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荒野實戰演練」
守衛瞥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把證件遞了回來，語氣里難得帶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溫度，也是對於這身校服的最後一點尊重。
「進去吧。算你回來得早，再晚半小時就要關閘了。到時候就算你是青藤的學生，也得去跟審批處那幫大爺磨嘴皮子。」
林天魚接過證件，邁過那條代表著階級與生存界限的黃線。
在閘門即將閉合的瞬間，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漫天飛雪中連綿不絕的窩棚，是昏暗的火光，是那些在寒風中為了生存而掙扎的螻蟻。
他轉過頭。
面前，是路燈明亮、即使在雪夜也帶著暖意的街道，是櫥窗里精緻的商品，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權與秩序。
林天魚最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白霧。
「唉。」
一聲短促的嘆息。嘆息在昏黃的路燈下迅速消散，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
少年背對著身後那片無盡的黑暗與混亂，緩緩走向了前方那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哐當！」
閘門徹底閉合。
將那個背影，連同那個殘酷的夜晚，一同吞沒。
守衛這才收回目光，裹緊了大衣，罵罵咧咧地跺了跺腳。
「媽的，這鬼天氣。還是當學生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
當林天魚帶著一身寒氣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掛在牆上的那個老舊電子鐘剛好跳到了 19:00。
宿舍里依舊瀰漫著混合了腳臭和霉味的暖意，幾個室友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挺屍，為了減少熱量消耗而儘量保持不動。
「砰。」
兩罐沉甸甸的玻璃罐頭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令人心安的悶響，一把零碎的紙幣和硬幣被嘩啦啦地放在了旁邊。
「回來了。」
林天魚一邊脫下那是沾滿了雪沫的大衣，一邊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疲憊。
「運氣不錯，剛好碰上有人出貨。除去買罐頭的錢，這是剩下的，你們點點。」
實際上，買罐頭的錢是他「變」出來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冒雪進貨」的戲碼演全。
「臥槽！老林！你是我的神！」
聽到動靜，圓臉室友第一個從床上彈射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把抱住了桌上那兩罐還帶著室外極寒溫度的玻璃瓶。
他把臉貼在那冰涼的玻璃壁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眼神迷離地盯著裡面那些在渾濁滷水中晃動的粉白色肉塊，仿佛看著初戀情人的臉。
「真的帶回來了……還是密封好的！這下咱們這周算是能開葷了！」
另一個室友也湊了上來，一邊數著桌上找回來的零錢，一邊感嘆道：「其實想想，這鬼天氣也不是全無壞處。起碼這玩意兒放在窗台上，凍得比石頭還硬，根本不用擔心變質。」
在這個沒有冰箱的貧民窟宿舍，窗外的天然大冰庫確實是唯一的慰藉。
幾個人圍著那兩罐肉興奮了好一陣，才依依不捨地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好，準備留到周末再搞個「大餐」。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也是宿舍里消息最靈通的那個瘦猴室友，忽然神神秘秘地湊到了正在喝熱水的林天魚身邊。
「對了，老林。」
瘦猴壓低了聲音，那雙並不大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我知道大秘密」的興奮光芒。
「你今天去外城區，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林天魚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風聲？我只看到了一群凍得跟狗一樣的人。」
「哎呀，不是那個！」
瘦猴擺了擺手，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門關嚴實了，才湊得更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賣弄。
「我聽隔壁系那個跟教務處有點親戚關係的哥們說，下周，學校要組織一次『荒野實戰演練』。」
「實戰演練？」
林天魚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院長辦公室門口聽到的、關於許家那位大小姐提到的「先遣探索隊」和「追加護衛名額」。
「對！而且是動真格的。說是為了配合內城區那幾支精英探索隊，」瘦猴咽了口唾沫，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咱們後勤系和戰鬥系都要出人，主要負責外圍區域的清掃和物資搬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正式通知大概要明天周五老師才會說。但這事兒基本已經板上釘釘了。畢竟這種大規模的調動，後勤處的物資清單早就偷跑出來了。」
林天魚微微頷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瞭然。
『原來如此。』
內城區的老爺們既然要開發那個所謂的「凍土遺蹟」，光靠他們自己那點金貴的私兵肯定是不夠的。
這時候，青藤學院這些平日裡養著的「耗材」，自然就派上用場了。
名為「實戰演練」，實為「外圍炮灰」。
既能幫他們清理掉遺蹟外圍那些煩人的低級怪物，又能充當免費的苦力背負戰利品，還能美其名曰「給學生鍛鍊的機會」。
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很難說這種把學生拉去荒野給權貴當耗材的行為，和那些打著「工學交替」的旗號、把職校生打包塞進電子廠流水線去沒日沒夜擰螺絲的黑心操作比起來，到底哪一個更沒良心。
不過考慮到雖然後者在那種高強度的機械勞動下也有猝死的風險，但好歹大部分人只是出賣廉價勞動力和視力。
而在這個副本里，這幫學生要出賣的，可是實打實的「肉體」。
一旦在那所謂的實戰演練中運氣不好，遇上了「黑潮」餘波或者暴走的「殘響」，那就是物理意義上的「粉身碎骨」，連找個工傷賠償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大概還是這個副本的學生更加倒霉。
「說起來……」
瘦猴室友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在林天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變得有些篤定，又帶著幾分羨慕。
「我記得你周二那天射擊課，是不是打了49環來著？」
林天魚眼皮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進去吧。算你回來得早，再晚半小時就要關閘了。到時候就算你是青藤的學生，也得去跟審批處那幫大爺磨嘴皮子。」
林天魚接過證件，邁過那條代表著階級與生存界限的黃線。
在閘門即將閉合的瞬間，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漫天飛雪中連綿不絕的窩棚，是昏暗的火光，是那些在寒風中為了生存而掙扎的螻蟻。
他轉過頭。
面前，是路燈明亮、即使在雪夜也帶著暖意的街道，是櫥窗里精緻的商品，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權與秩序。
林天魚最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白霧。
「唉。」
一聲短促的嘆息。嘆息在昏黃的路燈下迅速消散，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
少年背對著身後那片無盡的黑暗與混亂，緩緩走向了前方那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哐當！」
閘門徹底閉合。
將那個背影，連同那個殘酷的夜晚，一同吞沒。
守衛這才收回目光，裹緊了大衣，罵罵咧咧地跺了跺腳。
「媽的，這鬼天氣。還是當學生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
當林天魚帶著一身寒氣推開宿舍門的時候，掛在牆上的那個老舊電子鐘剛好跳到了 19:00。
宿舍里依舊瀰漫著混合了腳臭和霉味的暖意，幾個室友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挺屍，為了減少熱量消耗而儘量保持不動。
「砰。」
兩罐沉甸甸的玻璃罐頭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令人心安的悶響，一把零碎的紙幣和硬幣被嘩啦啦地放在了旁邊。
「回來了。」
林天魚一邊脫下那是沾滿了雪沫的大衣，一邊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疲憊。
「運氣不錯，剛好碰上有人出貨。除去買罐頭的錢，這是剩下的，你們點點。」
實際上，買罐頭的錢是他「變」出來的，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這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冒雪進貨」的戲碼演全。
「臥槽！老林！你是我的神！」
聽到動靜，圓臉室友第一個從床上彈射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把抱住了桌上那兩罐還帶著室外極寒溫度的玻璃瓶。
他把臉貼在那冰涼的玻璃壁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眼神迷離地盯著裡面那些在渾濁滷水中晃動的粉白色肉塊，仿佛看著初戀情人的臉。
「真的帶回來了……還是密封好的！這下咱們這周算是能開葷了！」
另一個室友也湊了上來，一邊數著桌上找回來的零錢，一邊感嘆道：「其實想想，這鬼天氣也不是全無壞處。起碼這玩意兒放在窗台上，凍得比石頭還硬，根本不用擔心變質。」
在這個沒有冰箱的貧民窟宿舍，窗外的天然大冰庫確實是唯一的慰藉。
幾個人圍著那兩罐肉興奮了好一陣，才依依不捨地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好，準備留到周末再搞個「大餐」。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也是宿舍里消息最靈通的那個瘦猴室友，忽然神神秘秘地湊到了正在喝熱水的林天魚身邊。
「對了，老林。」
瘦猴壓低了聲音，那雙並不大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我知道大秘密」的興奮光芒。
「你今天去外城區，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林天魚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風聲？我只看到了一群凍得跟狗一樣的人。」
「哎呀，不是那個！」
瘦猴擺了擺手，左右看了一眼，確定門關嚴實了，才湊得更近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賣弄。
「我聽隔壁系那個跟教務處有點親戚關係的哥們說，下周，學校要組織一次『荒野實戰演練』。」
「實戰演練？」
林天魚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在院長辦公室門口聽到的、關於許家那位大小姐提到的「先遣探索隊」和「追加護衛名額」。
「對！而且是動真格的。說是為了配合內城區那幾支精英探索隊，」瘦猴咽了口唾沫，神色變得嚴肅了幾分，「咱們後勤系和戰鬥系都要出人，主要負責外圍區域的清掃和物資搬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正式通知大概要明天周五老師才會說。但這事兒基本已經板上釘釘了。畢竟這種大規模的調動，後勤處的物資清單早就偷跑出來了。」
林天魚微微頷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瞭然。
『原來如此。』
內城區的老爺們既然要開發那個所謂的「凍土遺蹟」，光靠他們自己那點金貴的私兵肯定是不夠的。
這時候，青藤學院這些平日裡養著的「耗材」，自然就派上用場了。
名為「實戰演練」，實為「外圍炮灰」。
既能幫他們清理掉遺蹟外圍那些煩人的低級怪物，又能充當免費的苦力背負戰利品，還能美其名曰「給學生鍛鍊的機會」。
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很難說這種把學生拉去荒野給權貴當耗材的行為，和那些打著「工學交替」的旗號、把職校生打包塞進電子廠流水線去沒日沒夜擰螺絲的黑心操作比起來，到底哪一個更沒良心。
不過考慮到雖然後者在那種高強度的機械勞動下也有猝死的風險，但好歹大部分人只是出賣廉價勞動力和視力。
而在這個副本里，這幫學生要出賣的，可是實打實的「肉體」。
一旦在那所謂的實戰演練中運氣不好，遇上了「黑潮」餘波或者暴走的「殘響」，那就是物理意義上的「粉身碎骨」，連找個工傷賠償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大概還是這個副本的學生更加倒霉。
「說起來……」
瘦猴室友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在林天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變得有些篤定，又帶著幾分羨慕。
「我記得你周二那天射擊課，是不是打了49環來著？」
林天魚眼皮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