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結交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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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親爹娘。別人只想著他能帶來多少榮耀,只有爹娘在乎他累不累。

  「爹,娘,我曉得。」劉泓認真地說,「讀書我會認真讀,但家裡的事我也要管。咱們一步步來。」

  夜裡,劉泓躺在炕上,聽著身邊姐姐和妹妹均勻的呼吸聲,卻睡不著。

  路氏今天的態度轉變,雖然可笑,但也給他提了個醒。

  在這個時代,讀書確實是最好的上升通道。他現在表現出來的「早慧」,已經引起了注意。接下來,會有更多人盯著他。

  是藏拙,還是繼續展露?

  藏拙,也許能少些麻煩,但也會錯失機會。他現在需要儘快積累資本——不僅是錢財,還有知識和人脈。而讀書考學,是最快的方式。

  那就繼續往前走。

  但步子要穩,不能冒進。四歲的「神童」太扎眼,但六七歲顯露才華,就合理多了。他還有時間布局。

  想著想著,劉泓迷迷糊糊睡去。

  夢裡,還真夢見個白鬍子老爺爺,不過不是教他認字,而是拿著戒尺追著他打,邊打邊喊:「讓你裝小孩!讓你裝!」

  劉泓嚇得一激靈醒了。

  窗外天剛蒙蒙亮。

  他拍拍胸口,還好是夢。

  不過……也許該適當「藏」一點了?至少在學堂里,不能表現得太突出,得給堂兄劉承宗留點面子,不然那小子回家告狀,大伯母又得作妖。

  正琢磨著,灶房傳來母親生火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劉家老宅那邊,路氏一大早就把大兒子劉全志叫到跟前,神秘兮兮地說:「全志啊,娘昨晚想了一夜,咱們老劉家,怕是真要轉運了……」

  村塾的晨讀聲咿咿呀呀,像一群沒睡醒的鴨子。

  陳夫子背著手在學童間踱步,手裡的戒尺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七八個孩子坐在條凳上,面前擺著簡陋的木桌,搖頭晃腦地念著《三字經》。

  「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

  念到這兒,卡殼了。

  坐在前排的劉承宗挺直腰板,大聲接上:「馬牛羊,雞犬豕。此六畜,人所飼。」

  陳夫子滿意地點點頭:「承宗背得不錯。」

  劉承宗得意地瞟了後排的劉泓一眼。

  劉泓正低頭看著書本,仿佛沒聽見。他旁邊坐著李鐵蛋,此刻正盯著書上的字發愁,嘴巴張了又合,就是發不出聲。

  「李鐵蛋!」陳夫子戒尺敲在桌上,「昨日教的這段,你背下來了嗎?」

  李鐵蛋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馬、馬牛羊……雞、雞……」

  「雞什麼?」陳夫子皺眉。

  「雞燉蘑菇好吃!」李鐵蛋脫口而出。

  學堂里頓時爆出一陣鬨笑。

  劉承宗笑得最大聲,還拍著桌子:「夫子問的是六畜!六畜!」

  李鐵蛋漲紅了臉,腦袋耷拉下來。

  陳夫子氣得鬍子翹起:「朽木不可雕也!伸出手來!」

  李鐵蛋哭喪著臉伸出手心。戒尺還沒落下,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夫子,鐵蛋哥只是一時緊張。其實這段不難記,我有個法子。」

  眾人齊刷刷看向劉泓。

  陳夫子戒尺停在半空:「哦?你有什麼法子?」

  劉泓站起來,不慌不忙地說:「這段講的是六穀和六畜。六穀是吃的,六畜是養著用的。其實可以編個順口溜,就好記了。」

  「順口溜?」陳夫子來了興趣。

  「嗯。」劉泓想了想,朗聲道,「稻子黃,粱米香,豆子圓滾滾。麥子磨麵做饃饃,黍子釀酒香噴噴,稷米煮粥養胃人——這是六穀。」

  他頓了頓,看大家聽得認真,繼續道:「馬能拉車牛耕田,羊兒咩咩毛做氈。公雞打鳴母雞蛋,看家護院有小犬,肥豬過年殺一頭——這是六畜。」

  話音落下,學堂里靜了一瞬。

  然後李鐵蛋第一個反應過來,小聲念叨:「馬能拉車牛耕田……公雞打鳴母雞蛋……這個好記!這個我能記住!」

  其他孩子也紛紛點頭。

  連陳夫子都捋著鬍子,眼裡露出讚許:「倒是形象生動。劉泓,你這法子哪兒學來的?」

  劉泓乖巧回答:「回夫子,是我爹娘平時幹活時念叨的,我聽著聽著就編成順口溜了。」

  這當然是瞎扯。但農家孩子用農事來記課文,合情合理。

  陳夫子點點頭:「不錯,活學活用。那你們就按劉泓這法子,再把這段背幾遍。」

  晨讀繼續。

  這次李鐵蛋背得順溜多了,雖然還有些磕巴,但至少沒再把「雞犬豕」說成「雞燉蘑菇」。陳夫子臉色稍霽,戒尺也收了起來。

  下課時,幾個孩子圍到劉泓桌邊。

  「劉泓,你那個順口溜真好用!我娘昨晚抽查我,我背了半天沒背下來,今天聽你一念就會了!」說話的是村東頭李家的孩子,叫李石頭,比劉泓大兩歲,長得敦實。

  「我也覺得好記。」另一個瘦小的孩子張小樹湊過來,「劉泓,前面那段『父子恩,夫婦從』那些,你有沒有順口溜啊?我老是記混……」

  劉泓想了想:「那段講的是人倫關係。也可以編——爹疼娘愛一家親,兄讓弟敬手足情,夫唱婦隨過日子,長輩慈愛晚輩孝,朋友相交講信義。」

  「哇!」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劉承宗坐在前排,聽著後面的熱鬧,手裡的書捏得緊緊的。他在這學堂讀了三年,從來都是夫子誇讚的對象,什麼時候被這樣搶過風頭?

  偏偏劉泓那套順口溜,確實比死記硬背好使。連他自己默念了幾遍,都覺得記起來輕鬆不少。

  這讓他更憋屈了。

  中午休息,孩子們拿出各自帶的乾糧。

  劉泓從布包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是宋氏今早新烙的雜糧餅,裡面夾了點醬菜和昨晚剩下的蛋羹碎。雖然簡單,但聞著香。

  李鐵蛋湊過來,咽了咽口水:「劉泓,你家這餅……聞著真香。」

  他手裡拿著個黑乎乎的窩窩頭,一看就是粗糧摻了太多糠,硬邦邦的。

  劉泓掰了一半餅遞給他:「鐵蛋哥,嘗嘗。」

  「這、這不好吧……」李鐵蛋嘴上說著,手已經接過去了,咬了一大口,眼睛頓時瞪圓,「好吃!這醬菜咋這麼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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