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你再撐,身子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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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公。

  兵部。

  問旨意來路。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陳迪身上。

  陳迪渾身發冷。

  他立刻叩首。

  「皇上!臣冤枉!臣不知此信,臣從未與東宮內侍往來!」

  朱橞冷笑。

  「你剛才問的話,和信里寫的一字不差,你說你不知?」

  陳迪急得聲音都變了。

  「臣只是出於本心,絕非受人指使!」

  朱楹把信放在案上,看向陳迪。

  「那就更巧了。」

  陳迪抬頭。

  朱楹淡淡道:「東宮內侍還沒把信送出去,陳大人卻先把信里的事做了。」

  陳迪臉上沒了血色。

  這句話比直接定罪還狠。

  殿內諸臣也聽明白了。

  陳迪現在很難摘清。

  要麼他提前知道信中安排。

  要麼他與東宮那邊想到了一處。

  前者是同謀。

  後者也足夠讓皇上不信他。

  朱標看著陳迪,緩緩道:「陳迪,你告訴朕。朕該信你,還是信這封信?」

  陳迪伏在地上,聲音發抖。

  「皇上,臣對大明忠心耿耿!」

  朱橞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你們這幫人一出事就忠心耿耿,平時幹的事倒是一件比一件要命。」

  刑部尚書不敢笑,肩膀卻輕微動了一下。

  朱標沒有理會朱橞。

  他看向朱允熥。

  「允熥,你說,該怎麼辦?」

  朱允熥心頭一緊。

  殿內眾臣也跟著一震。

  上又讓朱允熥開口。

  這不是簡單考校。

  這是讓他在六部面前立威。

  朱允熥看向陳迪。

  陳迪也抬頭看他,眼底帶著一點求生的急切。

  過去陳迪從不會這樣看他。

  在這些外朝官員眼中,朱允熥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

  可現在,他一句話,就能決定陳迪今晚能不能走出寢殿。

  朱允熥掌心有汗,卻沒有退。

  他想起在東宮門前,練子寧和卓敬跪地時的樣子。

  他們不是不怕。

  他們只是覺得自己不敢。

  朱允熥沉聲道:「父皇,陳迪是否同謀,還需審。但他奉召遲疑,當眾疑旨,已是大不敬。兒臣以為,應先停其兵部職,交宗人府、刑部暫審。」

  陳迪急聲道:「允熥殿下,臣——」

  朱允熥打斷他。

  「陳大人,父皇還在,你先疑父皇聖旨。宮中有案,你不急著協助查兵部調兵之事,卻先替外朝問安南王用意。你說你忠心,可你忠的是父皇,還是東宮?」

  陳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朱橞眼睛一亮,低聲道:「這句問得好。」

  宗人府宗正也偷偷看了朱允熥一眼。

  這個皇子,變了。

  不是口才突然多好,而是敢把話問到根上。

  朱標看著朱允熥,眼中有了幾分欣慰。

  「照允熥的話辦。」

  陳迪身子一軟。

  「皇上!」

  朱標閉了閉眼。

  「拿下。」

  朱橞立刻抬手。

  「來人!」

  兩名護衛上前,扣住陳迪肩膀。

  陳迪掙扎了一下,卻不敢真反抗。

  他看向朱楹,眼中有恨。

  「安南王,今日之事,朝臣不會都認。」


  朱楹看著他。

  「本王也沒指望他們都認。」

  陳迪一怔。

  朱楹聲音平穩。

  「本王只要他們知道,皇上還在,大明還沒輪到東宮屬官和幾個文臣做主。」

  陳迪臉色一沉,被護衛拖了下去。

  殿內再次安靜。

  可這一次,眾臣低頭的姿態比剛才更深。

  陳迪被當面拿下。

  兵部這條線,已經被壓住一半。

  朱標掃過眾人。

  「宗人府、刑部。」

  兩部官員立刻叩首。

  「臣在。」

  朱標道:「天亮前,朕要看見齊泰、趙勉、蔣琬、陳迪、東宮內侍的供狀。誰敢拖延,誰敢遮掩,一併論罪。」

  眾臣齊聲道:「臣等遵旨!」

  朱橞冷冷補了一句:「本王的人就在門外。諸位大人最好審得認真些,別讓本王親自幫你們認真。」

  刑部尚書額頭冒汗。

  「秦王放心,下官必盡心。」

  朱楹看向都察院左都御史。

  「都察院今晚也別閒著。」

  左都御史心頭一緊。

  「請安南王吩咐。」

  朱楹道:「查今夜誰在宮門外聚集,誰上疏替東宮說話,誰與兵部、詹事府往來密切。只記錄,不抓人。名單天亮前送來。」

  左都御史立刻叩首。

  「下官遵命。」

  他心裡明白。

  安南王這是要把外朝那些人先圈出來。

  不立刻抓,是給他們最後一次選邊的機會。

  也讓朱允熥看清楚,誰能用,誰不能用。

  朱允熥坐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他以前只覺得朝堂很遠。

  今晚才發現,朝堂就在一句話、一封信、一道旨意里。

  誰先開口,誰先定性,誰就能占住理。

  朱標撐了太久,氣息漸重。

  朱楹上前低聲道:「皇兄,先歇片刻。審訊的事交給宗人府和刑部。」

  朱標搖頭。

  「朕不能睡。」

  朱楹皺眉。

  「你再撐,身子受不住。」

  朱標看著他,聲音低了許多。

  「老二十二,朕一睡,他們就會覺得還有機會。」

  朱楹沒有立刻說話。

  朱允熥忽然跪下。

  「父皇,兒臣願替父皇守在這裡。」

  朱標看向他。

  朱允熥聲音還有些生澀,卻比之前穩。

  「供狀送來,兒臣先看。兒臣看不明白,就請二十二叔講。若有大事,再喚父皇。」

  朱橞點頭。

  「皇兄,允熥說得對。你得撐大局,不是把自己熬死。你要真倒了,那幫酸儒才高興。」

  朱標瞪了他一眼。

  朱橞立刻閉嘴,可意思很明白。

  朱楹也道:「皇兄,允熥今晚已經能擔事了。讓他試。」

  朱標看著朱允熥。

  這個兒子跪在榻前,臉色依舊發白,可背挺住了。

  朱標心裡一酸。

  他錯過了太多年。

  幸好,還不算晚。

  「好。」

  朱標緩緩點頭。

  「允熥,你守著。」

  朱允熥叩首。

  「兒臣遵旨。」

  朱標又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你幫他。」

  朱楹拱手。

  「臣弟領旨。」


  朱橞立刻道:「臣弟守宮門。」

  朱標閉上眼,輕輕點頭。

  王景弘趕緊上前服侍。

  殿內眾臣開始退下,各自去審人查案。

  朱楹站在案前,看著那封未送出的書信。

  朱允熥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二十二叔,這信是誰寫的?」

  朱楹沒有抬頭。

  「字跡要查,傳信的人要審。但能寫出這封信的人,不在宮裡。」

  朱允熥心裡一沉。

  「宮外還有人?」

  朱楹把信折好,放回案上。

  「允炆背後的人,比你看見的多。黃子澄、方孝孺只是明面上的先生。真正等著從龍的人,還沒全露頭。」

  朱橞冷笑。

  「那就讓他們露。露一個,按一個。」

  朱楹看向殿門外。

  宮道上腳步不斷,審訊的人已經押著犯官離去。

  這一夜,才剛過半。

  朱允熥握緊手指,聲音低卻清楚。

  「二十二叔,侄兒不躲了。」

  朱楹看了他一眼,點頭。

  「那就坐下,看第一份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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