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星際周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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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占據著人類母星,地球的「華夏邦聯」與其他巨無霸,那操作就更是讓人眼花繚亂了。

  這幫老牌政權在被蘇維埃的FTL技術騎臉輸出後,痛定思痛,爆發出了驚人的學習能力。從逆向到乾脆入侵網絡偷圖紙的手段都用上了。

  「華夏邦聯」在成功複製出完全體FTL引擎後的短短十餘年間,他們完成了一次堪比坐火箭的政體改革。

  先是從鬆散的邦聯火速改組成聯邦,試圖集中力量辦大事;發現聯邦還是扯皮太嚴重,效率跟不上星際殖民的節奏,乾脆又搖身一變,搞起了中央集權。

  這政改速度,把隔壁的巨企聯盟都看傻了。

  也是在這一百年裡,各大文明簡直像是不要命一般,充當著魔網擴張的急先鋒。

  只要能飛出去,只要能占領新的星球,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副作用,什麼「被未知存在監控」。哪怕是那些死硬科技派,在見識到了魔網那簡單粗暴的「超光速快遞」服務後,也是火速滑跪,爭先恐後地申請併入魔網體系。

  整個銀河系第三旋臂,在這短短一百年間,被染成了一片金燦燦的顏色。

  「只不過……」

  林天魚的目光越過那片熱鬧非凡的核心區,投向了星圖的邊緣,那裡有一大片漆黑的空白。

  而在那片空白的盡頭,銀河系的另一側,卻有數個孤零零的金色光點,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自閉方式默默發育。

  「這誰啊?別人都在玩萬人國戰MMO,怎麼跑到地圖對面去開單機遊戲了?」

  他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一絲好奇,伸出手在全息星圖上輕輕撥動,將時間軸從當前的「第426年」,慢慢往回拉。

  那張繁複的星網開始倒退、收縮,無數金色的線條消失。

  直到時間回溯到「魔網曆元年」,也就是他剛離開副本的那一年。

  在那張剛剛被點亮的、還十分稚嫩的星圖上,有一條極其突兀、長得離譜的金線。

  它不像其他蘇維埃的初期殖民船那樣,只是小心翼翼地像蝸牛觸角般,在周圍幾十光年的鄰居家門口蹭一蹭。

  這條線是在第一年,就直接以一種決絕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姿態,橫跨了半個銀河盤面,一頭扎到了銀河系的另一側。

  那個距離,少說也有五萬光年。

  「這是蘇維埃的船?」

  林天魚皺起眉頭。沒道理啊,當時的蘇維埃連像樣的護盾都沒裝明白,哪來的膽子和能源進行這種幾萬光年的超長距離自殺式躍遷?

  他調出了那個節點的底層簽名。

  雖然沒有具體的ID,但那股熟悉的缺少了點人味兒的數據波動,讓他瞬間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那個『觀察者』啊。」

  他就說嘛,當年那個土著超凡智能,明明擁有著不俗的算力,卻慫得比誰都快,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底線地滑跪。

  這種把「苟」字訣刻進了核心代碼里的老硬幣,確實幹得出這種事。

  趁著魔網剛上線,大家還在摸索怎麼用的時候,它直接偷了FTL技術,二話不說,連夜扛著家當就跑到了銀河系的另一頭。

  與蘇維埃那種恨不得把所有能住人的石頭都插上旗子、像病毒一樣瘋狂蔓延的擴張策略截然不同,這個AI的殖民風格充滿了冷冰冰的實用主義。

  它只挑那些富含高能礦產、稀有金屬的星系下手。到了地方,也是悶頭挖礦,爆兵,造工廠。

  「隨它去吧,只要肯接入魔網,哪怕是AI也是我的好用戶。」

  他大度地揮了揮手,不再關注那個角落裡的自閉症患者,將目光重新拉回了銀河系的主舞台。

  接下來的三百多年歷史,倒是出奇的……「無聊」。

  或者說,是一種對於習慣了戰亂與紛爭的人類歷史而言,奢侈到近乎無聊的和平。

  各大文明也好,分裂出去的各個派系也罷,大家雖然偶爾會在外交頻道上打打嘴炮,互相譴責一下對方的意識形態,但真正動刀動槍的全面戰爭,幾乎一次都沒發生過。

  原因也很簡單:銀河系實在是太大了。

  哪怕魔網已經讓超光速航行變成了白菜價,但面對這就連恆星數量都以千億為單位計算的龐大星系,人類現有的那點人口和艦隊,撒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既然只要多飛幾步,就有大把大把無主的、資源富饒的處女地等著去占領,誰還會腦子進水,為了隔壁家那點貧瘠的爛地去拼個你死我活?

  那種因為土地資源而打得頭破血流的行為,在這個「大撒船」的時代,已經被視為一種極其「前現代」、極其沒品且缺乏格局的野蠻行徑。

  如果把目光從璀璨的銀河收回,投向人類文明尚在襁褓之中的早期歷史,比如距今三千多年前的周朝,就會發現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這種「地廣人稀」的社會形態,恰恰是孕育出「周禮」,以及那套充滿了貴族精神與儀式感的戰爭規則的物質基礎。

  在那個時代,中華大地對於當時的人口基數而言,同樣是浩瀚無垠的。野外是大片大片未被開墾的荒原、森林與沼澤。

  對於當時的諸侯國來說,土地從來都不是稀缺資源。只要有足夠的人手,大可以帶著族人向外拓荒,去砍伐森林,去排乾沼澤,去建立新的城邑。理論上,領土邊界只取決於車輪能跑多遠。

  在那種環境下,人口是昂貴的,而土地是廉價的。

  人,意味著勞動力,意味著兵源,意味著糧食的產出。沒有了人,再廣闊的封地也只是一片荒蕪的野草。

  正因為如此,在那個時代的戰爭邏輯里,並沒有後世那種「留地不留人」、動輒坑殺數十萬降卒的殘酷性。

  相反,周朝的戰爭,更像是一場為了爭奪「面子」(霸權)與「人口」(附庸)而進行的紳士決鬥。

  這也是為何在周禮的約束下,列國打仗前需要極其繁瑣的流程:

  首先是「下戰書」。

  我不搞偷襲,我要打你,得先派個使者大搖大擺地過去,遞上一份措辭文雅的國書,上面寫著:「貴國最近無道,我奉天命(或者是為了尊王攘夷)來教訓一下你們。咱們定在下個月初五,在某某原野上見一面,如何?」

  如果對方說:「哎呀,那天我家裡要祭祖,不方便。」

  那行,那就改期。甚至還得等到對方把莊稼收完了,把災荒度過了,這仗才能打。這就是所謂的「不伐喪,不加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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