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有罪者,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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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那份源自文明與天命的無上威嚴,自尖塔之頂轟然引爆,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受命於天]的效果,悍然發動!

  所有被迫仰望著那道孤獨剪影的生命,其靈魂,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拖入了一場與遠古帝王的、跨越了時空與因果的意志對決!

  可惜,林天魚三十級的主等級,在面對數以萬計的、其中不乏精銳的帝國士兵時,終究還是有些不夠用。即便搭配上職業與「傳國玉璽」雙重加持下的、遠超同級的恐怖位格,也依舊沒能做到讓所有人都當場納頭便拜。

  意志的交鋒,在無聲之中,已然分出了勝負。

  林天魚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人沒能抗住這來自「天命」的碾壓,但從腳下那片鋼鐵森林之中,驟然多出的、無數道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能量波動來看,這個數字……

  並不少。足夠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朝著腳下那片匍匐的、渺小的眾生,下達了第二道敕令。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有罪者,自裁。」

  這一次,林天魚給出的代價並不算多。

  在正常情況下,想用【虛無·敕令】強行篡改一個智慧生命的認知,讓其從「求生」扭轉為「自毀」,所需要消耗的靈能堪稱天文數字,遠遠不如直接一劍剁了來得乾脆。

  可是在[受命於天]那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DEBUFF加持之下,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

  那些意志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靈魂,其內心深處,已然被種下了一顆名為「臣服」的種子。林天魚的敕令,不再是強行的「篡改」,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春雨,為那顆種子,提供了最後一點、也是最致命的養分。

  讓他們去「修正」自己那充滿了罪惡的、本不應存在的生命,其邏輯上的「阻力」,已然被降至最低。

  靈能的消耗依舊龐大,但,也就比直接剁了他們沒貴上多少了。

  ……

  城東,一支正在進行著例行巡邏的五人小隊,猛地停下了腳步。

  小隊長是一名等效等級約莫在十四級的、飽經風霜的老兵。而在他的身後,一名剛剛才從「自由民」的身份晉升為「扈從」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青年,正用一種充滿了極致困惑與荒誕的眼神,仰望著那座遙遠的尖塔。

  「有罪……?」

  凱爾在心中,茫然地詢問著自己。我有罪嗎?

  他想起了自己還是個衣不蔽體的自由民時,為了不被餓死,曾偷偷地從貴族的糧倉里,摸走過半塊早已發了霉的黑麵包。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穿上這身象徵著「人上人」的扈從制服時,曾不止一次地,在夢裡,對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領主夫人,產生過充滿了褻瀆與不敬的、骯髒的幻想。

  他還想起了,就在昨天,他還因為站崗時偷偷打了個盹,而被小隊長用能量步槍的槍托,狠狠地在後背上砸了一下……

  這些,是罪嗎?

  還沒等他那年輕而又混亂的大腦,為自己構築出一個可以被接受的答案時,身前,那名一直以來都如同磐石般可靠的、被他視為偶像的小隊長,動了。

  隊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近乎於「虔誠」的、詭異的平靜。他緩緩地、熟練地,將手中那支本應對準敵人的能量步槍,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抵住了自己的下顎。

  「隊……隊長?」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被抑制的顫抖。

  迎接他的,只有一聲充滿了解脫意味的、輕微的能量充能聲。

  「嗡——」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幽藍色光芒,自下而上,悍然引爆!那顆本應充滿了戰鬥經驗與人生智慧的頭顱,如同被瞬間氣化的西瓜,化作了一團絢爛而又致命的血霧!

  緊接著,在那無頭的腔體之內,「質溶器」那不祥的幽光一閃而逝,那具本還保持著站立姿態的魁梧身軀,連同那身早已被鮮血與腦漿浸透的甲冑,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聲中,無聲地、徹底地,化作了一灘溫熱的、充滿了化學惡臭的灰色凝膠。

  凱爾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此生最恐怖,也最無法被理解的一幕。


  他身旁那三名平日裡還會與他一同分享劣質菸草、一同嘲笑那些自由民愚蠢的同伴,此刻,正如同三尊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用著與隊長一般無二的、充滿了詭異平靜的姿態,執行著那道來自「神明」的、絕對的敕令。

  一個,用戰術匕首,精準而又利落地,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一個,拉開了腰間最後一顆高爆手雷的引信,平靜地,將其捧在了自己的胸口。

  而最後一個,則用一種充滿了儀式感的、緩慢的姿態,拔出了腰間的制式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

  槍聲,成了這片死寂的街道上,唯一的聲響。

  ……

  作為敕令者,何為「有罪」,自然全憑林天魚的心意。

  「凡參與過奴隸販賣與虐待者,有罪。」

  「凡利用職權之便,侵占『自由民』財產、玷污其妻女者,有罪。」

  「凡明知帝國律法不公,卻依舊助紂為虐,以維持這套腐朽體系為榮者,有罪。」

  他注視著那片四處傳來槍響與臨死悲鳴的土地。

  槍聲,如同新年夜最熱鬧的鞭炮,此起彼伏,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它們大多集中在城市的邊緣,那些屬於「自由民」與低階扈從的、骯髒而又擁擠的貧民窟之中。而越是靠近城市中心,那代表著自裁的槍聲便越是稀疏。

  看得出來,上城區的鷹犬們,無論是意志,還是罪孽的「純度」,都要遠超那些掙扎在底層的雜魚。

  林天魚並不意外。高等級的存在,其強大的意志本就足以抵抗大部分精神層面的侵蝕,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甚至都沒能吃到[受命於天]那份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DEBUFF。而他那道充滿了「仁慈」的敕令,也並未選擇付出足以強行扭轉他們認知的、高昂的代價。

  敕令,是一柄槓桿。而[受命於天],則是撬動那塊名為「認知」的頑石所必需的支點。當支點本身就不存在時,再精妙的槓桿,也不過是一根毫無意義的木棍。

  而就在此時,那些意志判定成功、僥倖逃過一劫的帝國精英們,終於從那股源自「天命」的、足以壓塌靈魂的無上威壓之下,緩緩地回過了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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