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這計劃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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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魚出於禮貌,伸手接過那沓略顯粗糙的草紙,低頭掃了兩眼。

  視線掠過紙面上那些極其嚴謹的邊境巡邏兵換防時間表、鐵絲網監控探頭的物理死角計算公式、渡河時的水文氣象預測,旁邊還貼心地用紅筆批註了賄賂邊境地下蛇頭的市場浮動均價。

  看完前兩頁,少年在心底默默給這位學姐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能被官方選進先遣隊的京理高材生。這滿篇的硬核數據和多達六套的備用撤退預案,把理工科的嚴謹發揮到了極致。

  「計劃很完美。」林天魚將草紙重新疊好,「攻略細緻到這種程度,別說是四肢健全的活人了,就算是霍金那種『輪椅角色』來了,照著走也能一路絲滑地偷渡過境。」

  話音剛落,蘇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清澈與茫然。

  「霍金?什麼輪椅角色?人家去年剛來咱們京城大學城開過空間物理學講座,在台上連著站了三個小時中氣十足。他什麼時候坐輪椅了?」

  難不成是這三個月內,現世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

  林天魚微微一頓。

  『草,忘了這茬。』

  在這個人人都能覺醒面板、隨便喝瓶紅藥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現世,區區一個漸凍症算什麼絕症?

  估計隨便找個幾十級的牧師甩個淨化術,那些壞死的運動神經就能當場重連。

  這位物理學家,此刻在現世不僅沒坐輪椅,主等級比蘇雪還要高,跑個一千米體測連大氣都不帶喘的。

  「咳,沒什麼。」

  林天魚面不改色,極其生硬且粗暴地扭轉了方向盤,將話題強行掰回正軌。

  「我的意思是,這計劃穩如泰山。所以,學姐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提到動身的時間,這位剛剛還侃侃而談、把偷渡計劃吹得天花亂墜的蘇學姐,動作突然僵硬了。

  她乾咳了兩聲,默默把那沓寫滿硬核公式的草紙往回拽了拽。

  「計劃確實沒毛病。但問題是……」蘇雪揉了揉鼻子,眼神開始飄忽,「我現在的攻擊面板全是鎖,唯一能用的只有幾個偵查技能和陷阱布置。真要是在邊境線上碰到硬茬,我這堂堂【星軌狙擊手】,總不能衝上去跟人家玩近身肉搏吧?」

  用敲鍵盤和擰螺絲的雙手去跟全副武裝的邊防軍打拳擊?這畫面她不敢細想。

  聽到這滿含心酸的抱怨,林天魚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某位在峽谷里赤手空拳手撕蜥蜴的太虛真人。

  他張了張嘴,那句「其實陸學長也是靠肉搏一路刷過來的」已經滾到了舌尖。

  但看了看蘇雪那對常年托著狙擊槍、明顯缺乏近戰肌肉記憶的胳膊,他大發慈悲地把這句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廢話咽了回去。

  畢竟修仙者的身體素質和脆皮槍炮師,有著不可逾越的物種隔離。

  不過,提到那個遠在「塞倫」國、把太陽當成親爹來拜的國教,林天魚的腦神經突然跳動了一下。

  如果這位「至高烈陽」真的是什麼手眼通天的真神,它的狂熱信徒何至於在未來淪落到去膜拜幾根破玻璃燈管?

  答案呼之欲出。

  一個極其大膽且離譜的念頭,在林天魚的腦海里迅速生根發芽、枝繁葉茂。

  「林學弟……」

  破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蘇雪往後仰了仰身子,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你現在的表情好奇怪。笑得像個剛在天橋底下鋪好攤子、正盯著肥羊流口水的算命瞎子。」

  聽到蘇雪的吐槽,林天魚立刻收斂了發散的思緒,強行把嘴角那抹瘋狂上揚的弧度給壓平,切換回了清澈無害的大學生面孔。

  「咳……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了個好笑的笑話。」他語氣突然變得極其輕鬆,「學姐,你這套費時費力的偷渡企劃書,其實完全可以扔進碎紙機了。我有個極其完美的計劃。」

  「嗯哼?」蘇雪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大一新生的狂言抱有懷疑,「怎麼?你打算一路殺穿邊境線?那可是會引來大麻煩的。」

  「殺過去?太粗暴了,不符合咱們文明人的作風。」

  ……

  滿打滿算,不到半個小時,塞倫國首都,某處偏僻的鐘樓屋頂。


  高處的冷風獵獵作響,蘇雪雙腳踩在堅實的瓦片上,表情極度呆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沾了些許鎮上灰塵的舊風衣,又看了看腳下這座繁華的陌生都城。

  最後,她將視線一點一點挪到了身旁那個正雙手插兜、悠哉游哉看風景的大一學弟身上。

  雖然早在那個廉價小旅館裡,她就已經對這個人形外掛的離譜程度做足了心理建設。

  但當這長達幾百公里的嚴密封鎖線、那些需要跋山涉水規避的持槍巡邏隊、以及被她用紅藍筆寫滿了好幾張草紙的心血偷渡預案,在不到三十分鐘內被一個紫色的空間裂縫徹底碾成一團廢紙時……

  蘇雪那顆屬於理工科高材生的心臟,還是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她悟了。徹徹底底地悟了。

  現世裁判組把這個掛 B 踢出新人王爭霸賽的名單,絕對是在積德行善。

  「所以……」

  蘇雪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林天魚那張人畜無害的側臉,壓低了聲音:「你剛才在旅館裡隨口提的那個『完美計劃』,就是打算由你親自出面,去扮演那個什麼『至高烈陽』?」

  林天魚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眼底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蘇雪適時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

  那輪巨大的烈陽已經墜到了天際的最邊緣,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還在苟延殘喘。

  考慮到這破地方連基礎的引力常數都不怎麼靠譜,那火球大概率是每天傍晚直接順著大餅的邊緣滾下去了,又或者乾脆是有個看不見的管理員每天準點拉閘關燈吧。

  她強行將這脫線的地理學探討掐滅在腦海里,把注意力拉回眼前這個極其作死的計劃上。

  偽裝成邪神?

  這活兒要是放在現世,那可是極其標準的掉腦袋買賣,左右都是死局。

  那個被頂替的正牌神明只要還沒死透,絕對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隨時準備越過維度的壁壘降下神罰,把這個膽大包天的騙子劈成一地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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