帝。
暫退不是禪讓。
今日所有露頭的人，名字還在冊上。
朱允炆也聽出了這層意思。
他慢慢站起身，扶著膝蓋，動作看著吃力。
「二十二叔說得對。」
朱允炆低聲道：「臣兄只是監國，絕不敢越過陛下。今日之事，也該查。」
朱橞冷眼看他：「你還查？查誰？查替你喊讓位的人？」
朱允炆看向朱橞，語氣平穩了些。
「十九叔，今日外頭有人借臣兄之名生事，臣兄也想知道是誰在亂宗法。」
這話一出，朱橞差點又拔刀。
「你還要倒打一耙？」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請旨，先安外頭百官，再開會審。凡借臣兄之名越界逼宮者，臣兄絕不包庇。」
朱允熥坐在上首，眼神有些空。
詔書寫出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一半力氣。
王景弘跪在旁邊，眼圈發紅，不敢說話。
朱楹看著朱允熥，心裡沉了下去。
朱允熥已經被逼退了一步。
現在若再讓朱允炆去安撫百官，就等於讓他拿著詔書出去收人心。
外頭那些人要的不是會審。
他們要的是新主。
朱允炆一出去，便能把「監國」兩個字坐實。
朱楹開口：「陛下，臣請領旨。」
朱允炆眉頭微動。
朱允熥抬眼：「二十二叔要領什麼旨？」
「封存今日所有名冊、供詞、聯名書。」朱楹聲音很穩，「午門、承天門、奉天殿三處參與者，全部按名查驗。朱允炆既為監國，更該避嫌。今日由臣與秦王共同出殿安撫百官。」
朱橞眼睛一亮。
「臣願同往。」
周守禮臉色變了。
他立刻道：「安南王，此事不妥。允炆殿下既已監國，自該出面安眾。」
朱楹看向他：「你急什麼？」
周守禮喉頭一緊。
朱楹繼續道：「外頭的人是替朱允炆喊的。現在朱允炆出去，是安眾，還是接應？」
周守禮臉色青白交錯。
朱允炆看了朱楹一眼。
這才是最難纏的地方。
朱楹不跟他爭詔書。
朱楹只抓權。
監國之名已經落下，可出殿安眾這一步，必須是朱允炆親自去。
只要他往百官面前一站，所有人就會明白，今後的朝局該聽誰的。
可朱楹不讓。
朱允炆輕聲道：「二十二叔如此防我，外頭只會說，叔王挾持朝政。」
朱橞直接罵道：「你少裝！剛才說陛下害兄，現在又說叔王挾政。你這張嘴，不去唱戲可惜了。」
朱允炆臉色微白，卻沒有發怒。
他轉向朱允熥，低聲道：「陛下，臣兄願留殿中。」
朱允熥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二十二叔，十九叔，你們去。」
周守禮急了：「陛下！」
朱允熥猛地看向他。
這一眼讓周守禮心裡一抖。
朱允熥雖然暫退，可他還坐在御座上。
「朕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